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卫 ——鲁院生活随笔

摘要：天津是京都的卫城，是前清遗老遗少、下野军阀、失意政客偏之一隅享受安逸生活的场所，在地理上可进可退，有出海口，是殖民地，而其文化中的混血气质正是这个城市的烙印，这一切与近代天津乃至近代中国的政治文化氛围大有关系。我总是对陌生之地充满好奇。果然天津对我展开的于我是新鲜的感受。为了高效率地接近天津，天津籍的李莹同学，热情地把天津勾勒了一个轮廓给我，她给我说了几个关键词：五大道、滨江道步行街、轻轨、塘沽洋货街、外滩海河。 上星期五，没课，我和同学喻红起了个大早，去北京站赶开往天津的城际列车。快结束学业了，紧邻北京的四大直辖市之一的天津还没去看看，心不甘。其他同学问去玩什么？我笑言，去吃正宗的狗不理包子。当然不会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理由，天津是京都的卫城，是前清遗老遗少、下野军阀、失意政客偏之一隅享受安逸生活的场所，在地理上可进可退，有出海口，是殖民地，而其文化中的混血气质正是这个城市的烙印，这一切与近代天津乃至近代中国的政治文化氛围大有关系。
　　 我总是对陌生之地充满好奇。果然天津对我展开的于我是新鲜的感受。为了高效率地接近天津，天津籍的李莹同学，热情地把天津勾勒了一个轮廓给我，她给我说了几个关键词：五大道、滨江道步行街、轻轨、塘沽洋货街、外滩海河。
　　 北京至天津的城际列车，也太快了，69分钟后把我们送到了天津卫。这种乘高速列车的短途旅行是诗意浪漫的，我还没有看够车窗外的风景，便已抵达终点。我们入住的是离滨江道步行街不远的“如家快捷”酒店，然后逛步行街游五大道。
　　 北方的春季，太阳的热量显然还不足，所有的一切笼照在一种黄昏似的柔和的光线里，中国最长的滨江道步行街，其实也如同其它城市的步行街，比如北京的王府井、比如重庆的解放碑、比如昆明的南屏街，各种时尚的卖场恭列两旁，但这一切吸引不了我们，倒是那些异域风情的建筑被我的镜头一再地抓住。从入口一直走到街尽头，日头更加偏西。我估计再不去五大道看小洋楼，那春天日光中的建筑将黯然失色。
　　 打的跑到五大道的入口处，我们突然从步行街上的热闹中被丢入了一个冷清僻静的地段。站在街口四顾，随便选中一个方向进入。没走几步我看见以盗慈禧光绪墓扬名的军阀孙殿英的老宅，没走两步又看见张学良弟弟张学铭的别墅。往深处走，我发现这些老洋楼，有的做了政府部门的办公用地，少量的做了实力雄厚的公司的办公用地，剩下的大多数都神秘莫测地紧闭门锁，无人居住。有一处开着门的，禁不住好奇，探头探脑地走进去，没见有人，只发现二楼某个窗洞间像是成了专门的鸽舍，鸽子们懒懒地蹲在窗台上，见外人来，有两只惊飞，它们翅膀扇动的声音，让我更觉出那曾经荣华富贵的楼宇如今的落寞。
　　 几乎每幢小洋楼的庭院里都有参天的大树，它们的枝桠把那建筑的韵律秩序全部拆分了似的，不免感觉那些黑洞洞的窗口更加阴森得可怕。旧时曾住在这里面的那些人物当然在此上演过种种故事，那么它们是否会在现代的时空下闹出鬼来呢？
　　 没有多余的时间，我们只走了五大道中的睦南道、马场道，一路走一路拍摄，竟然以为自己身处异国它乡，旅游资料上把五大道直接定义为“万国建筑博览会”。观察每一栋洋楼，我想它们若零散地出现在中国南方的昆明城，它们全部会成为高档时尚的餐饮品茗的场所，金贵得很，而在天津，它们就这样一栋挨一栋，连成片连成一个个街区，集体地失落集体地沉寂。
　　 金粉世家的烟云无一不飘得无影无踪。据说天津市政府把这些别墅都收归了，解放后搬进洋楼居住的普通劳动人民到了现代也嫌弃了住在这些洋楼里的诸多不方便，要住在里面若不把那下水管道卫浴系统进行大规模的改造，那么他们就不能适应人民群众现代化生活方式的基本需求。于是它们就一栋一栋地空了，没有人的地方，耗子找不到吃的也不来了，它们只剩下建筑的一个外壳。
　　 停下脚步打量这殖民地时期的异域建筑艺术徒具其表的壳寂寞地站在街口口，接受经年的尘埃落定接受四季的风雨侵饰，好像它们只剩下一个功能——专等着像我这样的人怜惜地用镜头给它们拍照留念。
