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案

摘要：爱情谋杀
　　 三十集电视连续剧《雾锁情迷》的第十三集需要在北方的一处密林中拍摄。吃过早饭，导演林森就指挥着剧组人员登上了两台中巴，一辆装满了拍摄器材和服装的工具车紧随两台中巴用了两个多小时从剧组的临时住地开到了密林的边缘。为了防止在原始密林中迷路，摄制组在林子边的一个镇子里请了猎户张大爷做向导。
　　
　　 虽然是白天，但密林深处阳光仍然显得十分珍贵，从高大树冠缝隙中筛下缕缕细细的光线散落在林中的倒木和落满枯叶的腐殖土上，使人产生一种光怪陆离的感觉。这些来自城市的演员不少都是第一次见到原始森林，一下了车，一群年轻人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这个捡蘑菇，那个摘野果，把导演林森急得骂了起来。这么大个林子，别说几十个人，就是上百，上千人撒进去也没个找。
　　
　　 导演林森决定先开个会，宣布几条禁令，然后稍事休息，吃完午饭马上进入拍摄。下午的戏有几个重要镜头完全是在森林中拍摄，女主角梦桐饰演一个年轻女画家，在森林中写生迷路后邂逅了植物学家乔齐，两人在患难与共的几天中产生了爱情。可以说，这是导演林森确定的重头戏。此时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剧组的其他人在导演圈定的范围内正搞着自己的小秋收，向导张大爷坐在一棵倒木上吧嗒吧嗒地抽着那个跟了他几十年的烟斗。在一处低矮的树丛后面，导演林森一边向梦桐说着下午的戏，一边不时地用手抚摸着梦桐那双纤细的嫩手，梦桐撒娇似的偎依在林森的怀中......
　　
　　 在剧组里，导演林森和梦桐的情人关系已成了公开的秘密，时间长了，人们也就见怪不怪了。梦桐的美丽使剧组里不少的男人向她大献殷勤，但想到她和导演林森的关系，又不得不收敛些。吃午饭时，林森边吃边和摄像、剧务等人研究下午的拍摄，负责后期制作的丘寒主动为梦桐打来了饭，又给她多要了一瓶矿泉水，两人边吃边小声地谈着什么......
　　
　　 将近两点钟的时候，林森看了看光线，决定开拍，各路人马按照导演的指令开始进入了紧张的准备。已经画完妆的梦桐此时正在一个大箱子中找衣服，当她刚拿起一件乳白色的羊毛衫时，忽然尖叫了一声，随着就倒在了地上，随着羊毛衫的落地，人们看见一条灰绿色的蛇向草丛中快速地游去。随着“梦桐被蛇咬了”的喊声，大家都停止了手中的工作迅速地围了过来。导演林森推开众人，从地上抱起了梦桐边摇动着她的身体边喊着，此时的梦桐脸色灰白，呼吸急促，右手腕处两个小小的牙洞正向外淌着血。担任向导的张大爷见状急忙伏下身认真查看了一下伤口说：“是毒蛇咬得，不要紧。”他一边告诉林森在梦桐的伤口上边用毛巾扎住，一边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皮口袋中找出几片灰白色的药片，然后用水给梦桐喂下五片，又用手使劲地挤着梦桐手腕上的伤口，过了一会，张大爷从自己的烟斗中抠出了黄豆粒大小的烟袋油子又喂进了梦桐的嘴里，并把两个药片碾碎，用水溶化后涂在了伤口的周围。做完这一切，张大爷喘了一口气说：“没事了，这是最好的季德胜蛇药，林子里毒蛇多的是，我们赶山的人谁没被蛇咬过，这药神着呢。”说完张大爷又从口袋里掏出十几片蛇药递给林森说：记住，每六小时吃五片。”林森接过药片后喊来几个人把梦桐抬进临时搭起的帐篷中，拍戏的事只得往后拖了。
　　
