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八岁

摘要：描写都市里孤独女人的短篇小说合集《一朵女子》其中一篇。每一种情感都注定着一种宿命。每一朵女子都是一座孤独的城，你进不来，我出不去。 十八岁出门远行。一个旅程，一次邂逅，一个相知相解的过程。
　　 ——题记
　　
　　 一个深蓝色旅行背包，一个塞着我所有零花钱的钱包，我所带的只有这两样，当然，背包里有数件干净的换洗衣服 ，足够我在外面风风火火些日子而不愁只穿一身衣服。对我来说有这些就行了，毕竟我也不是多么有故事的人，没有走南闯北的奔波经验，对于出门所需要的物品不甚了解，总感觉一切都没有必要塞在包内，所以一切就成了累赘的象征，就只胡乱的塞了几件干净的衣服而已，其他的便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双脚踏出房门时，我的心还在犹豫，在关闭的房门前定格的许久，手一直紧握着背包的带子，抿着嘴唇，闭目深吸了一口空气有吐出来之后，转身就走了，没有回头，方向是火车站，如果要更确定的方向我自已也不知道。
　　 眼睛盯在车站的列车班次表上，想通过它可以找到一个确定的方向，盯视数分钟后，方向如最初般朦胧，低头思量几秒想出一个方法，于是闭上双眼，用手指随意的指着一个地方，又经过数次闭眼睁眼才找到了合适的地方，确定它也不是想象中的简单，首先距离不能太远，毕竟资金有限，另外，距离太近就很难达到所期望的效果，所以方向的选择也是各方面交缠的复杂过程。
　　 火车是绿皮慢车，因为票价便宜，而且火车的快慢对我来说没有太坏的影响，反而慢一些可能会帮助我减少一次住旅馆的额外出账，对我未尝不是好的结果，而且这个方向我也并非像鸟儿归巢般迫不及待，只是一个平静的心情平静的前往。我的座位靠近窗户，这也是我最期望的座位，漫长的时间需要一个支点来保持心境的平衡，不然会很无聊的过分，窗外就是我确定的一个支点，至于能不能真正的保持平衡且不说，最起码它是一个很有必要存在的价值，我觉得此时的我应该很需要，而且很迫切。
　　 我的左边和前面很快都有人坐下了，左边是一个中年妇女，年龄应该在三十五岁之上，中年妇女前面坐的是一个少妇，年龄应该在二十五于三十之间，而我的前方坐的是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我很刻意的观察了她，上半身穿着印有卡通狗的白色棉T恤，下半身是带蕾丝花边的短裙，颜色也是白色，还有肉色丝袜和暗棕色平底凉鞋，头发是轻微的波浪卷，做成酒红色，被黑色皮筋扎于脑后，耳朵上戴银色星型耳坠，眼睛黑的清澈，白的又很洁净，鼻梁微高，并在鼻子左翼上有一个小黑痣，由于整个脸部过于白皙，所以不起眼的小痣也变的突兀起来，她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是带着白色的耳机，眼睛也是平静的凝视窗外，若有所思，表情恬然幽静，整个人像一片迷失森林，而我就是一只正在森林里迷失的小家雀。
　　 火车开始启动，在缓慢中向前徐行，同时女孩似乎发现了来自于我的眼神，她把眼神从窗外收回转向了我，我有些慌乱的迅速把脸朝向窗外，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房屋，大多有些陈旧，明显的有墙皮脱落和护栏绣褪的迹象，除了房屋之外，所见之处便是铁道旁杂乱丛生的草木，其次是人工挖成的沟沟壑壑，草木品种甚多，但大多数叫不出它们的名字，而沟壑里又常有些不太深的水，又多是浓重的黑色，它总让我想起我那瓶黑色的墨汁，隔着窗户还是能嗅到城市制造的“墨汁”发酵之后令人作呕的气味。
　　 看完这一切我把脸转向了窗内，迎接到的是女孩直直看着我的眼神，她轻轻的摘下右边的一个耳机，又甩给我一个温柔的笑容，笑容甜的要把我融化掉，她说：“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突然面临如此一个问题，我开始不知所措，不是如何回答才好，思忖了一会笑着说：“没什么，总感觉你似曾相识过，虽然第一次见但感觉还是很熟悉，就是这样。”很显然这是我现场随口编造的一句话，对于一个陌生为讨的女孩欢心所说的种种我还是略微知晓的，这句便是经常用到的一句话。
　　 女孩用力抿起嘴唇，眉毛也向上挑起，眼睛微向上翻，以我的推测应该是在思考我话里的画面，不一会她放下了刚才的表情说：“真的？真有这种感觉？”
　　 “嗯”我笑着点点头。
　　 女孩把左边的耳机也摘了下来，说：“这种感觉很奇妙，我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
　　 我说：“不知道，或者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吧！你以前没有过这种感觉？”
