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析艺术，痛惜悲局

摘要：回味少小时对小说《李自成》的挚爱及小说艺术的总体印象。长大后对其失败教训的根源总结及惋惜之情。文章意在警醒后人莫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 李自成是位中国历史上杰出的农民起义领袖。也是中国历届农民起义中给封建王朝施以致命打击的突出代表。他率领着自己武装起来的队伍，迎寒傲雪，披荆斩棘，长期无畏地抗击着明朝军队，纵横了大半个中国，在历尽千辛万苦之后，终于推翻了明王朝腐朽的统治，建立了大顺新政权。然而，当江山还处于风雨飘摇之际，大顺军乐极生悲，形势陡起波澜，并迅急恶化，导致李自成只匆匆做了十八天皇帝，还未品咂出“天子坐名堂”的滋味如何，就仓惶逃离了北京城，拱手把锦绣江山丢给入侵者，不久自己便从历史的舞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结局之畸变让后人扼腕叹息！
　　 我对李自成镀染上情感缘自于上小学二年级时。那年代，百姓家生活清贫，课外书刊少得可怜，而正处于对大千世界充满好奇的我，获求精神食粮的重要途径，除了在学校接收应得的教育之外，大概也就是看看小人书，听听收音机，外加到影院看几场电影罢了。记得那时，每天放学完成作业后或茶余饭后之时，我不再跑到外面去玩耍，而是安下心来，打开家中的那台老式收音机，专注倾听播音员声情并茂地播讲那部长篇巨著——李自成。或许天性中就存有怜惜贫苦，憎恶欺压的悲天悯人嫉恶如仇的心肠，我对农民起义队伍身处的境况时忧时喜，再加之小说巨大的艺术感染力，久而久之，深入骨髓般地对李自成这位农民阶级的代表产生了敬仰与拥戴之情。我忘不掉小说中对各阶层人物的清澈勾画，是那样的传神入微，血肉丰满，播讲老师的艺术也极其高超，能够使听众听得如醉如痴，如临其境，人物形象真是栩栩如生。如若一天断听了，心里就仿如生了荒草一般。或许是我的痴迷诚意打动了身为知识分子的父亲，不久后，他就在新华书店买了一套姚雪垠先生撰写的《李自成》三卷书。每卷又分上下两册。在当时，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清晰记得，那杏黄的封皮上印画着“闯”字大旗下，一群披坚执锐的农民义军骑在扬蹄嘶鸣的战马上，手持弯弓利器，在中心人物李闯王挥剑高举的号令下，叱咤风云般冲向密麻的敌方阵营，其壮烈场面撼人心扉。
　　 我那时面对父亲买来的这套新书爱不释手，常常翻阅，虽识字不多，但凭借半揣半摸也能读它个七八分熟。尤其吸引我眼球的当属书中的一幅幅插图。那犹如历史时空的瞬间捕捉到的照片，我总要注目良久。插图中李闯王那头戴毡帽、身披战袍，庄严的眉宇间夹着非凡的气度。那一手按住剑柄，一手正抽出半截离鞘宝剑的凛然神彩，怎不令战场上部下们奋勇鼓舞，令敌军望而胆寒。我钦佩作战前他能虚心听取各方面的作战意见，权衡利弊，从中寻求最妥当的方案，而不刚愎自用的谦虚谨慎品格。我钦佩李闯王在刀枪丛林的万马军中面对纷扰不堪的战局，面对敌众我寡的悬殊对比，面对战场上穷凶极恶的敌兵一次次逼近而来时仍从容不迫，洞察瞬息，灵活机动地指挥部队避实击虚，穿插出入，多次有效地打击了敌人的英勇气概。我钦佩李闯王在部队生存状况异常艰辛之时，绝不骚扰百姓，而是集中军事力量惩治乡绅恶霸，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大快民心的做法。我钦佩他平日里艰苦朴素，从不奢侈淫逸，同士兵们同甘共苦的作风，他给人们树立了良好的榜样。我更钦佩他那不屈不挠的坚韧品格，面对战后的惨痛失利，面对全队的低糜士气，他耐心地开导大家要学会逆境求存，卧薪尝胆，从而稳定了军心，并养精蓄锐为日后东山再起奠定了基础。纵观如上，评价李自成是历史上的英雄人物是不为过的。
