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头顶，就这样的天

一个人的头顶，就这样的天。
　　 ——题记
　　
　　 罗文把他爹的帽子啪的一声响，摔在院子的柴垛上，一跛一拐的走出了院门。
　　 那院门小的可怜，还是他爹吭哧吭哧先去街上买了几袋水泥，又让一个大点的三轮车拉回两车砖，心想用不了多少沙，就去邻居刚建完一层天井的杨二瓜子家房前屋后收集了两翻斗车。前后用了九天的时间做好了那个小院门，罗文没有帮他爹一点忙。
　　 罗文去村东头的杏子那里，一个寡妇，罗文每次快到杏子家，屏住气捏捏鞋带，在抻卦抻卦满是褶皱的上衣，脏的没个人样。杏子耷拉耳朵一听便会说：“死鬼跛子，害得老娘养的狗都不叫了，干脆春花（狗的名字）系你的裤腰带上一块回你那边。”罗文就会龇起满是菜花的牙龈朝杏子笑呀笑的。
　　 “从后门走，你个死鬼，提了裤子就不长记性，让人瞧见不好的。”
　　 “嗯，俺记着了……”
　　 走着，在回头看一下杏子掐着柔软的腰肢，站正房门口训他的样子，一脸的满足，罗文顺势被杏子大门后的锄头绊倒，摔个半死，然后是杏子扬起一只空着胳膊的袖子笑弯了腰。
　　 刚出杏子家碰上郭三老娘，两眼斜眯眯看完罗文接着说：“跛子，你又吃寡妇奶子了，好吃吧，给二婶说一下，好吃不？那一只胳膊的肉洞还蛮招人喜欢的。”
　　 罗文脸色一阵紧张。
　　 好久没有应郭三的老娘。
　　 去他娘的，吃了豆腐不想肉，反正干了，那敢情美。罗文一溜烟从郭三老娘眼皮下像做错事情的孩子跛着腿就跑，还是跑不过郭三老娘的声音：“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活该没抱怀的……”
　　 罗文听见了郭三老娘的骂话。
　　 他并没有对郭三老娘发火，回家却对他爹咆哮如雷，你整天跑来跑去，给我找的媳妇呢?
　　 他爹常常答不上罗文的话。
　　 罗文就会变本加厉，要你个老不死的，我真还不如死了的好。他爹起初听这话，真怕他寻个死出来，后来看罗文不但不会死，还一直去找那个男人在盐城煤矿遇难了的杏子黏糊的不着家。他爹说不上喜，也说不上厌，谁让他妈死的早，六岁时患一种病，没钱看，就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跛子罗文每次看老爹都是斜着眼睛看的，甚至拿着摔东西泄愤。他爹每次看他刀客一样毁了家什扬长而去的影子照棉鞋根上敲敲烟锅，再从烟袋里伸出两指捏出一小籫来填进烟锅里继续用一根火柴点燃它，出现拇指肚大的一片金光来。
　　 他爹吧嗒吧嗒掉泪的时候，罗文早爬上杏子的身体，兴致高涨的杏子哼哼之叫，罗文几次骂杏子像她家猪圈里发情的母猪。
　　 罗文头脚走，朱佩后边就溜进了杏子的房间，带了一大包喂猪的麦麸子。
　　 杏子把她托姨家表妹早已做好的鞋子拿出来给朱佩，罗文绝对见不着杏子给朱佩的那些玩意的。
　　 罗文虽然吊着跛子腿，捏起杏子的乳头那个疯狂是朱佩学不了的，很多次朱佩爬上杏子身体动作粗鲁的杏子恨不得一脚揣他床下去，转念一想朱佩每次都会给猪了，狗了，带吃的，更少不了给她带吃的。
　　 村上的人都叫杏子柔软的沙发床。
　　 杏子听见没？
　　 呵呵，沙发床就沙发床吧，前几年丈夫在家哪有人这么叫？
　　 起始找她的也只不过罗文，朱佩，后来找她的人，多了，村一个沿街炸爆米花的老汉刘青也少不了去杏子那儿讨一顿奶吃，还有在镇上抗烟包的康平，隔上几天也会瞧瞧杏子杏花落雨的“情怀”，她的名气也越来越大，村头放学的孩子会跟着屁股后一路嬉笑一路追着杏子叫喊：“圆兜兜的奶子，白花花的馍，谁家汉子手都想来摸一摸.......”
　　 杏子去镇上卖了猪后，扯了几米花布来，给自己做上一件偏了衣襟的紧身旗袍衣，在村中的路上走来走去，并果敢的惊人。
　　 当然给她裁衣的也是个男人，摸了她身子后做的这件绝妙的衣服来。
　　 郭三老娘每次见到杏子，伙着村里的“疯婆”黄秀一起骂街，演绎的绝伦绝类。
　　 杏子又买回了五只小猪仔，猪被喂养大，猪仔也成了老猪，生下很多小猪，直到乡里把她做为养殖户报上去，郭三老娘亲眼瞪着乡里干部把杏子当做劳动模范按进绿色的小包车里冒着烟消失在村的路口上。
　　 郭三老娘从杏子身上突然明白了一个理。
　　 男人是女人的铁骨脊梁。
　　 可叹自己老了。
　　 罗文砸死他爹，是一个清晨。
　　 村里人赶来给罗文爹祭祀时，罗文一脸凶光，可怕极了。
　　 杏子被吓着了，罗文爹祭祀的那一天，杏子跑了。
　　 罗文疯了，见到女人就上前扯衣服抓奶子，导致村上老女人，小女人，姑娘，还是小女孩见到他惊恐大叫“鬼来了，快跑啊……”
　　 许多年过去了，这个故事也毫无声息了。
　　 郭三老娘带着那个“老了”的遗憾也病死了。
　　 （后记：每个故事都带着伤痕的背景，那种痛苦不是局限于某个人的，它也许代表着很多地方很多人类似的故事情节上演着，让人回忆着..........)
　　 今夜我来描述：“一个人的头顶，这样的天。”
　　 无限的悲凉，无限的伤感，我可爱而又善良的朋友们，你们将做怎样的感想呢？
　　
　　 ——草于北京西上园——
　　 ——2011-12-02 01:54: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