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一瞬

摘要：我站在苍茫的落日下，看着眼前落日般苍茫朝阳般燃烧的向日葵，看着被风剪碎的丝丝缕缕的云朵，心里一阵阵温柔的疼痛。我终于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造化弄人；我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有缘无分是什么意思。我终于知道了他是谁，我终于圆了我的梦，我终于结了我的遗憾，可是我依旧泪流满面…… 我站在苍茫的落日下，看着眼前落日般苍茫朝阳般燃烧的向日葵，看着被风剪碎的丝丝缕缕的云朵，心里一阵阵温柔的疼痛。我终于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造化弄人；我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有缘无分是什么意思。我终于知道了他是谁，我终于圆了我的梦，我终于结了我的遗憾，可是我依旧泪流满面……
　　 （一）
　　 我叫念梦，我今年十六岁，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差学生，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上学，因为只有在学校里面，我才能光明正大的看到他。我最不喜欢的事情是上课，因为我是一个成绩差到了极点差学生。
　　 我在学校里面只做三件事情：看他、看画、睡觉。他拥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于博涵，他拥有漂亮到闪闪发光的俊秀容颜，他拥有全班乃至全校最好的学习成绩，他还拥有全班乃至全校最好看的女朋友。他是我们学校最漂亮的鲜花，而我只是无数牛粪里面的一坨。
　　 差学生也有发花痴的权利，而我在发花痴无聊后，就会一遍遍的翻看一本名不见传的美术杂志。我之所以一直会看这本杂志，是因为这本杂志里面有一位名叫清逝的画家。每当我看着一幅幅或唯美清新或忧伤清澈的画时，我会不由自主的想到这位叫清逝的画家到底会是怎样一个人。
　　 他或许是一位胡须茂盛满目沧桑的中年大叔？
　　 他或许是一位伤春悲秋哀哀切切的文艺青年？
　　 她或许是一位白衣胜雪眉目清秀的靓女才女
　　 ……
　　 这些都只是存在于我的想象之中。
　　 即便如此，这位叫清逝的画家，早已带着他（她）的作品，成为了我生命里必不可少的调味品。有时候躺在床上，我会无比虚幻无比荒谬的想着，如果这位叫清逝的画家和我是同龄的男生的话，即便他长得寒碜些，那么我也愿意和他天荒地老的走下去，毕竟这样我可以天天看到我最喜欢的画不是？当然这种想法只是会很偶尔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最喜欢的，依旧是于博涵，依旧是那个散发着夺目光彩近乎完美的同班同学。
　　 “今天的真是一个痛并快乐着的日子”，我看着手里那张惨不忍睹的成绩单，心里有些伤感、有些烦恼、有些轻松的想着。之所以伤感，是因为在接下来的漫长寒假里，肯定是看不到于博涵了；之所以烦恼，是因为我的期末考试成绩实在是太糟糕，不但没有勇气和脸面拿到爸爸妈妈面前，而且还要千方百计的模仿爸爸的笔迹在成绩单上签字；之所以轻松，是因为寒假到了，我就可以美美睡觉美美的看电视美美的过年了。
　　 慎重的将成绩单放在书包里面最不容易让人找到的地方，我有些害羞的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于博涵，然后依依不舍的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考的怎么样？”刚刚推开家里的门，爸爸就开始急切的问我的考试成绩。
　　 “数学和英语不太好，其他的还行”，我低着头一边换拖鞋一边小声回答着。我心里当然知道这个答案肯定不会让爸爸满意，以前每次成绩出来后，爸爸总是会毫不妥协要看我的成绩单，而我，则总是会千方百计的寻找各种借口不让爸爸看我的成绩单。
　　 因为心里有些慌乱，我低着头不敢看爸爸的眼睛，只是悄悄迈开步子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其实我知道爸爸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放过我，可这次让我有些意外的是，爸爸并没有像往常那般一边检查我的书包，一边强迫要我的成绩单，而是低着头继续看电视，直到我推开自己房门的那一刻，爸爸才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无奈说了声：“过几天带你去老家，让你大哥哥帮你补一下课，咱们这次就到老家过年”。
　　 想到一旦回老家而且还要补课后，我寒假里美美睡觉美美看电视美美玩耍的愿望再也无法实现后，我心里一亿个不愿意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可是还不等我出口表示反对，爸爸就挥了挥手，语气强硬的说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成绩，这次不和你算账了，可是去老家补课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很清楚爸爸的脾气，所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沉默的关上了房门。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心里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委屈，鼻子突然一酸，泪水便不自禁的流了出来，我暗自骂了几声自己没出息后，便习惯性的翻开一本美术杂志，然后一副关于向日葵的画赫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二）
