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辽北

摘要：三代人走在同一条寻梦路上，所见、所感、所想、所思，通过对比、忆旧反映时代的进步。 离开那个令我魂牵梦绕的地方有20多年了，这些年时常神游柴河水，梦里总忆龙首山。两个月前儿子终于满足了我回辽北铁岭母校看看的情结。
　　 一
　　 金秋十月，秋风送爽，天高云淡，儿子和他朋友回桓仁接我们去沈阳度假，上午9时我们带着蘑菇、圆枣子、木耳等家乡特产驶向高速公路，高速免费使辽东旅游业空前红火，对面车道驶向桓仁的车辆异常多，而通向城市方向的车辆相对少些。
　　 正是收获的季节，山峦五彩缤纷，枫叶开始由绿变黄渐次红艳。望着道路两侧忙碌于田间地头秋收的农民们，看到稻田里黄灿灿籽粒饱满的水稻和远处旱田里一堆堆金黄色的玉米，心底暗自欣喜，虽然今年各地旱灾严重，但是我们辽东真是个旱涝保收的好地方，农民们一年的辛劳总算没白费。
　　 车外景色怡人，车内相谈甚欢，我对儿子说：咱们家祖辈世代务农，所有的农活我都干过，秋收是非常辛苦的差事，当初我曾经下定决心要改变生存状态，现在想起来自己的确是实现了父辈们和自己走出大山的梦想。
　　 汽车以100公里的时速在永桓高速前行，经华来镇很快出了桓仁地界，新宾的永陵镇历史悠久，是一个充满着浓厚历史文化气息的古镇，清朝12座帝陵中营建时间最早的“第一陵”---清永陵建筑群及其环境至今保存原貌。镇中的永陵和赫图阿拉城(当地人称为老城）名声在外，是清朝的发源地之一。经永陵通往沈阳的交通枢纽南杂木镇，一垛垛红松木材整齐的码放在山坡下，这里已经成为周边地区木材交易集散地。从南杂木上了沈吉高速车辆开始逐渐增多，出现了堵车现象，30多分钟后继续行进，到了沈阳外环绕城高速车并没有进入市区，而是往北直奔京哈高速，被绕迷糊的我也感觉出方向错了，忙问：这是去哪儿？车里3人皆不出声，一个个神秘兮兮的样子，过了沈阳“怪坡”妻子说：你看这是奔哪儿？未等我答，儿子朋友说：告诉叔叔吧，先送我回趟铁岭也是为了让您故地重游，您不反对吧？这才明白了她们3个瞒着我是想给我来个意外惊喜。
　　 二
　　 20多年前，我在铁岭读中专4年，那时候选择铁岭农业机械化学校的目的很明确，为了改变落后的农业生产现状，减轻父辈们脸朝黄土背朝天，老牛拉破车旮旯套，一颗汗珠掉地上摔八瓣的辛苦劳作。
　　 父亲送我到铁岭，早4点多，天刚蒙蒙亮启程，父亲背着行李手里拎着个编织袋倒两次大客车到南杂木坐火车至沈阳，再从沈阳倒火车到铁岭用了整整一天时间见到了接站的老师，一路奔波的疲劳遮掩不住父亲的喜悦，他把150元钱留给我当生活费，自己只剩返回时的车票钱，在火车站父亲说：我连夜返回去，明天中午能回到家，你在学校好好学习，没钱了给家里写信，然后转身融入到进站的人流中，那一刻我想到了朱自清的“背影”。
　　 铁岭在我心里的印象是黑灰色，黑灰色的3层俄罗斯式建筑是教学楼；黑红色20多间平房是食堂；在黑色礼堂里召开新生入学典礼上，校长的话不时萦绕在脑际：战胜自己的人是不可战胜的，而今才真正理解了这话的全部内涵，如果能够战胜自己每个人都是成功的。由于学校宿舍楼尚未竣工，我们班便暂时住在礼堂的舞台上，男生和女生被分割成两个区域，经常闹出晚上去卫生间回床铺时走错位置的笑话，3个月后我们班才搬进宿舍楼。虽然当时很苦，但是苦中有乐。
