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人生话沧桑
作者: 蒲萍
时间: 2016-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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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人生之路荆棘丛生,对身受逆境,痛苦和不幸象铁犁一样开垦着心田的沃土,种植爱的种子。 一个种子,土壤、温度,结的果实有它的不同。人又何尝
摘要:人生之路荆棘丛生,对身受逆境,痛苦和不幸象铁犁一样开垦着心田的沃土,种植爱的种子。 一个种子,土壤、温度,结的果实有它的不同。人又何尝不是这样。但在他内心世界,还是希冀一片光明的天空。
(一)
人生之路荆棘丛生,对身受逆境,痛苦和不幸象铁犁一样开垦着心田的沃土,种植爱的种子。
一个种子,土壤、温度,结的果实有它的不同。人又何尝不是这样。但在他内心世界,还是希冀一片光明的天空。
人来到地方工厂,与军队截然不同,在地方以个人为中心,自由散漫,没有人去搭理你,你要谈恋爱、跳舞、溜街,去哪里玩都可以。
转业后,我的工作安排在吉林市101厂,派到上海,闵行中联二厂实习一年,一年返厂后,调到一所研究院情报部门。在一间20多M2的资料室,每天跟外文打交道。这时我去夜校学日语。
工作落实下来了,要办的二件事:小朴的事,要定下来,异国他乡女人,性格、为人、恋爱观需要探个究竟,她还有妹妹是否同意?虽然她人在中国吉林,但在婚姻上一种本能的爱,到季节了,就会开花,不求灿烂,但求结果。另一件是请假探亲,远离奶奶八年了,应该去见一面。
我申请探亲后,人事部门批了,24天假,按二年算,一年给假期12天。我回到家,远远地,邻居就高声地喊叫着我奶奶的名字:“你孙子回来了。”奶奶见到我凝咽地流着眼泪,奶奶光着脚,准备要出工。五十多岁的妇女,辛苦了大半生,一件粗布上衣,在她脸上布满了岁月的伤痕。这苦涩的岁月,挟带着一种笑,这笑得多不自然,一种牵强。孙儿也凝着喉咽地,难于说不清八年来岁月,几经苍桑。我只能在说:“好吗,好吗?”我心中知道奶奶不好,但在我心灵深处,我又多么无奈,什么话都噙住在喉咽里。
晚饭后,邻居们都来串门了,为我奶奶守寡一生,寻点安慰话,都说道:孙儿有出息,长大了还会找回家来,没有忘掉奶奶,奶奶没有白辛苦。
第二天,奶奶带着我到她娘家,奉承的话,充盈着耳朵,每个人都一句话:你孙儿有出息,没有白辛苦,还会找回来认奶奶。
我只能苦苦的笑,谁知道我心里深藏着多少苦情?向谁去诉说?我只能回答:“唔,唔,好好。”
在这24天的探亲假中,我玩了20天,家乡一切都没变,一切依旧,8年仍沿着固定模式生活着。剩下四天,作回程时间。找同学玩与同学叙别后余情,再去圆年少时的梦。玩山游泳、到广东养父家去看一下。
在我要离家的二天,我还是把小朴的事,和奶奶详谈,奶奶劝我说:“最好在家找一个,带出去,奶奶会老,别辜负我抚养你,我死后,你们能在我墓里烧一张纸钱,我在九泉下瞑目含笑了。”
这次还家,农村也在热火朝天地大炼钢铁,人民公社红红火火,食大锅饭,小家小户的铁锅都拿出去炼铁了,打破家庭为组织的,几千年来的风俗习俗,家的温馨。在家暇闲无聊,这二十天,心头象一把锁一样,锁住我的笑颜。为了生活奶奶过早的衰老。早早起来,一些妇女劈柴炼铁。只晚饭有一点闲,陪着奶奶谈些家常。
我每月工资三十多元,在北国他乡一个人只能维持着,我不抽烟、不喝酒,剩余的钱都买书了。我爱好读书,没什么嗜好。这次返家给奶奶一点钱。回来后,数万人之多的四大化学公司,101厂、102厂、103厂、电石厂,都在超英赶美,如火如荼地大炼钢铁。红布横幅,高挂着标语:“举目为钢,以钢压倒一切。”工作业务都到现场去办公。
总公司办的报纸:“吉化生活报”编辑老殷,湖南人,解放军报的记者,转业到地方,在这小报子当了一名编辑。专业记者人员不够,在各厂召集文笔好的业余记者,分层包干,我分片研究院,101厂,医院的新闻报道,大炼钢铁中典型人物,每天在赶新闻,我神精衰弱又严重了。手写字颤抖利害。小朴很久没有见了,她在乌拉街医院坐车到江北要一个多钟点,没有互叙衷肠的机遇,不知她情况如何?新闻工作很忙,也懒得写信。不觉一个独身男人,没有女人的生活,他的生活是不充实的,单调乏味。每天单位没有正常的工作任务,帮助老殷去印刷厂排版,我第一次知道版面的排版方式:正刊、副刊、专题刊、特约稿,我第一次懂得使用稿件的学问,记者的稿件一定要考虑的,特约的一定要用,关系户稿件要关照到,群众来稿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写文章只要跟着共产党,执行“党的文艺方针政策”,文章都不受制约,使用命中率比较高。