　　 我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一座叫金城的古老省城，只去过老家一次，那个时候的我还很小，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关于老家的记忆，也是有些模糊了。记忆中的老家，是一个草长莺飞、桃花盛开的美好地方，只是那种美好，和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城市完全不同。
　　 记忆中的老家，阳光分外的清澈慵懒，天空也格外的蓝，夜空中的星星更是明亮到了极点，就连老家的人，也是格外的热情。
　　 老家，是属于地地道道的农村。
　　 至于爸爸口中给我补课的老家的哥哥，好像比我大五岁左右。记忆中那个陌生的哥哥，似乎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爱笑，而且他的学习似乎很好。
　　 自从爸爸说要到老家过年后，那些关于老家的模糊记忆，那些充满童稚的悦耳笑声，那些鸡叫狗吠羊鸣，那些飞扬的尘土、滚热的炕头……开始一遍遍浮现在眼前，让我对这次回老家多了些莫名的期待。而且，我的第六感觉告诉我，这次回老家，肯定会有什么让我铭记一生的故事发生。
　　 灰白而寂寥的苍穹，被纵横交错的电线，切割成了支离破碎的样子。早就掉光的树叶的枯树，将自己光将秃秃的枝桠，无力而悲凉伸向了天空，像极了向天空讨饭的碗。一块块冰凉荒芜的田地，伴随着连绵起伏的山丘，绵延到了目光不可及的远处……
　　 斜靠在车窗跟前的我，看着外边那些飞驰而过的荒芜风景，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最后更是直接趴在绘画杂志上浅浅的睡了过去。睡梦之中，樱花在飞舞，向日葵在燃烧，黄昏在悲伤的唱着歌曲，而那些似曾相识的人们，站在人潮汹涌的地方，将黄昏看成了安静，将人群看成了飞鸟，将回忆看成了时光，将时光看成了回忆。
　　 漫长而温柔的时光，就这般淡淡的流逝了过去。
　　 不知道就这般过了多久，趴在桌子上的我突然感到车身一阵摇晃，本来安静的车厢也变得嘈杂起来。我有些困难的睁开眼睛，然后看到有些乘客开始忙碌的收拾行李准备下车，看来火车又到下一站了，有些人必须要下去，而有些人又要上来了。
　　 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看报纸的爸爸妈妈，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车窗外。乌云笼罩下的天空依旧灰白，只是在靠近西边的地方，有一小方显得特别蔚蓝的天空。在这方珍贵的蔚蓝天空的边缘，灰白色的乌云被涂抹着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看来太阳就在这方蔚蓝天空的附近。
　　 将目光从遥远的天际收了回来，打算翻看手里的绘画杂志，以此来打算无聊的旅途时间。可是在那一低头的瞬间，我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宁静了起来，身边的时间似乎温柔了起来，而我的呼吸节奏，似乎也缓慢了起来。
　　 我不知道当时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我只记得当我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温柔宁静了起来。应该是幻觉吧，因为当我在低头的那一瞬间瞥到他的时候，我记得几乎一整个冬天都很难见到的日光，突然透过车窗，然后全部照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头发，他的眉毛，他的嘴唇……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柔宁静的光芒。
　　 上了火车后，他就径直走到了距离我不太远的地方，然后开始沉默着收拾东西，在这过程中，我终于清楚的看到了他的脸。说实话，他长得并不帅，甚至很是普通，可是他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温柔宁静的味道，这种味道，似乎能够让空气变得温柔，让时间变得恬淡，让一切变得美好起来。
　　 当我靠近于博涵的时候，我的心脏就会剧烈的跳动起来，甚至就连呼吸都会变得粗重。可是面对他，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柔顺、清澈、宁静、安然。
　　 而且，他给我一种莫名的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
