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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头·猪肚·豹尾 ——文章的“三段论”

作者: 郭永涤 时间: 2015-04-10 阅读: 970次 点赞: 33个 评分: 5.0分

“风头、猪肚、豹尾”之说,见于元末陶宗仪《辍耕录》所引元代散曲家、戏曲作家乔吉的话:“作乐府亦有法,曰风头、猪肚、豹尾六字是也。大概起要美丽,中要浩荡,结要

“风头、猪肚、豹尾”之说,见于元末陶宗仪《辍耕录》所引元代散曲家、戏曲作家乔吉的话:“作乐府亦有法,曰风头、猪肚、豹尾六字是也。大概起要美丽,中要浩荡,结要响亮。尤贵在首尾贯穿,意思清新。苟能若是,斯可以言乐府矣!”这里的“起要美丽,中要浩荡,结要响亮”即将“风头、猪肚、豹尾”的特点作了明白的概括,并在一定程度上总结了一般文体的某些写作规律。
   时下中学语文教材突出文章,重在文章的篇章结构分析学习,对教材文体分类即是就文章角度着眼的。乔吉的关于乐府作法理论对我们同样不无启示。即是说,任何文体文章均可视为其结构呈如是开头、中间、结尾三段,故称文章的“三段论”。
   关于开头。本来为文之道,“开头”不易,即便名家里手,也必惨淡经营,疏忽不得。如《古文观止》言宋苏轼在撰写《潮州韩文公庙碑》时,“不能得一起头,起行数十遍”,才想出“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两句。欧阳修《醉翁亭记》开头历来被传为佳话,该文以“环滁皆山也”五字起笔,据《史通?叙事》载,作者以简驭繁“骈枝尽去”,自是少许胜人多许。杜牧的《阿房宫赋》是一篇构思新颖、行文多姿的名作,其开头:“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仅四句十二字,便将始皇当年炙手可热、志得意满之情,一气写尽,别具匠心,以突兀擎空、包容全体见胜。
   关于中间。开头不易为,而好的中间内容展开也属不易。头开得好,好的中间就算完成了一半。古人把开头比作“风头”,意在讲究美,是为了招人喜欢,引人欣赏;以“猪肚”喻指文章的中间主题部分,是说中间要充实,要饱满。《阿房宫赋》中间部分紧承文章开头,从各个方面多层次多角度展开内容,表现阿房宫:阿房宫的规模、地处山川大势、楼廊阁室、舞殿长桥、歌台,乃至宫中气候、王子皇孙妃嫔媵嫱各色宫人日常生活等。有记叙,有议论,有描写,有抒情,有说明,各种表达方式齐备,骈散并出,共同筑起文章主体大厦,给读者以汪洋恣肆、酣畅淋漓的审美满足。
   关于结尾。文章的结尾要有力,故前人以“豹尾”喻之。也如《阿房宫赋》结尾:“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此言鞭辟入里,作者以沉痛的心情对秦王政作出历史清算,内容精警,启人深思,尤使历代反动统治者猛省!
   风头、猪肚、豹尾,我们姑称之为文章的“三段论”。此是就文章的整体结构段落层次而言的,而不是实指文章的具体节段。诚然,任何一篇文章不足三个节段就很难成其为文章;一篇文章一般说来都不止于三个节段,它通常由数个、十数个以至数十个节段文字构成。我们的阅读与写作无妨从如此“三段论”说的立场观点入手,古今文人写作大都是从此三段为基础来驾驭作文题材并展开内容情节的。只是,名家里手对此是显得益发灵活、自由、娴熟而已。
   据称,司马迁著《史记》,为战国四公子都立了传,而于信陵君则尤为推崇。明代散文家茅坤曾说:“信陵君是太史公胸中得意人,故本传亦太史公得意文。”细玩《信陵君列传》,也确实如此。仅就谋篇布局而言,则开头总括公子为人的“仁而下士”四字,应该说是太史公得意文中的得意语。正文中信陵君正由于此才“不耻下交”,才“多容”,才得“侯生”、“朱亥”,才得如姬的“窃符”,得朱亥的“椎击晋鄙”,最后才能“夺晋鄙军,北救赵而西却秦”,从而最终完成“窃符救赵”这一历史壮举,内容充实。而文尾收束也水到渠成,一锤定音。从开头看,片言居要,尽得风流;从中间看,情节纵横,内蕴丰赡;从结尾看,简洁利落,不枝不蔓。此正如后汉班固称:实在非“良史之才”所莫办。
   关于文章的开头、中间、结尾,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即“豹头、熊腰、凤尾”之说。现代著名戏剧艺术家焦菊隐先生曾写过一篇专文,从写戏的角度对此作过精辟的论述,并从比较分析中得出了“豹头、熊腰、凤尾”优于“风头、猪肚、豹尾”的结论(《焦菊隐戏剧论文集》),大同小异,兹不赘述。只是从另一个角度对文章的“三段论”于理论上的某种旁证与肯定,这倒是很值得我们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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