公司发了“大会战记者”的红布条,可以正式在片区单位组稿,在我片区工作中认识了很多男女青年,有一次我到101厂,中央化验室去采访,这个化验室,都是20多岁的姑娘,有一个朝鲜族的金姑娘,个头不高,她看我胸前面襟上扣了一个红布条:“大会战记者”,她叫我坐着,问了很多无关生产的事,她问我有无朋友,她说:“我长象很象朝鲜人,她以朝鲜话问我,我在小朴那里学了些生活用语,我用朝鲜话回答她,她说:明天,我父亲从图门坐车,你陪我去,我父亲看过后,同意的话,我嫁给你。第二天下午,小金带来四个朝鲜女孩子来,我们都在吉林市火车站广场等候着一个朝鲜老大爷来到广场,这帮女孩都拥上去了,我不知甚么说?我感到很窘,当了“电灯泡”,老大爷穿着和白色粗衣,短短的袈裟服,超宽长裤裆的白色长裤,裤腿紧紧地绑着,穿着一双芒鞋,但满脸和蔼地,我却难于接前去套热呼。他们都走远了,我还呆住在广场,小金走过来说:“走吧。”我非常尴尬地离去。
日后,我再也不有到她化验室去探访:不觉我给她们写了一篇稿子,“化验室的姑娘们”,署上“蒲萍”。
数月后,小朴从乌拉街到我江北来看她妹妹,顺便来看我,她怪我为什么爱她,不向她妹妹提亲。小朴父母均在北朝鲜,她妹妹来到吉林,也是近几年的事,妹妹已结婚了,待婚中。在陈规矩中,我确实感到无知,我和小朴到达103厂家属楼,小朴的妹妹叫朴姬玉,接待了我,我向朴姬玉提出要与姐姐结婚的事,她说:她姐姐认识有男孩子,现在哈尔滨某机械厂,我们二个民族的生活习惯合不来,而拒绝我。
小朴却对我说:“她对那男孩子没感情,那男孩子会抽烟、喝酒,脾气很暴,动辄同人打架。”小朴认为我脾气温顺,不嗜烟酒,愿意嫁给我。她妹妹夫妻则认为以民族习惯为由,而未答应。我走后,他们背后说我什么?到最后这门亲事,没有成功,小朴离开吉林时没有再来看我而走了。给我寄来一封信,我收到这封信,惋惜也没有用,没这缘份,人都去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二)
在我妹妹家一别,我妹妹打听了你很多情况,我妹妹对你第一个印象,你很有才华,但给人有华而不实的看法,异国青年男女,风俗习惯仅是个借口,主要你接触人太多了象个点水蜻蜓,我是要找丈夫,按我朝鲜的习惯,丈夫,一丈之夫。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也等了你很多年,我心感到不知甚么办,分开多少年的时光,如竹篮打水,一个姑娘找一个男人,她一切都交给了他,你能负起这个责任吗?
你只有爱,爱是人性的根本,但这带血肉的爱,远远对一个姑娘来说是不够的。
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在信中,不痛不痒地,看不出你真正的爱,你不是不能写,你没有情的奢望,我看不出你思想在爱的三岔路口迷途的小羊,知途而返。
我的朋友,已经知道,我爱上了你,他比你精明,他走了我妹妹路线,叫我妹妹做我工作。
我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妹妹的依赖,我噙着泪在写这封信,但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已启程去哈尔滨了,我欢迎你到我家来玩。
爱过你的小朴年月日
我收到这封信后,只见纸上滴滴泪痕,我轻轻迭起这封信,放进记事本上。今天,我翻出这封信时,象一幕电影镜头,它是天边飘回来的彩云,它是一束枯黄的一朵花瓣散出的蕴香,焦黄的纸存着岁月的伤痕,它是心花的孤萎跃然于纸上的情意。
我们都老了,人老珠黄,在我写回忆录的时候,请你恕我在爱河里已逝去,剩下一付躯壳。
我走过的人生,我知道能愿我负人,我负了你。失掉爱的男人,是个失败的男人,一个社会的存在,就是男与女的存在,没有爱的男人,从何去谈及爱。岁月不可追矣。
我每天去医院看神经衰弱,每次都要排大队,小宫在医院,她看我排队,特别关照我,把我的病历抽出,让我先看病,省了很多时间去排队。
她看我往下坡路走,颇为同情,我也只能有她的关心,为我精神上的一种慰藉。
