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农民弟弟
作者: 芳华伊人
时间: 2016-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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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1月上旬,秋收全部结束了,富饶的辽南大地,卸下所有丰硕飘香的果实,与辛苦的农民一道进入休闲时节准备过冬了。 那一日,四弟带着一身风尘,带着故乡
摘要:时光会淹没许多人和事,可两个弟弟还有我尊敬的二哥,却是我永远的牵念和呵护!
一
11月上旬,秋收全部结束了,富饶的辽南大地,卸下所有丰硕飘香的果实,与辛苦的农民一道进入休闲时节准备过冬了。
那一日,四弟带着一身风尘,带着故乡的淳朴,带着浓浓的亲情,带着两大箱农产品和满脸的喜气,在丹侄女的陪同下走进我的家门。
从小,原本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和两个弟弟陪我一起长大,那时虽然日子过得清苦,家里却是热热闹闹亲情满满,欢声笑语不断。如今人世间只剩下二哥和两个弟弟,这份手足亲情让我倍加珍惜,四弟的到来,自然让我心里充满了亲切感。
刚刚跨进门里,四弟和丹侄女就急忙打开两个大箱,箱子里红红的大苹果、香香的玉米格子、洗得干干净净捺成团团的绿色萝卜英(叶)……一样样像展品摆放在我面前。“月是故乡明”,水是故乡甜,食是老家香,看着这一堆堆来自家乡的纯绿色蔬果,让我清补自建地想起了小时候很多故事,挖野菜、摘苹果、割玉米、拔萝卜、栽水稻……呵呵,那时虽然很苦很累,但简单快乐,让我回味无穷。
规整好所有礼物,四弟才有空抽上烟卷,在香烟的缭绕下,四弟满脸喜气地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向我报告了他的一件又一件“喜事”:五亩土地,仅玉米就收了六千多斤;苹果摘了两千多斤,还有其它杂粮……
四弟还说,自己收得还不算太多,老五仅玉米就能收一万多斤,老五是我们最小的弟弟。
为了浸透汗水的果实免受风蚀雨淋,四弟夫妻、五弟每至这时都会起五更爬半夜,有时凌晨两三点钟,就顶着月色走进黑漆漆的大田里扒玉米,他们的劳累让我心疼,四弟却喜滋滋地说:“不累!就那么十天半个月,怎么都能扛过去。”四弟说,现在的农民很幸福,年龄大了国家还给养老金,他买的大额保险也到期了,每月能领一千四百元的生活费;四弟媳做了42年的赤脚医生,42年四乡出诊,春夏秋冬,没黑没白,风来雨去,吃了很多苦,国家没忘记奔波在农村土地上的这部分医者,为她们落实了待遇,每月也能领上一千四百元的“工资”,一次性还补发了一万多元……这日子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一年更比一年好啊!两个人花了两千七百元买了一头大肥猪,2017年元旦之际,他们决定杀猪设宴款待城里的亲戚们,让大家一起分享他们的幸福和快乐!
我一直都很赞赏四弟夫妻俩,将日子打理得风生水起。四弟媳虽是卫生所医生,但她刚强、节俭、勤劳、能吃苦,家里家外都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既不误上班诊病,地里的农活还见缝插针抢在前面。虽然房是老房,但两个人将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每次见面,看到两个弟弟身上那些明显的辛劳痕迹,沧桑的面容,坚实厚重的手掌,用力过度已经变形的手指,我心里还是隐隐作痛。这次我又嘱咐四弟不要太累,四弟却不以为然轻描淡写地说:“农民就应该舍得出力,有好日子过,出这点力算什么?”“咱得感谢党,感谢国家,老了还给养老钱,咱知足!”丹侄女在一旁渲染着幸福感:“感谢党!感谢政府!”喜气在腾腾地向外洋溢……
这就是我可爱的农民弟弟,这就是我淳朴善良的家人!
二
父母都已过世了多年,每每怀念父母的时候,往日的一些片段仍会清晰地在脑海浮现。
父亲一生身体羸弱,晚年更是疾病缠身。我在外面不能常回家陪伴,两个弟弟相距较近,尤其五弟同居一屋,相伴左右,有个大事小情都是孝顺的五弟跑腿。父亲的病,能抗就抗,能忍就忍,实在不能忍了,母亲才会让五弟去四弟家找四弟媳给父亲治病。那时,五弟常说一句话“在家里,四嫂是功臣!爹妈有病,什么时候叫什么时候到。”是呀,那些年,父母生病,不管白天黑夜,只要五弟去喊,四弟媳随叫随到,诊病、用药、打点滴……那些年,多亏有四弟媳照应,我的心才放松了许多。
父亲最后病重,四弟媳也束手无策。父亲把生存的一线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借了车急急赶回家,哥几个陪父亲进城里诊治。其实父亲在几年前已生过一场大病,我们把他接进小城住院治疗,手术后恢复得很好,延长了父亲的生命,我们儿女都欢喜不尽。父亲大概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无论我怎样挽留他都要求回家。我家住六层,每次来去都是两个弟弟轮流背上背下。记得很清楚,父亲病重时是初秋时节,老家前一天下大雨,洪水翻滚,那条泛滥的大河阻隔了车辆的来去。小哥俩正当壮年,抢着背父亲过大河,滚黄的河水淹过了膝盖,脚下的石头又滑又硌脚,他们一个背一个在后面扶,稳稳地将父亲背到对岸,然后放下父亲隔河摆手让我返程。
母亲晚年倍感孤单,常常心情不佳,面对失去父亲的孤独和失去劳动能力的自己,心里定是装满了无奈。母亲晚年那些孤单的时日,幸亏有五弟一家在一个屋下陪伴,母亲尚能做饭时,五弟无论怎样劳累,都要将烧草抱到母亲的灶坑前,母亲不能做饭了,五弟一家又把做好的饭菜端到母亲面前。每到寒冷的冬天,我都嘱咐五弟要将火炕烧热,别冻着母亲,孝顺的五弟再忙累,也会把母亲的火炕烧得热热的。
晚年的母亲特别爱叨叨,也会挑五弟媳的一些毛病,所以时不时婆媳之间就会产生不睦,我回家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每次离家时我都会忧心忡忡。五弟看出我的担忧,说:“二姐放心,妈有我!”五弟是响当当的男子汉,说到做到,对母亲照顾得细致入微。那时母亲总对我说:“你们个个都孝顺,就是离得远,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五儿最孝顺!”
是啊,那时我也常说“别说这个孝那个孝,守在老人身边的儿女才是最孝!”母亲生病了,都是两个弟弟推来送去看诊。我的四弟媳不是女儿,却尽了女儿的责任,天天登门望诊用药。我的两个弟弟不是长子,却代替长兄尽孝于父母。
我一直都很爱着我的两个弟弟,不仅仅因为小时候他们都是我背大的,还因为他们是父母膝下的孝子。现在的小哥俩已经变成老哥俩了,时光都将我们推入了老年。
时光会淹没许多人和事,可两个弟弟却是我永远的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