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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兵心      一 军恋幽梦   查完岗 时间: 2016-12-07 阅读: 90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梦(散文)  作者:兵心    一军恋幽梦  查完岗哨回到连部宿舍,已是凌晨两点钟。我轻手轻脚,没打扰正在熟睡的通讯员小李,匆匆做完查岗记录后,便

摘要:只要有梦,就会有阳光。只要不弃军人的勇气,无论走到那里,那个五彩缤纷的幽梦总会升腾出一道绚丽的彩虹! 梦(散文)
   作者:兵心
  
   一 军恋幽梦
   查完岗哨回到连部宿舍,已是凌晨两点钟。我轻手轻脚,没打扰正在熟睡的通讯员小李,匆匆做完查岗记录后,便合衣进入了梦乡。
   “王军指导员,根据部队建设的需要,组织上决定让你转业……”
   为什么让我转业?愕然间睜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团政冶处李主任那张既严肃又认真的脸。憋了半天,一双含泪的眼睛在说:“我不是干的好好的吗?为什么……” 可转业的事,却是千真万确的。
   革命军人是块砖,那里需要那里搬。既然组织决定,只能无条件服从。
   就在整理资料,准备移交工作的时候,一枚金光闪闪的军功章滑落地下,一阵清脆的叮咚声,又惊醒了一幕幕沉默心底的记忆。
   前年夏天,淮河惊涛骇浪拍打着堤岸,就在面临堤溃人亡的危难之机,我和全连官兵立身水中,用生命之躯,战洪魔保一方平安的画面,又在眼前萦绕。
   去年春季坦克专业大比武,在血与火的实战考验中,全连官兵经顽强拼搏,一举夺得总分第一名。当时官兵们的欢笑声,尽管已尘封了很久,当再次回放时,仍然是那么让人振奋。
   今年国庆节,全连又要参加上级组织的歌咏比赛。现在正卯着劲白黑训练,听新战士陈小飞向我反映,因为他在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高音部中出现低八度音阶,被他车长训了半夜。我和战士们一样,同样抱着不夺第一誓不罢休的决心,那雄壮浑厚的军歌声,早已和每个官兵的心灵融为一体,变成了无坚不摧,战无不胜的军魂。
   我还有很多的事没有做完。人生观系列教育的讲课教案还没编写好;二排长已老大不小了,正在帮他介绍的对象也不知谈的怎么样了?新战士田浩的父母亲来连队看儿子,应该去看望一下,再顺便把田浩在连队的进步表现向二老介绍一下,也好让他们放心;冬天快到了,应该让司务长采购过冬的白菜萝卜了......
   该干的事越想越多,满脑子就像十五只水筒在打水,真是七上八下的。
   还是算了吧,不管了,人都要转业了,就是还想管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唉!恋恋不舍的一声长叹,是那样的无奈,无助,却又于心不甘。
   就这么走了?双手抚摸着冰凉的手枪,心里却在流着滚烫的泪。打背包的手怎么也不听使唤,平时几十秒就能打好的背包,打了拆,拆了又打。是想把硬板床上的兵味打进背包呢?还是想把那颗挚诚的兵心留在那张硬板床上呢?只有那串顺着脸颊滴落在硬床板上的泪珠知道我的心。
   全连的官兵,在连部宿舍门口列队。没人说话,都在静默的等候着我打开那扇平时喊报告才能进入的门。
   门开了,一缕朝霞映红了我的脸,只是少了领章帽徽煜煜生辉的风采。
   是太阳晃了我的眼呢?还是与送别战友告别时拥抱的撞击?在眼圈里打着转的泪水,终于挣脱了难舍难分的闸门,失控的洒落在曾经挚爱过的这方军营热土上,和我多年来生死相依,情同手足般兄弟们的热泪汇凝成了永恒的军旅之恋。
   二 亲情纠葛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敬礼,拥抱。再敬礼,再拥抱。我带着战友们的余温,踏上了返乡的列车。
   汽笛长鸣,撕心裂肺。再见了,第二故乡!
   列车有节奏的拍打着我难以平静的思绪。窗外急速向后漂移的景物,再次唤醒了我对往事的记忆。
   这条铁路,承载了我从军的梦。也承载了我对家乡,亲人的眷恋。就这样转业了,有何脸面见江东父老?怎么面对寄于我厚望的父母妻儿?
   青山绿水从窗外渐渐消失,在荒芜贫瘠的田野里,一行枯萎的老玉米列队风中,用家乡特有的质朴,欢迎着我这个曾名声乡里的“军官”到来。
   “爹,娘,我转业回来了。” 我故作轻松,強装笑容对爹娘说。正在扎着围裙喂猪的妻子,听见我和爹娘的说话声,放下猪食桶,拉着我进了屋里,急切的问我:“你怎么转业了?是不是犯错误了?”