她结婚后,我们接触少了,她一直不任意。在婚姻上,她是失败的,她的丈夫是拐脚,在哈尔滨的一个办事员。二地分居,又生了一个孩子,工资也不多。她说:“她要调走。”我也跟她说:“我也想走,要对换,找不到接收单位,祈求改变。”生活中的矛盾,我过去粮食定量28斤,每月不够食,小宫在粮食上都有支援过我,不能做夫妻,做一个红颜知己。
我想的太多了,想结婚,每月三十多元,奶奶这门槛就跳不过去,一想到奶奶的泪眼,我心就凉了。
我不久又认识一些女孩子,我性格的冷漠,太古板,一个个姑娘又走去,我意识到,我迟早会淹死在爱河里,到那时,也没有人来挽救我,也没有人来可怜我,何时能到爱情的彼岸。
我调往102厂,空分车间,液氧氮制造,是兵工系统,深水作业,要配上液氧。液氧氮可制炸药,叫液氧炸药。
来到车间,大家一直认为我是下放干部,情报处的,我也不澄清是与不是。我每天倒班,不觉在车间,也是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很多大中专生,倒班,这倒没二话。
领导知道,我是“吉化生活报”业余记者,车间的黑板报都归我负责宣传。每期换一板,结合政治运动,“抓革命,促生产。”
人们都说:“58年放开裤带食饭,59年结裤带食饭”,59年已经粮食困难,农村自然灾害,再加上苏联逼债做成三年困难初显端倪。
我来到车间后,粮食定额增加到38斤,每天能吃饱饭。我住处距厂区5华里地,要走一段荒地,在晚上没有伴时,天黑人稀,我想起一句:“风高月夜,便是杀人时。”我神经都麻木了。在当时,经常传出吓人的传闻,背死狗,棒子手,就是突然一根绳子套住颈子,反背着,或突然在你暗处给你一棒子。东北人性格爽直,动辄打架斗殴,这是司空见惯的事。在一个冬天,我弹了一床新棉被,还没有盖一个夜上,那天上夜班,第二天,新棉被被偷去了,在三年困难下,人心乱,见别人东西拿走,象拿自己东西一样,那样随便。宿舍里,住的都是大学生,大家一本正经,道貌岸然地,抓不到实际,你敢多话,人家就可修理你,床上扔下一床旧棉被,只自认倒霉。
别看大学生,读书一辈子,人到穷时,人穷志短也做贼。
102厂是6000多人的大厂,生产硝酸氨,硝化甘油,液氧氮产品,是炸药产品。
(三)
我新到这厂,人地生疏,上班、下班都我一个人,每天一身工作服,不觉在当时,男的、女的,只能穿工作服,每年布票,一丈多一点,做不了一身衣服。
有一次上班路上,相认一个朝鲜族女人,20多岁。朝鲜人多数在朝鲜战争进入中国,聚居在吉林一带。朝鲜女人有日本女人的性格,男尊女卑,对男人尊重,比较开放、热情,易接触,天性爱打扮。她是空分车间的邻居、车间工人,本来有一点相悉,但就没有讲过话,这次碰到看她象雪打黎花一样,精神萎锁,眼脸浮肿,我问她,漂亮一张脸蛋,怎么会成这样子。
人们常说:“没有爱的婚姻,是死亡的婚姻。”这女人姓金,我日后都叫她小金,她说:“她丈夫打她。”我说:“为什么打。”她说:“神经病。”我也不吭声了。一个班次,经常碰到,一回生,二回熟。谈话就比较自由了,后来,我了解,原来朝鲜人天性爱打扮,上班都抹上口红,打扮得清清楚楚,所以引起丈夫的怀疑。
有一天傍晚,小金来找我,肯求我说:“她们明天就要走了,今晚你帮我找一个地方住一宿,我不想走。我愿意嫁给你。”我说:“我在吉林没有一个熟人,都住独身宿室,确实找不到地方。”
即是有地方住,我也不敢,久了总会知道,各厂区朝鲜人很多,她丈夫会拼命的,朝鲜人爱喝酒,打群架,爱斗殴的民族。
孙小光是我相处年头最长的老乡,在东北来说:异地他乡,比较合得来的福建人,都称同乡。老孙大我19岁,惠安人,早期毕业于漳州师范学校,后参加刘永生部下,解放后,组织保送到北京煤矿学院大专班,二年制毕业,分配到吉林研究院,我离开研究院后,我的位置就他顶上了。
我与他都有军人的气质,比较相谈,又加同乡,他乡相遇,有知遇知己之感,他每月工资60余元,我每月40余元。在三年困难,每月定量还要节约三斤支援灾区,我到车间后,38斤定量,节约了三斤,还剩35斤,在没有肉类,每月还能对付过去。
老孙却不行,28斤,还剩25斤,只好每日去饭馆排队买饭食,买饭凭外地的出差介绍信,才能买到四两饭,店家都认识我们是当地厂里工作的,就因为经常在饭馆买大米饭。南方人工厂里每月配四斤白面,六斤大米票,剩下粗粮,苞米饼,高粮米,在食堂又没什么汤菜,很难下咽,所以每天都在吃饭时,跑到饭馆去,四两饭2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