　　 我一路拍一路感叹人世沧桑，社会流变，感叹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我的酸性审美开始想像原本那些出没在这里的绰绰人影，最后我转身离开时也只是留下一两声轻轻的叹息。
　　 五大道中的马场道，那是修筑最早、最宽、最长的一条马路。其两旁的小洋楼最多、保存完整、建筑风格多样决不重复，某些细节也体现出中西文化的冲突、交融，据资料显示，五大道的小洋楼总建筑面积约一百万平方米，汇聚着英、法、意、德、西班牙等国各式风貌建筑230多幢，名人名宅50余座，建筑风貌建筑形式上丰富多元。
　　 非常幸运的是我们离开五大道时遇到了一个谙熟天津本土历史文化的的士司机，他只开口聊了两句，我便决定请他带我们游天津城里别处有点意思的地方，他说，那还是带你们去看看其它租界的建筑艺术。我们同意，他于是开车带我们去了意大利租界区的马可波罗广场，车过原日租界里末代皇帝溥仪住过的静园张园，孙中山先生住过的地方，段琪瑞的大宅，这位师傅都停一停，至少让我们拍两张照片。车开动时他就讲些相关的掌故。他告诉我们，在京津地区有一俗话叫“京油子，卫嘴子，保定的狗腿子”，说的是天津人会吃懂吃……
　　 显然，很多还生活在天津的老天津人，在解放后都在这些洋楼里居住成长，我相信他们住在其中时自小就多多少少受着“洋”文化的熏陶。拉我们游天津城的那位出租车司机说，他们一家子曾与十几户人家一起住在天津旧时某个大盐商的豪华宅院里，那个大宅院斜对面的两座大洋楼是梁启超家，他为此专门拉我们去看了那个地方。
　　 走马观花，游了半座天津城，我今天对天津作一个我个人的总结：风格洋派风情独具的洋楼建筑艺术，是一枚别在天津这座城市胸前的徽章。它们怎一个“洋”字了得，其个中滋味太多，也许每个城市都有它躲不开避不开而又是历史必然的胎记……
　　 到天津必须要到塘沽，我们也不例外。去时我们上错了车，应该到中山门坐轻轨的，却被一到塘沽的中巴一忽悠，便因此多耗去我们珍贵的一个半小时，因为坐轻轨没有塞车的情况，而且轻轨高出公路路面，虽有中间站上上下下的，但它在我看来就是地铁弄到了地上，并高于地上，悬在空中，而且非常舒服，关键的关键是它节约时间啊，只四十来分钟便可到塘沽，这样的好处，我是在回归时才充分体会到。（发个岔，若我家昆明搞轻轨就好了，昆明是个小城，坐轻轨可观湖光山色，美，重庆也有轻轨，沿途风景也很漂亮！）
　　 到塘沽，我们先到著名的洋货市场，原先有昆明的朋友曾在这个市场里买回去雕花的水晶玻璃花瓶，质量很好而且非常漂亮也很便宜，所以记住了，因而便满怀希望进去了，果真是琳琅满目，可我却感觉这里是个小商品批发地，与昆明的螺丝湾、武汉的汉正街、广州火车站附近的批发市场没多少区别，因而了无兴趣，只是买了一只小包装的KENZO香水，嗅了嗅，感觉清淡的我熟悉的那种香水的后味太少了，只是短短的一截，八成是水货中最次的一个等级，聊胜于无。
　　 买到手后，嗞嗞地往衣服上狂喷，算是回到有香水的生活。在昆明我是离不开香水的，家里有很多好香水，所以到北京后发现忘了带，也小气得没有买，到塘沽的洋货街来买了一小瓶。好久没读时尚类的杂志了，因而也不知道KENZO的小包装已变成现在这种难看的样子，像个女人体，包装越来越俗气。同学喻红也只给女儿买了块手镯似的石英表，于是匆匆找了一家大排挡店吃海鲜，嗯，吃了海蟹和虾挺不错的，现在又想吃了，不贵，吃得尽兴，没花过一百元。一看时间仓促，立马去海河外滩。
　　 入口处，一大群白鸽跟人玩得正欢，在云南，这一季大家在滇池在翠湖是西伯利亚的海鸥与人同嬉，在海河外滩这里鸽子知道谁手里有食就扑喇喇飞过来跟你纠缠个没玩，玩了一阵我手背上全是它们的尖嘴壳利爪留下的刮痕，火辣辣地刺疼……
　　 乘船游览海河半个小时，得知天津港是世界第六大港口，主持人说2007年货物吞吐量可望过三亿吨，对这个数字没有概念，但勃海湾边的天津港应该是很跩的！
　　 离开海河乘轻轨返津，赶城际列车返京是一次狂奔的记忆，想赶五点半的动车，到售票窗口却发现七点半的票都卖完了，幸而生活经验丰富的喻红说先进站再补票，于是跟着她狂奔进站，狂奔进车厢。最后我看了看时间竟然在四点半时离开海河，七点钟我已走在北京的大街上。事后，在站台上夺路狂奔时的情行让我感觉自己还没怎么老……
　　 天津卫，在我没老到走不动时，终于去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