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您的背影前行

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的生活道路是笔直的，没有岔道，譬如政治上的岔道，事业上的岔道，个人生活的岔道口，你走错一步，可以影响人生的一个时期，也可以影响一生。
　　 ——柳青
　　 不知是指缝太宽还是时光太瘦，三年的光阴竟在我紧追慢赶的惜乎中逃之夭夭，不见了踪影。蓦然回首，时间的手已将日子一页页的撕扯、蹂躏，一并撒落了，满地都是心碎的影子。我纵然不能够让时间倒流甚或是停止下来，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俯下身子将这日子重新拾起，小心翼翼地粘贴，或者干脆直接将它捣碎研成粉沫匀撒开来，并入我的回忆，让它流成河，荡涤我心灵的污垢，救赎我自卑的灵魂。
　　 九月，三年前的九月亦如今年一般模样，阳光炽热，天空湛蓝明净。携着初秋火一般的热情，您远道而来，迈着矫健的步伐，带着满怀的自信，来到这座贫瘠、落后、边远的小镇上——这所完全陌生的学校里，站在我们的行列里，带着我们一起播下理想的种子，放飞梦想和希望。
　　 三年里，我们本应该一路凯歌飞旋，因为在我的眼里，您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用自己别样的管理方式让这一所学校运转的像上升的螺旋一般快速、平稳、自如。可我就是跟不上您的速度——我脱轨了!如果我们是一个连队的话，我就是那个最不争气的兵！当然回忆是艰涩的，伴随它的不仅仅是泪水，还有一段艰难的心路历程，跨过来了不能不说是一种生命的超脱或心灵的释然。
　　 2013年12月13日，一个刻骨铭心的日子。在全市职称评审听评课活动中，我失败了。一个很关键的时间，一件很重要的事，由于我的不经心、不努力，面对评审老师那一张张陌生而严肃的脸，我一时手足无措而结果很糟。后果可想而知，一切皆在预料之中了。我跌倒了，尽管是参加工作以来唯一一次的受伤，但很严重，响动很大。自信是前题，细节决定成败——这是我跌坐在地上，爬起来之前的感受。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只能在后悔与煎熬中度过了。疗伤的过程很疼痛，剔骨抽筋，撕心裂肺，各种滋味，各种感受错根盘虬样的在体内交错挣扎、翻滚喷涌，一点一点撕裂着我的躯体，侵蚀、折磨着我的灵魂。看着身边一张张表情复杂多变的脸，领悟着各种辛辣、刺激耳膜的言语，就着众人鄙夷的眼神，我强忍着疼痛咀嚼着，连同苦涩一股脑地梗着脖子吞咽。从此我的日子里没有白天和黑夜，在这梦魇般的日子里，我如同掉进一口枯井里，快要窒息了。我把自己关进房子，与世隔绝；我不与人交流，除了上课；我的世界只有我。每当夜深人静时，我辗转反侧，如水的悲哀溢满了眼眶，它洇湿了我所有的路途，我在泥泞中艰难跋涉着。
　　 我不光是跌疼了，更疼的是我无法面对您那期望的眼神。在这之前，我有求于您，您做到了，竭尽全力地在做，给了我最大限度的空间和机会。脸是自己长的，面子是别人给的；您给了我最大的面子，我自己却不长脸!从此，我尽量避开您的恩惠抬举，我怕再一次看到您失望的眼神。在我的能力受到同事乃至其他人质疑时，是您一次又一次地维护着我那浅薄的自尊。尽管我汗颜无语，可还是将您作为我精神的依靠，只有从您的眼神里我才能读出关切，看到坚持和希望，是您在我最孱弱的时候伸出援助的手，让我有勇气去面对。道路虽泥泞，我也疲惫不堪，但那时我想哪怕是跪着前行，我也要坚持到底，至少希望还在，前方还有期待。
　　 道路其实并非我想象的那样畅通无阻。尽管我无心伤害身边的每一个人，我在努力地做好每一件事，善待我生命里的所有过客，生活中我尽可能出色的完成我所肩负的每一个角色，可我还是不由自主的错了。就像面对学生拾金不昧的那件事，当时有人提议用它去吃饭，我拒绝了。尽管我没有将拾金拥为己有，可我的处理办法还是欠妥当，没有能让学生真正感受到什么是拾金不昧，最起码我自己没有做到示范。拾金不昧，可我带领全班学生昧下来了，没有为学生带好头。在后来的行进中由于我的执拗、偏激与不顾大局让您一次又一次地难堪。我一次次地犯错深深地伤害了您，给您的工作带来了严重的的影响，这也是只有事情发生了我才看清了这样的结果。覆水难收。对照着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的那篇文章——《善待你所在的单位》我才彻底的明白了，几乎每一条我都在违反，我有多么愚蠢。
　　 对我您彻底失望了，您给我的是冷漠和熟视无睹乃至厌恶，其实无论您给我多么严厉的惩罚我都接受，唯独不希望这样，没有比这更能摧毁人心的惩罚了，哀莫大于心死，我几乎连待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在这所学校里，您是我在乎的领导，我可以战胜失败，不在乎别人的鄙夷眼神，唯独战胜不了您的不屑一顾，我的工作没有您的关注我坚持不下去。我就像那条被搁浅在沙滩上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鱼，您的举手之劳也许别人不在乎，可我在乎。您戴给我的是一副厚重的枷锁，在这无尽的刑期里我默默忍受，却无法向您剖白，尤其在相逢如陌路时的那份尴尬里，一瞥中您不会发现我龟裂的神情，至少我不想成为一个过河拆桥的人。
　　 不是所有的放弃都是怯懦，不是所有的不在乎都是伤害。尽管再也不敢奢望您的包容和宽恕，但我还是想将对您的感激幻化成一个个灵动的字符，只想让您走进我的文字里，永远珍藏在我人生记忆的长河中。似水流年，若干年后再度拾起这份记忆时，收获的不仅仅是感激，更多的是我对人生之路的一种深沉的反思。不管您是否同意。
　　 九月，三年后的这个九月，天空依然湛蓝明净，虽然它曾历经过风雨雷电的洗礼，但还是难以阻挡大地对阳光普照的渴望。这个九月您依然自信、矫健，可惟独我不能和您站成一列，只能尾随其后追着您的背影前行，虽然步履踽踽蹒跚，但我相信即使再难，我也不会掉队的。远远的您的背影如灯塔，只要灯塔在，我总能找到来时的路，不会迷失方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