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爱过的混蛋
作者: 夏尔烟
时间: 2012-02-07
阅读: 103次
点赞: 263个
评分: 4.0分
【一】 车厢内时不时有怒骂声传来,左冰抬头看了看最前面的司机,他慢条斯理地拿出便当开始吃,还时不时跟身边的售票员闲聊两句,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态,堵车
【一】
车厢内时不时有怒骂声传来,左冰抬头看了看最前面的司机,他慢条斯理地拿出便当开始吃,还时不时跟身边的售票员闲聊两句,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态,堵车这种事他早已习惯,更何况是由于车祸而引起的堵车。
左冰也受到司机的感染,拿出早已备好的饼干吃了起来,撕开饼干袋,散落一身的饼干屑,旁边的胖大姐不耐烦地拍了拍身上,她瞥了一眼左冰没有言语,只将包裹往怀里拉了拉。
深圳到广州2个小时的车程,左冰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堵车了,每个周五下班后,她都会带上早已备好的饼干上车。
等待的时光总是最无聊的,左冰点击手机,一张满带笑容的脸占满手机屏幕,她一个人在这个满是埋怨的车厢里笑了起来,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这个初冬,我们不害怕一个人,却害怕心底空落落没有了思念的感觉。
“这车不知要堵到什么时候,饭菜都要冷了,你自己先吃点东西,不用来接我,没事的,没事。”胖大姐一边讲电话,一边包裹往怀里拢了拢。总有一些女人为了男人愿意不辞辛苦的来回奔波。
云涛说他忙,忙着写案子,要她自己慢慢等。她也就心安理得地听起歌来,左冰不是不计较不是不在乎,她只是习惯了。没办法,因为爱,人总是要付出一些自己曾经固守的东西。她想车厢中这么多等待的人,幸福付出的人应该不止她一个,比如旁边死命用体温温暖着饭盒的胖大姐。
车窗外的天黑了下来,车子也终于重新发动前进了,倚靠着窗左冰小憩起来,胖大姐的鼾声也随即而起。
【二】
猛地急刹车,惊醒了左冰的梦,梦中的她这次看到了云涛的脸,而她出现的则是背影。难道自己是最先撤离这段感情的人吗?左冰的心忽然空落落起来,她来不及思考,司机就在叫唤着说广州东站到了。
跟着人群移动的左冰看着一个个人奔向在车站早已焦急等待的人儿,他们在互相问着还好吗?饿了没?
路过胖大姐的身边,她正斥责着一个中年男人很傻,叫他不要来接还是来了。她还听到了大姐说她很可怜,都没人来接。
左冰又点开了那张笑脸,嘟了很多声之后是无尽的沉默,身边幸福的人儿提醒着她是不幸的。广州车站,只有她在上演着无家可归,无人可接的悲剧。整整堵了两个小时的车,没有短信,没有电话,她开始想着,到底是谁做错了。是那场车祸,还是她不应该来这个城市。
左冰摇摇晃晃提着一大袋东西上了楼,她连拿钥匙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伸手是触摸不到的黑暗,她无力地依靠在门上狠狠地敲着。
“你终于来了。”迎接左冰的是云涛大大的拥抱,他喜欢抱她,她的身体软软的温温的。自己爱的人给予的拥抱,是每个人自愿服下的毒药,随着这一个拥抱,左冰所有的灰暗心情烟消云散。
爱情这个东西太过虚幻,没有特定的模样和形状,我们能给予爱的人不过是一个有形的拥抱,一句问候。如此刻云涛紧紧地抱着左冰问她好不好,饿不饿?