　　 当然，我所描述的还是早中期战斗历程中体现出来的李自成身上的品格。而且是指小说中逆境下刻画出的艺术形象，与历史上真实的人物恐怕出入较大。随着故事进程的发展，李自成身上大小不一的缺点便逐渐显露出来，这在后期出版的四、五卷作品描写中体现得较为鲜明。慧梅之死，就是一曲悲剧的前奏。而站在历史观与小说艺术相结合的角度，我总结出如下起义军失败的病因:（1）没有建立牢固的根据地，这如同遭遇狂风骤雨摧残的海上孤船找不到避风港一般，使得大顺军自撤离北京城后连遭各种武装势力的袭击，几乎无处安身。（2）军心离合，失去凝聚力、战斗力。入京城后，军纪涣散，人心浮动，上行下效的贪敛财色之风愈演愈烈，许多人私藏搜掠来的财物抱有衣锦还乡图享安逸的私念，打起仗来不愿再冲锋陷阵了，致使一触即溃。（3）义军在逼“饷”问题上手段过于粗暴，打击面又太大，影响不良。体现在以刘宗敏为首的审理一大批朝廷遗臣富绅时，严刑逼饷，哀嚎遍地，场面恐怖，没有采取团结一部分，打击一部分的政治手段，致使日后遭遇了地主武装对大顺军的疯狂报复。（4）没有长期立足北京城的打算，轻易放弃了这座可以号令天下的极重要的政治中心，却将搜敛来的大批财物费心劳神地运往西安，这明显是丢了西瓜捡芝麻，是缺乏政治眼光的放弃号召力的错误行径，此后，大顺军在世人的眼中被视为了“贼”。（5）民心结怨。随着入城后搜官掠富的事态升华，部分士兵已强抢民宅，淫色民女，不计后果。再加之临撤北京城前焚了一把大火，烧得京城人怨声载道。（6）同吴三桂交锋前没做充分准备，不了解周边他国的军事动向，对突发事件没有预想预防，致使清军乘两军打得两败俱伤之时，突然现身，坐收渔翁之利般地收获了胜利果实。（7）失利后的李自成没能及时亡羊补牢，没有及时集中自己远近几十万人马力量，重整旗鼓，对付清军，巩固京城。更没有考虑联合邻国如朝鲜、俄国、蒙古等军事力量去牵制清军对中原肆无忌惮的侵入，这种围魏救赵的政治策略即便不灵，试一试总无妨。可怜大顺军只顾一路溃逃，无力回天。（8）领导者心胸不宽，疑心日盛。在大顺军受挫，军心不稳的情形下，李自成考虑的重心不是力挽狂澜，而是猜疑部下谁会与他抢夺“龙椅”。杀了李岩后，导致浮动的军心更加飘摇，忠言不敢纳谏，人皆自保，上下君臣关系出现裂痕，导致后来以牛金星为代表的少数谋臣将士降了清军，从内部削弱了大顺军的有生力量。
　　 当然，大顺军失败的主客观因素还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白的。而且失败的结果也不能都推卸在李自成一人身上。他手下的一些文臣武将也都不同程度地出现了缺陷。而众多的缺陷聚集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下，便暴发出不可收拾的悲剧结果。总而言之，李自成及其部下由于受当时农民阶级眼光的局限性，缺乏深层的政治眼光和心胸胆识，导致了江山轻易易手。大顺军在历史朝代更替之际灰飞烟灭了实在可惜！警醒后人，创业难，守业更难，人逢“春风得意”之时切勿“马蹄太疾”，应时时提醒自己，检点自己，是否跨入危险的轨道，应顺应天下，体察民心，让军民同心协力，让军队风气纯正，小心驶得万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