空心村

一
　　 人都走了，村落还在
　　 我已不忍再看
　　 他痛苦的头颅，满目疮痍的伤口
　　 每一处倒下的墙
　　 都像夭折的童年
　　 鸟儿们落下或飞起
　　 都像往发炎的心口撒盐
　　 我十分恐慌，甚至疑惑
　　 这无尽的孤独
　　 会使村庄未来的年华
　　 成为黄昏带血的音乐
　　 老藤守着一棵树
　　 坚韧的活着
　　 草荒芜着自己的荒芜
　　 却引以为乐
　　 因为太过自由
　　 所以迷茫，困惑
　　 像那些老人
　　 吸纳了岁月太多的苦痛
　　 所以对那条绳
　　 那条曾缚住手脚的绳
　　 充满深情
　　 宁愿被囚禁，也不想迷途
　　
　　
　　 二
　　 冬天，有些鸟儿去了南方
　　 春天还会回来
　　 就像村里的所有年轻人
　　 春天去了南方
　　 冬天也会回来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
　　 出走，回归
　　 着实让岁月老泪纵横
　　 关于生活
　　 不同的是年轻人为了
　　 活着更为深刻
　　 而鸟只是为了
　　 活着
　　
　　
　　 三
　　 鱼都让钩
　　 钓去了南方
　　 绝望的岸
　　 躺成故乡疼痛的
　　 花朵
　　 给月光致命的
　　 微笑
　　
　　
　　 四
　　 有犬在叫了
　　 由远而近
　　 没有比这更让我
　　 心跳的时光了
　　 我看到扛犁的老人
　　 还有喂饱苦难的年轻岁月
　　 我去了河边
　　 所有的事物都几近衰老
　　 我去了谷场
　　 所有的荒芜
　　 向我的身体靠近
　　 似图融入我的血液
　　
　　
　　 五
　　 报纸上看不到的新闻
　　 比如，凶杀，出轨，水灾，事故
　　 而电视也会看到
　　 快乐的老人，像发胖后的山体
　　 偶尔会告诉一条河
　　 曾经的辛酸与悲苦
　　 简单翻捡着复杂
　　 拒绝着千年老磨互相拆解
　　 和伤害
　　 村庄一切都在发生
　　 也都会结束
　　 就像孤独
　　 无法用语言说出抽象
　　 说出烟囱忍住的忧伤
　　 就像他们
　　 会在报纸里让人同情
　　 也会像在电视里
　　 慢慢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