　　 有一次，十几个同学相约到龙首山的防空洞里探险，起初大家感到异常惊奇，洞里面有大小不一的房间和水池子，我们逐个进去查看，这个是会议室，那个是卧室，不知不觉火把燃尽了，胆大的同学给其他人鼓劲：没事，还有手电筒，随着手电筒的光线越来越弱，同学们才意识到必须找出口，往回返是不可能了，当黑暗和恐惧笼罩我们每个人心里的时候，大家手拉着手摸索前进经过2个多小时总算发现了一丝光亮，这一丝光线给了快崩溃的我们带来了希望，顺着它我们找到了用石块堆砌的出口，一个个死里逃生般瘫坐在洞口外山坡上，年轻好胜的心渐渐得以平复。
　　 距毕业尚有半年，我们班到法库县丁家房乡实习秋翻（用拖拉机带农具将农作物根茬翻到土地里，来年腐烂成肥），学校用大客车将我们全班40几名同学送到乡政府，女生留在乡里，各屯通信员赶着马车到乡政府接3人一组的男生，通信员帮我们拿下行李安排在大队部吃住，然后大队队长和会计等为我们举行了欢迎仪式，餐桌是石头白灰砌的十余米长一米多高近一米宽的台面，在台面四周用木板搭起来的架子是凳子，大队长举起二碗装的酒致欢迎词，然后告诉我们三个跟着哪个拖拉机翻地，有困难就提出来。第二天，秋风萧瑟，看到那一望无际的待翻地和遥远处模模糊糊的村庄，我彻底地懵了，110马力的链轨拖拉机几次熄火，农民师傅耐心指导我：铧犁的深浅，到地头转弯时必须把铧犁升起等等，大队长特别给我们改善伙食，什么河鱼了、鸡蛋了，他说：你们三个学生娃真不容易能帮我们农民干活，实现农业机械化靠你们了。毕业后我保持着与那个屯里人的通信联系，他们的善良淳朴、勤劳友爱一直影响着我。
　　 思绪如脱缰野马，铁岭银州区欢迎您的招牌将我拉回到现实。整洁的街路，排列有序的楼房，迎风招展的树和花草似乎都在欢迎我们的到来。位于文化路工人街的母校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20几层几十栋住宅楼，儿子朋友家住在广裕路，从文化路驶入等红绿灯时，我突然发现了似曾相识的红旗广场，问后果然是，20年前广场的西北角有个市区内唯一的铁岭浴池，当时我们一年也就能去洗二、三次澡。进入广裕路，我终于认清了方位对车里人自豪地说道：这条路当初是铁岭最繁华的一趟街，前面的辽北大厦是辽海地区著名书法家董文写的，它有11层是我读书时最新最高标志性建筑，旁边是铁岭新华书店，斜对面是友谊商场。儿子朋友：您说对了，可是您说的这些建筑2、3年前已经动迁了。世事沧桑，斗转星移，怎么也想不到昔日的辽北大厦已成昨日黄花，顿感人生苦短，更应珍爱生命，活着就该为社会、家庭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三
　　 高速铁岭路段扩修，过来时知道可以从腰堡再上高速，可是那段高速堵车情况严重，儿子选择一直走便道经过沈北新区回沈阳。到蒲河很自然想起辽宁散文学会推出的蒲河八媞，为她们对文学执着的热爱而感动。
　　 20年弹指一挥间，虽然已经物是人非，但是从辽东到辽北用时不到5小时却赏尽沿途风光，也算弥补了我没能再见到3层俄罗斯建筑的遗憾。辽北的铁岭啊！那里留下我美好的青春时代，实现了我的求学梦更丰富了我的人生阅历，从心里感谢辽北，感谢铁岭母校！
　　
　　 四
　　 人在旅途，几个小时我仿佛走过了自己的半生时光，从乡间土路到高速坦途、意料之中的堵车，更有意外的收获，恰逢时代大变革，国家由弱变强，我们由贫穷到丰衣足食，从辽东到辽北我们三代人正是走在同一条寻梦、圆梦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