　　 梦桐服药后，情况不但没有半点好转，而且变得更严重了，原来还有呼吸，渐渐地呼吸也变得越发微弱了。过了一会，林森感觉到梦桐的双手正在变凉。张大爷一边摸着梦桐的脉一边仔细看着伤口自言自语地说：“不可能，这种蛇的毒并不很大，怎么会呢？”没等张大爷的话音落下，梦桐的呼吸已经停止了，张大爷翻开梦桐的眼皮看了看说：“人不行了，但怎么会呢，不可能？”他一边说一边摇着头走出了帐篷。
　　
　　 当天下午，剧组就撤回了住地。导演林森听了张大爷的话也感到梦桐的死有些蹊跷，他一方面把情况向公安局进行了汇报，一方面连夜召开剧组人员会议，作为导演，他知道这部投资上百万的电视剧中途搁浅意味着什么。经过研究，大家一致同意由剧组的另一名女演员刘晓娜接替梦桐，因为第一刘晓娜无论是长相还是个头都几乎跟梦桐一样，在化妆方面费费功，简直就是第二个梦桐。第二这部电视剧采取后期配音，因此观众根本不可能看出破绽。
　　
　　 第三天，剧组又进入了原始森林，公安局刑警队的副队长王宇飞和侦察员小陈也随车来到了外景地。导演林森既要指挥拍摄，为演员说戏，又要按王队长的要求不断地找剧组人员谈话了解情况。张大爷一下车就在剧组住地的附近一边转一边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临近傍晚，张大爷拎着一条灰绿色的毒蛇进了为王队长和小陈搭起的临时帐篷，还没等坐下，张大爷就让小陈去把林导演请来，林森进来后，张大爷抓过蛇头让蛇在自己的手腕处咬了一口，没等王队长他们反映过来，张大爷又按前天为梦桐救治蛇伤的办法在自己身上重复了一遍。做完这一切，张大爷坐在行军床说：“王队长，林导演，你们看，这就是咬了梦桐的那种毒蛇，我们打猎的，赶山的都认识，这种蛇的毒并不像眼镜蛇，五步蛇和蝮蛇那么厉害，一般情况下，吃下一次药把毒素挤出来就没事了。再说，当时我在场，处理的很及时，毒素根本都没有攻心。所以我觉得梦桐根本不是被蛇咬死的！”没等老人话落，侦察员小陈便问道：“张大爷，您能确定梦桐肯定是被这种蛇咬得吗？”“我在这林子里跟蛇打了几十年交道了什么地方有什么蛇，蛇牙的宽度和深度我一看就知道。”张大爷说完又叼起了烟斗。唠了一会，林导演和张大爷一看时间不早了就告辞了。
　　
　　 由于刘晓娜的长相酷似梦桐，悟性又很好，进入角色很快，连着几场戏拍的都很成功。实际上，就在刘晓娜认真拍戏的这几天，王宇飞和小陈一直在暗中注意观察着刘晓娜和林森，当然对剧组的其他人也在观察和了解着。当王宇飞通过手机了解到梦桐尸体解剖的情况后对刘晓娜的举动就更加注意了。梦桐的尸检报告确定死者并不是死于蛇毒，而是服用了一种缓释毒药，这种药物进入人体后，在三小时左右药力发作使人死亡。根据初步掌握的情况和梦桐尸检报告的综合分析，王宇飞和小陈初步列举了以下几种可能。第一，基本排除了梦桐自杀的可能，因为各种情况判断，梦桐不具备自杀的动机；第二，梦桐之死属于他杀，根据梦桐的死亡时间可以推断罪犯是在午饭时放入的毒药，午饭时间正好是11点30分左右，而梦桐死亡的确切时间是在2点20 分。至于罪犯杀害梦桐的动机，现在只能是推测，通过几天的观察和翻看梦桐生前的剧照，王宇飞在潜意识中不断地确定和排除一种想法，即刘晓娜和梦桐在长相以及各方面条件都相同的情况下，刘晓娜没有成为主角会产生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导演林森又在其中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当然这只是一种推理；第三，梦桐被罪犯投毒谋杀和突然被蛇咬伤是一种偶然还是必然。在以上分析的基础上，他俩对剧组人员采取了逐个排列，不断缩小范围的作法，并决定明天一早分别找林森和刘晓娜谈话。
　　