　　 “没有，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过，但我有另一种感觉，就是很多人虽然多次见但还是很陌生，分不清他们脸部有何明显的差异，可以证明他们是我熟悉的人。”
　　 “这种情况我也有过，应该很正常吧！”
　　 “当然正常，你看我像不正常的人么？”
　　 我突然就笑了，她说的话很奇怪，不过又很幽默，我说：“怎么会，从哪地方看你都不像是一个不正常的人，正常的出奇，比我都正常。”
　　 女孩说：“那倒未必有你正常，难道你没有发现我总是一个人安静的思考么？”
　　 “没有，我们的见面只是这一会而已，怎么会对你了解的过于清楚，你给我的第一感觉很安静，是真的。”
　　 女孩笑了笑说：“第一感觉？那你应该错了，哎，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很熟悉么？既然熟悉就应该对我有多一些的发现吧？莫非你说的都是假的？”
　　 我说：“当然不是，感觉是熟悉，但了解还是需要接触和时间的，我还没有一眼就看穿人的本领。”
　　 话说到这里，女孩满意的点点头，并陪衬着花儿一般的笑容，接着她又拿起耳机塞入两只耳朵里，开始和最初一样的表情对着窗外，眼睛除上下眨眼外没有多余的动作。我也没有什么事可以打发时间，便把胳膊搭在两排座中间的桌板上，十根手指一会交叉在一起，一会又抽开，过一会又交叉在一起，希望以此能打发一些时间。与我们平行的只隔着过道的位子上几位中年人在玩扑克，他们边为出的牌争论着不休止，边将口中的瓜子壳吐到塑胶质地的地板上，争论的声音很大，整个车厢的声音都消失在他们的声音里，仿佛周围都是死的，只有他们几个活的正格外欢畅。
　　 火车停靠两次站台之后，感觉有点口渴，就从被包里掏出在上车时买的两瓶可乐，自已打开一瓶，另一瓶放在了女孩的面前，并示意似的用可乐碰了一下她搭在桌板上的胳膊，女孩首先是摘下了右边的耳机，并摇摇头说：“谢谢，我不喝可乐，我只喝果汁。”说完她从自己的粉红色背包里取出一瓶果粒橙，对我示意的笑了一下，并打开喝了一口。
　　 我说：“为什么只喝果汁？可乐也不错。”
　　 女孩摇摇头说：“不要，果汁更有味道，是青春的味道，所以一直喜欢喝，不想更换另一种口味。”
　　 我略表示赞同的点点头，并说：“是的，我以前也挺喜欢喝果汁，但后来喜欢上了可乐，知道原因么？”
　　 “为什么？”女孩眼睛里尽是好奇的问号。
　　 我拿着可乐在她眼前摇了摇说：“因为果汁的味道达不到我需要的过度，而可乐的味道更适合，许多的气泡正像我们现在的青春里有许多看不见的气泡充斥着，有时挺无奈，却又离不开它们，就是这种味道，所以就喜欢了。”
　　 “有道理，这是你的理解吧？不过我还是喜欢果汁。”
　　 “随便，我并没有强迫你改变的意思，只是阐述一下我的想法，如果方便的话我很想知道你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依依”女孩平静的说道。
　　 “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么？”我有些好奇，一般在我向别人问及名字是，对方总是随带一句“你呢？”，而她却没有。
　　 她说：“你要是想告诉我就说吧！不想说也无所谓，说不定这辈子只能见这一次面，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无所谓，不过你还是可以告诉我，这样很公平。”
　　 我说：“我叫杜晨夕，早晨和夕阳，一天的时间。”
　　 说过，我喝了一口可乐，开始看着她，希望她对我的名字有所评价，不过她只是草草的说了一个字“哦”便没有了下文，为了不使说话中断，我继续问道：“你在哪里下车？”
　　 “不知道，但我车票上有写站名。”说着她掏出车票，看了一样说：“哦，我买的是到B城的票，不过可能是在B城下，也可能会提前下。”
　　 她的话极大的提起了我的兴趣，我说：“为什么是这样？没有明确的目标么？”
　　 依依顿了顿说：“没有，没有想过一定要在哪地方下。”
　　 我旋转着手中的可乐瓶子，说：“你一个人出门远行的目的是？”
　　 依依调皮的说：“我啊！就是远行喽，还能有什么目的，只是想离家一段时间，所以就出来了。”
　　 我调侃说：“考试考差了或者爸妈骂你了？”
　　 女孩用力的靠在座位的靠背上，并摘掉了剩下的耳机，以一个紧张的表情看着我，让我也有些不轻松起来，我忙说：“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算我没问。”
　　 依依说：“原因你没必要知道，现在我不想说，倒是你像有很多事发生过，你又是到哪里下车？”
　　 她突然的这么一问，我倒是愣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要到什么地方下，只好掏出车票看了一下说：“我买的是到C城的，比你要晚下。”