原来她的幸福不是没有,而是迟到了。她笑着说还好,然后陪着他一起吃她买回来的饭菜。芹菜炒腊肉,云涛细心地将为数不多地瘦肉挑出来。
“张嘴,吃肉。”云涛哄着左冰,她就乖乖地张嘴。她心疼地摸了摸五天不见的他,连日来的思念与不快在这一刻在可触摸的温暖中幻化流失。原来只要还能陪在他身边,不管是忍受饥饿,还是忍受漫长的等待,她都愿意。
【三】
女人要的爱情有时候很虚幻,虚幻到可以是一个电话一句问候,但更多的时候是需要实实在在的拥抱,亲吻。
左冰昏昏沉沉地在云涛的亲吻中醒来,她实在是太累了,没有等到他写完案子就独自睡着了。云涛吻着她,一下一下。她想开口说,她很累,想休息。云涛却误以为她是在回应,加重了亲吻的力度,他的手在她身上摸索着,渴求着,五天没见,他积蓄了太久的欲望与力量。
第一次,在这张小床上,左冰没有呐喊,她走神了,她在想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是把自己当女朋友,还是当泄欲的工具。每一场由爱而衍生的性爱,不是都有细语、抚摸跟亲吻嘛?为什么云涛给的是那么短暂。
爱情一旦走神后果是很严重的,之前所有的喜剧随着地球自转会变成悲剧。云涛抽身离开进了浴室,哗哗的水声刺激着左冰灰色的神经。在今天之前她认为这是云涛爱卫生的习惯,可是在这一刻她觉得这是厌恶的表现。
左冰迅速穿上衣服冲了出去,她坐在马路边的台阶上抽烟打电话。铃声如泣,惊落泛黄的秋叶。她拨弄了整整一个晚上,她仿佛在拨弄自己暧昧的一生,又好似一只无助的小熊蹲在漠落的街头,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凌晨的微光中,杜海紧紧地搂住左冰,她挣扎,最后还是软在了他的怀里。累了,倦了,她如一片等待落叶归根的树叶,在杜海身上寻到了最后一丝希望。
杜海刚将左冰放到床上,她马上一个翻滚将自己缩到最小,大大的一张双人床顿时空出了大半个床,杜海躺在她的身边,不敢说话,不敢询问。他只知道,在接到左冰的电话后,他就应该出现。
【四】
窗外的阳光打破了时光的沉静,杜海醒来时,左冰蜷缩进了他的怀里,她的眉头紧锁着,神情依旧恬静。两年了,他依旧难以忘怀在火车上初见左冰的那个午后,阳光也如此刻般温暖,他捧着一桶泡面四处张望,杜海买的是站票,想寻一个吃泡面的地方真是难上加难。
“你坐这里吃吧,我正好坐累了,想走走。”杜海回头,就是左冰带着恬静笑容的脸,混着阳光让他看到了美好。
“你吃完了,在桌上子趴着睡会吧,我要去看个朋友。”杜海就真的听信了左冰的话,睡着了,梦中有女子为他收拾房间,为他洗衣做饭,他看不清她的模样,却只感受到家的温馨。漂泊在外的游子,最不能舍弃的就是关于家的任何设想,家不是那冷冰冷的房子,而是有那么一个人愿意为你洗手做羹汤。
杜海知道左冰有恋人,也知道她爱的很辛苦。他试图劝过她放弃,他可以给他幸福。
“爱一个人从来不论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如你愿意为我做这么多。”左冰的解释轻描淡写,却直击杜海的软肋,是的,他愿意,愿意为了左冰停留在这个城市,一年,两年,愿意为了她24小时开机,只是害怕她到了这个城市万一无家可归。
这个周末左冰没有回云涛那,她关了手机将自己藏进了杜海的小窝。杜海周末加班,她就在家看着电视,做着饭。换了个人日子也没什么不同。
偶尔看着杜海洗碗的背影她会走神,这个男人陪伴了她两年,为了自己,为了他,她应该学着接受那个爱自己的人。
跟谁结婚不是结啊,也许当初我们是为了爱情而结婚,但是三年五载之后不管是爱情还是什么感情不都会变成亲情嘛?既然如此又何须为了寻这么一个爱的人,而将自己,将生活伤的千疮百孔呢?
【五】
在浮躁的社会,我们每天忙不迭地奔波,偶尔在暗夜里放纵肉身,却紧锁心门。这所有放浪形骸的背后,其实都隐藏着灵魂深处的痛,或许,这痛,只有我们自己和夜色能读懂。
左冰想,云涛对她到底是爱还是欲望,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如此刻她跟杜海躺在一张床上,她到底是为了报复还是因为爱呢?
杜海靠近,将左冰拥在怀里,同样只有洗衣液的味道,原来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何必去纠结那张脸的不一样呢?毕竟很多年后,每个人都会改变最初的模样。
“今晚留下来陪我好吗?”杜海抱紧左冰,只要这个女人在他身边就好,不管是带着何种感情。
左冰用沉默回应着这一切,也许她应该努力尝试着走出这一步。给自己也给生活一丝不同的希望。
“你不要走,不要走。”杜海面对着门边的左冰无力地摇摇头。
“你早点休息吧。”砰的关门声,宣告着一段关系的瓦解。有些感受是骗不了人的,当杜海将手伸进她的睡衣里,她浑身都感觉到难受,他的嘴贴近过来,她本能的偏头躲避。虽然她无数次地跟自己说不要害怕,没事的,但一旦杜海靠近,她浑身上下的害怕因子就会出来捣乱。
左冰终于还是决定放弃,她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离开。走在街头,她感觉每个人都在看自己,她像什么?被丈夫捉奸赶出来的坏女人,还是半夜出逃的小姐。
爱情原来是这个世间最伤人的东西,不管是在爱的人面前,还是被爱人的面前她曾经都离自尊这么远,这么远。
【六】
左冰点开了那个笑脸,那个笑脸的背景是广州火车东站。那次是她为了云涛从上海去到广州,云涛去接她,在火车站广场抱着她旋转起来,那时的快乐是真的,那时的疼惜也是真的。
左冰说我要留住这个时刻,不管将来如何,不管未来变成何样,此刻我们都是幸福的,那就足够了。
左冰给云涛打电话,他说还在写案子,他问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说对不起。
电话戛然而止,没电了,手机终于也支撑不住没电了,那么他们这段爱情呢?是不是也该断电了,云涛用着最忙碌的态度伤害了她们的爱情,而她则用了最具背叛的姿势玷污了他们的爱情。
没有了爱情两个陌生人该如何走下去,我们需要忠于的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两个人之间的爱情。
深夜的广州街头卸去了阳光只留下灯光,拉长了左冰的影子,她奔跑着发了疯似的。她回到了云涛的小屋,因为除了这个地方哪里都不应该收纳她的影子。
“我饿了,都要饿坏了。”开了门,左冰不顾一切抱着云涛,拥抱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明明两个人紧紧相拥,却看不到对方的脸。所以,云涛也不知道此刻的左冰是依赖还是难过,她也不知道云涛是否原谅了她曾经的出走。
【七】
车厢内的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他们因为不同的原因赶往同一个目的地。那么她跟云涛都是在奋力赶往同一个目的地嘛?