　　 在和林森的谈话中，林森非常坦率地承认了他和梦桐的情人关系，并表示一定协助公安机关尽快查清真相。而同刘晓娜的谈话却进展的不够理想，刚开始，她闭口不说一句话，后来似乎从王宇飞的口气中感觉到了什么，才慢吞吞地承认她在心里存在着一种对梦桐的嫉妒和想取得林森好感的复杂情感，但她坚决否认与梦桐的死有任何关系。但她无意中又说出了恨梦桐的第二个原因，因为她曾几次看见丘寒向梦桐献殷勤，尤其是梦桐被蛇咬的那天中午，她亲眼看见丘寒为梦桐打饭送矿泉水，气得她一口饭也没吃，虽然剧组里不少男人都在打梦桐的主意，但那些人跟她刘晓娜没关系，因为她心中一直在暗暗恋着丘寒，她不愿意自己暗恋着的人和别的女人套近乎。王宇飞记下这些情况后又找了几个人核实了那天中午的情况，然后用手机通知局里立即派人把梦桐用过的方便饭盒和矿泉水瓶上的指纹图片送来。在林森向公安局报告情况的第二天，王宇飞已经和小陈赶到外景地把梦桐扔在森林里的一次性饭盒和空瓶子收了起来。
　　
　　 当天下午，王宇飞通过林森了解了丘寒的情况，据林森讲，丘寒在剧组里负责后期制作，根本没有必要跟剧组到大森林来，但丘寒多次找到他，说是要看一看森林，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他一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宇飞和小陈又搞到了丘寒的指纹，并同留在方便饭盒和矿泉水瓶上的指纹进行了吻合。与此同时，他们还在暗中调查了丘寒的其它情况。真是无巧不成书，正当王宇飞他们为找不到进一步的线索而焦急的时候，为剧组当向导的张大爷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原来张大爷抽空回镇子里办事时，邻居听说他这些天和一些拍电影的人打交道，便围住他问这问那，一个小青年问他，拍电影用毒蛇干什么时，张大爷留了个心眼，便刨根问底地和小青年唠了起来。原来剧组到外景地之前，曾有一个人花一百元从这个小青年手里买了一条毒蛇，说是拍电影用。张大爷向王队长大概地描述了小青年所讲的那个人的长相，王宇飞一听正是丘寒。送走张大爷，王宇飞和小陈又把这几天的情况进行了一次分析，认为有两点完全可以肯定，一是丘寒在梦桐被害的当天为梦桐打过饭，二是丘寒在去外景地之前买过一条毒蛇，从而可以断定梦桐衣箱中的毒蛇是丘寒有意放进去的。即使没有丘寒投毒的直接证据，仅凭这两点就有足够的理由传讯丘寒。
　　
　　 在刑警队办公室里，当王宇飞和小陈他们把指纹和尸检报告以及残留在矿泉水瓶中的药物分析报告和卖蛇人的录音等一些物证摆在丘寒面前时，他不得不交待了谋杀梦桐的全部过程。
　　
　　 原来丘寒有一个朋友叫孟达文，此人在市文化局工作，后来下海倒起了药材，梦桐过去曾是孟达文的情人，两人的关系一直维持了三年多，后来由于导演林森的介入，梦桐开始冷淡孟达文。林森执导的几部电视剧都是由梦桐做主角，这样一来梦桐就更下了决心要同孟达文一刀两断。手里有了钱的孟达文咽不下这口恶气，便用三万元买通了丘寒，让他毒死梦桐，这样一来，既杀死了梦桐，又使他的情敌林森这部投资上百万的电视剧彻底砸锅，真可谓一箭双雕。为了使投毒不露出马脚，孟达文和丘寒终于想出了一条嫁祸于毒蛇的阴谋。这一切丘寒完全是按照毒药的性能和吃饭和换装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计算出来的，没想到机关算尽反算了卿卿性命。等待着丘寒和孟达文的将是庄严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