　　 这时，依依扑哧一下就笑了，她的笑容立马就给我一种海阔天空的错觉，没有一点羞赧的味道，绝对是雨天之后彩虹的美，最后我被她引的也笑了起来。
　　 我笑着说：“你觉得我很好笑么？”
　　 依依停住了笑容说：“你是在刻意模仿我么？我可是真的不知道在哪里下车。”
　　 “我也不是假的”
　　 “真的？”
　　 “真的”
　　 “这个世界很疯狂吗，没想到还会有跟我一样的人，而且就坐在我的面前，我可是第一次出远门，太奇怪了。”依依惊讶的两只眼睛仿佛都能放出闪烁的光来。
　　 我平静的说：“还有让你更奇怪的，我也不是第二次出远门。”
　　 “果然，你真是有事的人，不然也不会在一个两名字都不知道的地方下车，很想听听你的故事，可以说来听听么？”
　　 女孩变得主动多了，给我的感觉就是亲切了，本来与我还有些生疏，但现在一点那种感觉也没有了，俨然有点像两个熟悉的人在聊天，自然了许多。我说：“我并没有多少故事，如果你想听也可以告诉你，在这个车厢里能找到一个听众确实也不错，不过，听了之后你不要太失望。”
　　 “不用担心这个，我喜欢听真实的故事，既然是真实的当然就不会失望了，毕竟那是一段发生过的经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真实的味道如何，才会永远的记忆下去。”
　　 “是的，道理是这样的，我想我会一直的记忆下去，在我心里一直喜欢着一个女孩，她是我的同学，就坐在我的前排，属于温柔可爱型的，我记得我第一次对她有感觉是在高二那年她穿着一个白色的公主裙，从进教室开始我的眼神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一直看着她坐在座位上，包揽了进门到座位整个完整的过程，那一次她彻底的让我领教了她的纯情，从那一天起我便一直都喜欢着她，当然，我们平日里感情也是挺不错的，只是始终都没有上升到恋人的那种高度，我想她应该也不知道我的感情吧！本打算高考之后告诉她的，并且很希望能与她上同一所大学，所以在高考之后的志愿选择上我报考了跟她一样的大学，结果时她被录取了，而我却沦落了另一所差一点的大学，但是我还是决定要要向她表白，可是最终的表白还是落空了，知道原因么？”
　　 “是不是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在表白的路上看到了她跟别的男孩牵手了？”
　　 “不是，因为她已经搬走了，整个家都搬到那所大学所在的城市了。”
　　 “不至于为了方便上大学而全家都过去了吧？这好像有点过分。”
　　 “也不是为了方便上大学，而是他们本来就准备搬过去的，只是我一直不知道，不然肯定会在高考之前就告诉她的，就因为这所以我跑出来了。”
　　 依依噘噘嘴唇，眼珠子也跟着打了个转，似乎脑子里在酝酿什么事情，随后她说：“原来是一段没有开始就结束的爱情，虽然故事情节不是很惊心动魄，不过还是很精彩的，我想下次如果你再遇到喜欢的人应该不过再拖着不告诉她了吧？”
　　 “应该是的，一次这样的经历就够了。”说着我便把脸转向了窗外，外面天气多云，不过天空还是很蓝的，清澈的蓝色，一大片厚云像块遮羞布这着太阳的半边脸，太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处形成数条笔直的光线，落在平整的稻田里，远处有两条高架在半空中的电线，线上有两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鸟并排站着像是正谈情说爱。
　　 “喂，杜晨夕，我们一起下车吧？”依依的声音有点大，周围的人都把目光转向了我们。
　　 我思量了一会欣然点头答应，并说：“我们在哪一站下呢？”
　　 “下一站”依依有些兴奋的说。
　　 “可以”我说道，并以点头加强肯定。
　　 火车停站的时候，我跟着依依下了火车，刚走下火车的台阶便有一种世界如此美妙的感觉，因为外面的空气总要比绿皮车里清新了许多，即便是城市的空气质量不是优良等级，但摆脱火车的那一刹那还是美妙的，心情自然也跟着开阔了许多。
　　 出了火车站，依依看着说表说：“天也快黑了，我们必须要准备吃住了。”
　　 “挺麻烦的，早知道我们就在火车上不下来了，等到明天天亮了再下，这样就不用在这里住了，还可帮我省下一笔开销呢。”我开玩笑的说。
　　 依依甜甜的笑了，我见过的女孩有三种，一种是不笑的时候漂亮，一种是笑的时候漂亮，还有一种是不管笑与不笑都不漂亮，依依是属于第二种，笑的很干脆，真实的让我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有一种只想默默看着她笑的冲动，所以当时我正看着她笑，依依笑罢便说：“后悔下来了？要不要我们再回去爬上那列火车，爬火车肯定很刺激，要不要？”她说完就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