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家的小院
作者: 蔷薇琳
时间: 2015-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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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风儿轻轻摇晃着那山楂林里的树杈,清晨薄雾的味道像那路边淡蓝的花,耳边的小鸟在说着话,草尖上的露水沾湿头发,追着那只蝴蝶要去哪?小路的尽头是外婆家……”
“风儿轻轻摇晃着那山楂林里的树杈,清晨薄雾的味道像那路边淡蓝的花,耳边的小鸟在说着话,草尖上的露水沾湿头发,追着那只蝴蝶要去哪?小路的尽头是外婆家……”
这是歌曲《外婆家》的歌词,“外婆”是南方人的称呼方式,在北方,我们称作“姥姥”,尽管称呼略有不同,但是情感是相同的,轻柔细腻,如同当年姥姥印在我脸颊上的亲吻……
北方早春的阳光,混着点风沙的沧桑,笼罩着我,和我眼前的这座小小院落。
这是我姥姥家的小院,站在门口的我,总有一种恍惚,总觉得下一刻,白发苍苍、笑容满面的姥姥就会站在窗前,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搭在眼前,努力地向前看着,看我们,看我们这些忙于学习、忙于工作的儿孙们,何时会归来!
模糊的双眼,反而让记忆变得活跃、清晰,我伸出手,想触摸一下这阳光,想嗅一下这阳光的味道可是当年的味道,却只有一手的苍凉寞寂的风!
风吹过耳畔,里面是絮絮的倾诉,偶尔仿佛还能依稀辨别出一声声儿童的欢笑,那是我们吗?是那一年的我们吗?
阳光在温风的牵引下,时而俯冲,时而腾跃,如同我们的欢笑,洒落在姥姥家的小院里,颇有点“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年幼的我们成群结队,肆意奔跑着,掀起一阵又一阵的音浪、笑潮。
小院里,有姥爷新砌的猪舍,因为还没有养上小猪仔,所以里面干干净净,凉凉爽爽,反而成了我们捉迷藏、讲故事会的好去处;猪舍的后面是一片小菜园,红的辣椒、绿的黄瓜、黄的柿子、紫的茄子、扁的豆角、圆的窝瓜……一畦畦的蔬菜是姥姥、姥爷精心伺弄的佳作,看着赏心悦目,闻着香气扑鼻,到了餐桌上更是美味佳肴;小菜园的一角种着果树,挂着一树白花的是李子树,略矮些披着粉纱的是樱桃树,蜜蜂、蝴蝶、蜻蜓不请自来,翩翩起舞,开着欢乐的舞会;小菜园与正房由一道花墙隔开,花墙下种着百合、芍药、蔷薇、土豆花……芳香绕梁,引得蹁跹而归的燕子流连忘返,在屋檐下衔泥筑巢,早出晚归地觅食,精心饲养一窝燕雏……
正房的西侧是仓房,夏天姥爷就会在里面支一张床,我们吃过午饭就爬到床上,相互摇着蒲扇,叽叽喳喳的说笑着,渐渐地相互枕着沉沉睡去!仓房的南墙外堆放着整修正房剩下的石头,嶙峋的石头被雨水、清风、阳光清刷、打磨得干净光滑,石缝之间偶尔会探出一点点的绿色,仿佛一个绿色的小精灵在和我们玩捉迷藏,把小小的石堆装点得勃勃生机。
从我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时候开始,这个小院一直陪伴着我,它盛满了我的欢乐,记满了我的成长,我在这里玩耍嬉戏,在这里唱歌跳舞,在这里讲故事编作文,我在这里看着大姨一家一步一回头地与我们作别迁去外省,在这里看着舅舅牵着舅妈的手一路到白头,在这里看着老姨穿着婚纱走进婚姻殿堂,在这里看着表弟慢慢长大,也看着姥姥、爷慢慢地变老……
终于,我,长大了!
终于,我,离开了!离开这满是回忆、满是幸福的小院,走进大学的校园,在那里我的新生活开始了,我的“蝴蝶”不是闻香而来,而是涂鸦新诗歌里的字眼,我的碗里不是姥姥为我蒸的花馒头,而是食堂大师傅的创意佳作,我的世界被一切一切的新事物装得满满的,仿佛没有一点的缝隙,没有一点容得下那点记忆的地方!
姥爷去世了!
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千里之外的校园里,而且这时距离姥爷离世已经过去了数周,我一个人蹲在晾衣间的地上,默默地流着泪,仿佛还能看见姥爷送我上学时宽厚的背影,还有他脸上总是和蔼的、淡淡的笑……
毕业后,我忙着工作、忙着恋爱、忙着结婚、忙着照顾自己的小宝宝,回小院的时候越来越少了,甚至记起它的时候都很少了,直到一个冬日的午后,我站在小院的空地上,呆呆地,眼角蓄着泪,心里的疼痛打着滚地折腾,雪花不知从哪里飘来,哀婉地唱着离歌,姥姥,这个世界上最爱我们的人,她走了!
姥姥离世之后,我回到小院几次,舅舅在院子中间盖了好几间仓房,原有的小菜地已经缩小到棋盘大小,那曾经繁花争妍的果树们已然枯死而被砍伐掉了,剩余的树根被舅舅做成了小凳子,随意地摆放在屋子的角落里,不知怎的,我的心里总有一点惆怅,为了我的小院,为了我原来的小院,为了我曾淡忘它,却终于失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