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明遇上学校

摘要：小时候清明节时发生在学校的不是人人都能遇上的趣事。 按说这两个话题风马牛不相及，怎么能捏到一起呢！清明节刚过，应个景，写写关于清明节的趣事。
　　 常有学生说上学如上坟。这事就发生在我的中学时代。
　　 中学时住校，没有宿舍，只有晚自修后，将教室里的桌椅拼成一张床，七八个住校的学生挤在一起，倒也融洽，早上再恢复原样，教室就是自在的卧室。直到住校后的第一个清明节后，教室的温度似乎瞬间直降到零度。
　　 学校趴在两个村庄之间的开阔地上。每年清明时节,总能看到成批的村民夹着香蜡纸钱，零散地走进学校。当时不解，遂向隔壁村子的同学一探究竟，不料得出吓煞人的答案。学校是在两村的坟场上改建而成的。
　　 我的娘啊！怪不得晚上的教室里老觉得越睡越冷！
　　 那年清明前后，学校热闹非凡。村民们不管上不上课，直接走进校门，随意找个角落，跪地祭拜，焚烧纸钱。整个学校在这几天一片烟雾腾腾，远看好似寺庙，一派香火鼎盛，萧瑟肃穆之景象。
　　 在校园里撞上磕头祭拜者虽也好玩，不过操场上的景象则可以用壮观和混乱来形容了，一派坟头变换大王旗的样子。
　　 出操铃声响起，学生们列好队，来到操场。往日被一夜大风吹得干干净净的操场像蛤蟆的脊背一样，抔抔黄土零零散散堆成不同形状，遍插香烛，一阵风来，烟雾缭绕，纸钱的灰烬在和煦的春风中胡乱地冲撞，把个春早弄得阴风阵阵，凄惨异常。经常冷不丁一片燃烧未尽的纸钱会灵魂附体似的，追逐着飘飘乎乎的拍到人的脸上，随手一抹，瞬间可以上台扮做包龙图。
　　 校长无奈地挥动着双手驱赶着前来烧香祭祖的村民。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村民们在第五套广播操雄壮的乐曲声中，坚定而又执着地完成着自己的仪式。有时看到熟悉的村民学生们还礼貌地打声招呼。于是学生们小心翼翼地，磕磕绊绊地跟着音乐，改编着早操，生怕一不小心踩到哪位村民的先祖，夜半招来噩梦或是受到诅咒。
　　 有的女同学更是吓得尖叫着跳到一边，扭头去看，原来村民正对着她在跪拜，难怪女生急忙跳开，似乎一拜之后，自己瞬昔做古，稀里糊涂的成为某人的先祖。
　　 全校师生，除了几位气急败坏的领导，在一片欢乐和乱舞中匆匆结束早操。
　　 上课铃声响起，不仅通知学生上课，也算预告村民们另一种祭拜才算开始。
　　 村民们有各自的打算，有人早起，有人晚起。无论怎么样，祖先都是要祭奠的。于是在一片英语、汉语朗读声中，数理化的公式的讨论声中，教室的门被频频推开。
　　 有年青人，中年人，老年人。大部分人还是顾及学校的秩序，推开门，轻轻地走到教室后的角落，把燃着的香烛插进土墙缝隙，烧一两张黄纸，磕头离开。
　　 大家频频在不断维持课堂秩序的老师的吼叫声中好奇地转过头去，看他烧香磕头，趁机低声聊天嬉笑，老师只好停下课来，耐心等对方结束。
　　 对方一走，老师一声令下，同学们像抢彩票一样冲过去，灭火，抢蜡烛，一片喧闹。学校那时经常停电，晚自修是靠蜡烛照明的，每年的清明节和村民们帮我们节约了不少费用。
　　 更好玩的是老大娘来祭拜。烧香，烧纸，点蜡烛，撒纸钱，一个步骤都不少，不消几分钟，教室里便黑云升腾，学生们开窗的开窗，奔出的奔进的穿梭一样，热闹非凡。有些大娘更是坐在墙角，边烧香火边自言自语，像是在安慰逝者，也似和死者的神灵交谈。通常过程要持续一刻钟左右，最终被几位灭火队员一样左冲右突的领导们好言劝出，才算了结。不过我们还是很支持大娘，毕竟这样可以躲过一节无聊的课程。
　　 大娘祭拜的情景白天好笑，不过对于我们晚上睡在教室的学生则是心惊胆颤。晚上睡觉前通常胡扯半天，只有那几日安静很多。有时候有人夜晚梦呓，都以为是死者和大娘白天的话没有聊完呢！无端憎恨起校领导来，干嘛不让大娘们白天说完话？
　　 学校到了下午时分，几乎整个沦陷为坟场。教室里，操场上，教室办公室门口，食堂，到处都是黄土，香火的痕迹。那时候的我们只知道好玩，和接下来的一两个月不用准备蜡烛来度过晚自修后漆黑的教室了。
　　 那时的学校，随处可见蹦蹦跳跳走路的学生，简直就像地雷战中的鬼子进村。平时端庄严谨的老师们，领导们则不像我们那样体统不顾，不过走起路来也个个似脚踩梅花桩，手舞太极拳，生怕被火烛烧穿了裤子，或者瞬间变脸。
　　 后来学校正规了，设立了一个公祭的地方。学校里清明节乌烟瘴气的样子改善了许多。再也看不到烟火鼎盛，大娘坐在教室里焚香念经的场面了。大家也少了很多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