   自当兵以来,每次探家,一家人老老少少都是欢天喜地。在爹娘的笑脸上,总洋溢着他们有一个当军官儿子的荣耀。在妻儿的心里,还在萌芽着一个将来随军跳农门的期盼。
   说实话,家里很穷困。一家人有三个劳动力,在生产队里一年辛勤劳动还分不到50块钱。家里住的房子,还是土改时分地主家的土草房。家中盖新房子需要钱,母亲看病需要钱,扶养孩子需要钱……
   为了积蓄点钱贴补家用,刚当兵时每月6块钱的津贴费,都要节省下来寄给父母。自提干后,每月52块钱的工资,成了一家人维持生计的主要经济来源。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母亲是个善良的农家妇女,一家人的大事小情,油盐酱醋茶的开支,都在母亲的手中算计着,真是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我沒有了鲜红的帽徽领章,在母亲的眼里,就像失去了维系家中生计的财路。妻子眼中那汪绝望且无奈的泪水,更加深深的刺痛了我那颗委曲的心。
   “儿啊,你回部队跟你首长说说,咱不转业了行吗?” 母亲近乎肯求的拉着我的手说。
   妻子无言,在一边整理着我的东西。刚会走路的儿子,一手拿着我的军功章,一手拿着我给他买的玩具手枪,怯生生的看了我一眼,绕过我的身边径直跑向父亲怀里。“爷爷,这是爸爸的……”
   一直坐在炕沿边黙黙无语的父亲,接过他宝贝孙子手中金光灿烂的军功章,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深深的叹了口气,安慰我说:“儿子是好样的,没有给咱王家的老祖宗丟脸。”
   父亲走过来,用他粗糙的大手给我擦了把眼泪,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转业就转业吧,转业了咱再干点别的吗。”
   三 谋生的辛酸
   与以往探家时,昔日熙熙攘攘的场景不再,一种強烈的失落感,一时充斥着我的神经。我拼命的抽着烟,在自家院内转来转去,却没有踏出大门一步,生怕被左邻右舍的乡亲们看见。
   看着家中的破墙烂瓦,再想想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的爹娘,还有……
   我不敢再多想,脑袋瓜子里满满的思绪,好像一群小蚂蚁在啃食我的骨头。那种胀痛感,无以言表。
   夕阳西下,一下午没见面的妻子回来了。从她身上沾染的面粉和手中端着的大半簸萁白面得知,她肯定去碾磙子上压面去了。
   一群晚归的麻雀,在草房檐下叽叽喳喳不厌其烦的吵闹着。妻子的手擀面和父亲的大白菜炖豆腐,当然,还有麻雀的欢闹声,成了为我这个转业军人接风的第一顿晚饭。
   俗话说,出门饺子回门面。久违的手擀面透着浓浓的亲情味,却少了一点连队大锅菜的香甜。当点点滴滴的部队回忆,再度和那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融为一体的瞬间,在我心中仿佛觉得,转业是对我的人生命运开了个玩笑。
   转业既成事实,我总要面对现实吧。在部队曾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在家我也要展现出作为一个男人的担当。此时,放纵自己的畅想力,苦思冥想,绞尽脑汁的搜索着可能帮助我的一切社会资源。
   我一起当兵战友李宏伟的老爸是县里的领导,如果他能帮忙给我打点一下,或许谋一个理想的工作应该没多大问题吧!可冷静一想,我和李宏伟己多年没联系了,他能帮我吗?
   听说我的高中同学张磊开了一个橡胶厂,生意红火,现在正在招驾驶员,工资给的不少。可是,我只会开坦克不会开汽车。
   据战友介绍,五年前退伍的战友王庆,现在是房地产公司的老板。有意去找他谋个差事,可他远在浙江温州。不行!离家太远了,多年的部队生涯,亏欠父母妻儿的太多了,应该是尽孝和尽心尽责的时候了。
   我翻阅着了很久不曾动过的通讯录,从头看到尾,再从尾看到头。我突然发现,我没有了朋友。曾经的玩伴、同学、战友,随着时间的推移,淡的淡,远的远。我突然发现,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工作,没有钱,除了我熟悉的坦克车以外,我什么也不会……
   县军转安置办公室的领导们处于对我的照顾,安排我到县拖拉机站工作。就在我准备扑下身从头学起大干一场的时候,拖拉机站又经营倒闭了,我刚端上的铁饭碗又没了……
   唉!过贯了部队衣食无忧生活的我,第一次体味到融入社会谋生的酸楚!
   四 梦非梦
   “嘀嗒……嗒嘀……嘀嗒……嗒嘀” ,我被清晨的起床号惊醒。猛然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和我同睡一屋的通讯员小李,也被我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吓了一跳。他急忙下床跑到我床前问我:“指导员,你怎么了?” 我稍作冷静,笑了笑,“没事,做了个梦!”
   时过境迁。当年的梦,至今已跨越了近三十个春秋。我怀揣着这个醉生梦死的军旅之梦,一路拼搏,凯歌不绝。在为未实现将军梦而挽惜的同时,也为提前步了衣食无忧的小康之家而知足常乐!
   只要有梦,就会有阳光。只要不弃军人的勇气,无论走到那里,那个五彩缤纷的幽梦总会升腾出一道绚丽的彩虹!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在又逢一年一度的老兵退伍之际,我谨以一个老兵的名誉,向和我一样,带着依依不舍的军旅之梦而泪洒军营的战友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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