在汽车站徘徊犹豫的左冰不知道是往前还是往后,她觉得她应该上车,因为已经习惯了周五赶往广州,她又觉得她应该回去,因为她跟云涛没有同样的目的地。
“小姑娘,上车吧,这是最后一趟车,再不走就来不急了。”左冰应声就上了车,如果做任何一个决定都有人推一把应该也是一种幸福。
比如杜海不跟她联系,她就不用跟他说对不起。云涛没有问她那两天出什么事了,她就不用找各种憋足的理由搪塞。
“小姑娘,今天怎么这么晚,幸好我跟同事换班了,不然你就去不了广州了。”车厢内加上左冰只有七个人,玩的玩手机,靠的靠在窗户上小憩。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司机大哥在跟左冰唠着嗑。
“小姑娘,什么时候能见到你老公啊?每次都是你一个人。”
“哦,他工作比较忙。”连司机大哥都看出了她从来都是一个人。
“傻姑娘,如果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总会有那么一次愿意为了你放下工作的。”司机大哥断断续续跟左冰聊着,说他是为了能经常见到心爱的人才跑深圳至广州的线路,还说左冰是个值得人爱的姑娘。
司机大哥说了很多,但左冰只记住了那一句,如果真的爱,总会有那么一次愿意为了你放下工作。
那么云涛诸多忙碌的借口,仅仅只是因为不再那么爱了吗?男人如果只顾打拼,不疼惜身边人,那么就算他赚得了金山银山时,回头没人陪他一起,也是不幸福的。左冰对云涛真的没有房子车子的要求,她要他也对她好,原来每一种付出都是要求回报的,只是个人要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八】
到广州已近十一点,除了出租车司机还在苦苦守候着这个城市的职业压力,更多的人都在黑夜之中释放着,城市的黑夜如此诱惑,总叫人蠢蠢欲动,伴着夜色,人们卸下白天的伪装,在夜店寻找肉身的暂栖之地,醉生梦死之间,消耗青春,放纵自我。将爱情埋葬在欲望下,是这个城市的衍生物。
左冰每次来广州总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周末云涛都是要上班的,到周一才能休息。左冰就在家看看电视上上网,将他积累的衣服拿出来洗了,做好饭等云涛回来。
因为房间太小,他们总是坐在床上吃饭,通常饭还没有吃完,云涛就附上了左冰的身体,他说想念,他说需要释放。
释放完之后,云涛会起身收拾东西,抽烟,然后打开游戏。当左冰的世界充满着厮杀声时,她的身体总会随着她的心情而落寞。
“你是不是应该抱抱我。”左冰问。
“乖啊,好好睡觉。”左冰目不转睛地看着游戏,云涛也目不转睛地玩着游戏。
“我们分手吧。”说出这句话时,左冰浑身都在颤抖,她站起来看着坐在电脑前的云涛,努力压着自己的害怕,也许这一别就是一辈子。
很突然地云涛将手中的鼠标往桌上一砸,伴随着具体的破碎声,是左冰夺门而出的关门声。
左冰茫然地走在街头,身边路过的人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这些人。第一次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孤独,在这个城市再也没有一个人地方是她24小时停留的港湾了。
【九】
左冰去找过杜海,想说对不起,或者说谢谢。房东却告诉他,早在一个礼拜前杜海就退房离开了,他说在这个城市最后一个亲人都失去了,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小姑娘,这是你男朋友吧,人啊,不要等失去后才知道后悔,珍惜眼前人。”左冰哀求房东让她进去坐一坐,房东是一位老者,他说话给左冰一种古道仙风的感觉,也许只有经历过生活起起落落的人才会有这份特殊的安详惬意。
房间没什么改变,跟上个礼拜她离开时差不多。
看着这曾充满她依赖的房间,左冰心底满是失落,原来牛仔裤不会一直等红舞鞋,她是杜海的红舞鞋,而她的红舞鞋是云涛。
属于左冰的红舞鞋离开了,那个她认为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离开了。人总是在被别人伤害后会去伤害那个爱自己的人,因为他以为那个人不会离开,还是永远的那种。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左冰仿佛找到了她跟云涛的突破口,她不顾云涛的拥抱和亲吻执意说着分手。她不愿再做他的红舞鞋了。
女人不能错过两样东西,回家的末班车和一个爱你的男人,从云涛的小屋离开左冰奔向汽车站,回深圳的末班车她一定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