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光

《父母来看我》
　　
　　 在牧场，羊儿们是寂寞的，我也是
　　 我无声地看着它们吃草。
　　 父亲开着电动车子，母亲怀里抱着一小坛
　　 我爱吃的腌菜
　　 父亲说，关节炎犯了，脚痛，车子开得慢些
　　 看，都后晌了，饿不
　　 母亲的头发花白，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看上去有些倦了。不说话
　　 只是紧紧抱着那个小小的坛子
　　 很小心。
　　 像抱着小时候的我
　　
　　 《白头发》
　　
　　 爸，您的鬓角两边，都有了白头发了。
　　 不经意间，心里有些酸楚。
　　 岁月真的不肯放过每一个人啊！
　　 父亲摸了摸头发。笑。傻小子
　　 这是老天告诉我
　　 还有那么多的头发没有白
　　 时间还来得及。
　　
　　 《秋天里的母亲》
　　
　　 母亲终于放纵了我的任性
　　 因为她正在变老，老成秋日里
　　 一幅淡淡的背影
　　
　　 一句嘱托的话都成了她身体的负重
　　 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昨天的记忆
　　 让我知道了痛
　　
　　 秋天的风像一把镰刀
　　 而我却是一株高粱抑或玉米
　　 任凭刀锋划过，收获
　　 我及我的梦
　　
　　 假如母亲的头发还不曾变白
　　 站在我的童年里
　　 喊我的乳名
　　
　　 《碎月光》
　　
　　 碰洒了月亮的杯子，它生气了
　　 屋檐下的墙穿着花布衣裳
　　 一个老老实实的童年
　　 碎的不成样子
　　 牵着一缕月光就像牵着母亲的手
　　 母亲的头发那么白
　　 白得让人心疼
　　
　　 屋檐下的愿望也那么傻
　　 把那细碎的月光捡拾
　　 用散乱的记忆小心地缝合
　　 我住进去
　　 母亲便会急急地唤我
　　 我轻轻地应了一声
　　 却不肯出来
　　
　　 《老父亲》
　　
　　 更多的时候他会坐下来。声音柔软，胜过当初
　　 更多的时候他会把牙关咬紧。所有心事
　　 不会告诉别人
　　 说过男人流血不流泪。可母亲说
　　 你在梦里流泪了
　　
　　 又一个黄昏。歇在小菜园的长椅上
　　 身边的余辉纷纷落下
　　 沉默是一只飞翔的鸟儿
　　 飞过你，也飞过我。好在
　　 这些景色已属于你了
　　 尽管什么也不曾拥有
　　 尽管曾经什么也不说
　　
　　 你说拥有我们就是你的暮年。常常会看到
　　 你费力地将我的儿子举起。就像
　　 把我的童年，
　　 也扛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