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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那远去的声音

作者: 王德宝 时间: 2016-12-14 阅读: 174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周末闲暇之余,在自家阳光房一边晒着冬日的暖阳,一边手捧着书翻阅,打发着无聊时光。  忽然,一阵抑扬顿挫长调般的吆喝声,由远及近,从小区的北大门传了过来:“

周末闲暇之余,在自家阳光房一边晒着冬日的暖阳,一边手捧着书翻阅,打发着无聊时光。
   忽然,一阵抑扬顿挫长调般的吆喝声,由远及近,从小区的北大门传了过来:“磨剪子嘞,铲菜刀……”只见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肩上扛着一条绑着铲磨工具的板凳,缓缓地来到了小区楼下。很快就有几幢楼上的年轻主妇们,从窗户中探出身来招呼着。老人见揽来了活计,便坐下来,悠闲自在地抽着香烟,手脚麻利地干起了活来。不一会,女人们用纤纤细手,试着那寒光闪烁锋利无比的菜刀、剪子,脸上绽出满意的笑容,喜滋滋地上了楼。老人又重新扛起板凳,吆喝着悠长的声音,在小区的楼宇间回荡着……
   这一幕情景伴着久违的声音,唤起了我那遥远的童年记忆。
   孩提时代的我,记忆力总是特别好。记得最初听到那声音,好像是在京剧《红灯记》上的一句台词。那些地下党与敌人斗智斗勇,不怕牺牲的光辉形象,让我永生难忘。
   孩提时代的我,耳朵也是特别灵,鼻子特别敏,当村头传来那熟悉的叫卖声时,就会情不自禁地来了精神,兴奋点旋风般升腾。因为,那熟悉的声音会给我们带来的不仅是解馋和一饱口福,还有那五颜六色的糖纸、气球、洋画,在我的心中组成的童画世界让我大饱眼福。渴望和乐趣都寄托在这响亮的叫卖声中。我们那幼小心灵上企盼,必定随着那有福音般的声响起伏着欢乐着,伴随着我们甚感幸福的少年时光。
   “邦……邦……邦……”每当那清脆响亮的梆子声由远及近响来时,通常是在午饭时光。一位面带慈祥的老太太,三天来一趟,总是如期而至。这时我们弟兄分工协作,我让弟弟站在门口,招呼老太太不要走,稍等一下。我立刻冲进父母房间,从母亲的镜奁盒内拿着几枚硬币,飞快跑出来,买上两块臭豆腐干、一支麻花或一包酥糖。这当中,我们会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太她那沧桑布满皱褶的手,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大口吮吸着那香甜的气味。然后和弟妹们津津有味地,一点一点慢慢地地分享,并期盼老太太下次再来。老太望着我们那天真而渴望的眼神,微笑着离开,敲出响亮的梆子声,慢慢消失在村庄的巷口。
   “呜里呜……呜里啦……”村里响起这个悠扬的短笛声音,村童们知道,那是街上的皮匠货郎来了。货郎一来,货担周边总是挤满了人。奶奶大妈们用鹅毛鸭毛鸡肫皮或废弃牙膏皮换些针头线脑,姑娘们则买点女红和绣花线、小花布。我们这些玩皮的孩童们一眼就看上了货郎担子内的东西,什么擦炮、蜡纸、玩具手枪和裏着花花绿绿纸的糖果之类……
   “叮铃……叮铃……”随着一串铜片的金属撞击声,村民知道,这是街边的刘瞎子算命来了。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瞎子抓着一位老奶奶的手,嘴里念念有词:“命中在如今,上半年你走运,下来年来,你要小心……”刘瞎子正为村中的几个老太太算命,看着老奶奶们虔诚的样子,我们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反正听着好玩也好笑,最后就起哄唱着儿歌:“瞎子瞎,紧嘴踏,瞎子瞎,紧嘴踏,嗨嗨……”“不许瞎讲!”大人嗔怪道。小伙伴们一轰而散,快乐地疯去了……
   每逢立冬过后,经历一年的春播夏种,秋收冬藏,这也是乡村最农闲时光。这时村子里经常会传来“蓬……蓬……蓬……”弹棉花的声音和“叽……叽……嚓……嚓……”的缝纫机声音。这一定是张家在弹新棉,李家在做新衣了。当外面下着雪,我们在家里躲在厚厚的暖和和的新棉被里,就想多赖一会被窝,这种感觉别提多愜意。缝纫好的新衣服,是一定要等到过年才能穿的。大年三十吃罢年饭,母亲才把新衣服从箱子底下拿出来,给我们穿起带着年味的衣装。所以,每到年底,总是巴望着家里有缝纫机的声响,这样我们过年好添上一两件新衣裳。
   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这些声音已渐渐远去,这也是历史的必然。其实,现在来想,从事这种行商坐贾们发出的吆喝声,和小手工业者辛苦的吹凑声、和埋头干活的劳作声,以及手拿铃铛,像刘瞎子那样的人,他们大都是小生意人,赚点小辛苦钱,和如今大款和大腕们不可同日而语。从他们饱经风霜脸,爬满皱纹的手背,粘满棉絮的头上,冻得红肿的手指,可见他们大部分人的生存状态都处于社会的底层,只不过是弱势群体或者是残疾人的一种谋生手段而已,其生活境况也并不好过,也并非有“小楼一夜听风雨,深巷明朝卖杏花”那样的诗情画意和浪漫。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们在追忆那些远去的声音时候,不能仅是怀念往日的快乐童年时光,更要想到天底下还有很多弱势群体,还有很多需要你去温暖去关心的人,还要记住那个年代,曾经给你贫乏的童年带来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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