　　 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昭示着火车再次飞快的奔跑了起来。我的目光，终于不再停留在外面不断变换的风景中，而是停留在了不远处的他的身上，而他，却在目光温柔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我不禁想起了一首诗：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三）
　　 无限温柔里的时光。
　　 无限时光里的温柔。
　　 没有心潮澎湃，没有荡气回肠，有的只是一味柔顺，一味安静。自从他在火车上出现之后，那种似乎可以让我心跳变慢的气质，使得枯燥的旅途时光，终于变得美好起来。
　　 美好的时光总是显得那般短暂，短暂到让人扼腕叹息，短暂到让人心隐隐作痛，短暂到让人还不曾仔细回味，便已经结束。当火车距离老家还有三站路的时候，他便开始安静的起身，安静的收拾东西，然后安静的离开。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笑容。
　　 “大概永远也不会见到他吧”，我看着他下了火车后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的这般想着，然后我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手中的画。画中的蓝天纯净而蔚蓝，丝丝缕缕的白云如洁白的羽毛般轻盈的飘荡在蓝天下方。苍穹下方，一位白衣胜雪的少女正在抬头仰望天堂，微风吹动着她的裙裾，翻飞蹁跹、唯美如蝶。
　　 画中的一切温柔清澈美好，可是我的心却有些隐隐疼痛，是那种温柔的疼，如同看风剪碎了云朵。
　　 我和爸爸妈妈坐着破旧的大巴车到老家的时候，时间已是黄昏。朔风凌冽，西边的天空如同起了大火，将半边天空烧的通红一片。我抬头看着仓皇的落日，看着满目疮痍的土地，看着一座座风化了破旧老房子，看着随风漫天飞舞的尘土。我才明白，原来我记忆中那个草长莺飞、桃花盛开的老家，只是存在于想象和记忆中。
　　 不等我仔细观察老家，一道道夹杂着浓重乡音的问候便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有些茫然无措的看着眼前来接我们的一大群人，听着自己几乎完全不明白但却能够听出热情和惊喜的对话，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便在此时，爸爸从后面推了推我，然后指着其中一位老者大声笑着说道：“梦梦，这是你大爷爷，快叫。”
　　 “大爷爷”，我甜着嗓音乖巧叫了一声。然后我看到辛苦了一辈子的老人，那一张布满着无数皱纹的脸，乐的笑成了一朵花。
　　 “这是你二爷爷，这是你五奶奶……这是你四叔叔……”，爸爸指着一位位老家的亲人介绍着，我乖巧而礼貌的问候着，而本来站在身边的妈妈，不知道此时去了什么地方。
　　 在介绍完所有的长辈后，爸爸指着人群之中唯一一位小男孩说道“这是洛星，你二伯的小儿子，他的哥哥从大学里面还没有回家呢，估计再过几天就回了，到时候就让你哥哥给你补补课”，爸爸说完后，那叫洛星的小男孩红着小脸蛋的走了过来，然后怯生生的叫了声：“姐姐”。
　　 我看着小男孩普通的容颜，心里微微一动，然后眼前莫名其妙浮现出了在火车上看到的“他”的身影。
　　 我和爸爸妈妈一起住在大爷爷家里，至于我排行老四的亲爷爷，很早以前就已经去世了，也就是说在老家，我们早就没有了真正的家，怪不得连爸爸都很少来老家了。
　　 关于童年在老家的美好记忆，就如同水中花镜中月那般虚幻，就如同隔世那般遥远，或者因为自己长大了，或者因为过惯了都市的生活，所以那些曾经的美好感觉才会消失不见？
　　 在老家的日子无聊而又痛苦，除了看电视外，就只有在爸爸妈妈的强迫之下看书学习。
　　 从回老家的第一天，我听到最多的就是关于我那个从来就没有见过面的大哥哥的事情，老家所有的人，包括六岁稚童和耄耋老人，他们都似乎以大哥哥为自豪。在老家所有人的口中，大哥哥的学习好到了极点，他是整个村子第一个考上省重点高中的人，他是第一个整个镇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人，他是拿过多次省内作文竞赛一等奖的人，他是多次拿过书法竞赛特等奖的人……
　　 关于大哥哥的事情听得多了，我心里对这个优秀的大哥哥也开始有了些许好奇。而且爸爸口中给我补课的哥哥，就是他，所以我对不久之后的补课，也有了些微微的期待。
　　 回老家七天后的正午，我正在明媚的阳光下百无聊赖的看着一本《天使也哭泣》的小说，小说的男女主人公是亲兄妹，因为当时生活穷困潦倒，所以父母不得已将妹妹送了人。十八年后，两兄妹在同一所大学相遇，然后不可避免的发生了爱情……虽然我在心里对故事情节的狗血大为吐槽，但是依旧被故事的凄美感动的一塌糊涂。
　　 正在看小说出神的我，突然莫名的感到心里一阵异样，我纯属下意识的抬起头，然后猛地感觉到空气似乎安静了下来，慵懒的阳光似乎清澈起来，时光似乎在刹那间变缓了许多。
　　 “那一瞬的温暖，我愿意用一生去换”，心里莫名其妙冒出这句话的我，看着那个在火车偶遇的他，那个浑身透着温柔宁静气质的他，心里泛起了酸酸甜甜的味道。
　　 我呆若木鸡般的看着他拉着沉重的皮箱走向了远处，远到消失在目光不能触及的尽头，我的大脑里面依旧空白一片。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难道他的家就在附近？他的名字肯定很好听吧,他长得那么好看。我们之间肯定会有故事发生吧？”此刻的我，思绪飘忽着，胡思乱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