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腾的河流，燃烧的灵魂

一句话，有时会让人怦然心动，一句歌词，有时能让人泪流满面，一篇文章，有时使让人思绪万千，一本好的小说，有可能影响人的一生。没有类似的经历，就无法理解为什么当年热血青年读了巴金的小说《家》，读了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后，毅然决然走上了新的人生道路。
　　 很早就读过著名作家张承志的小说《黑骏马》、《骑手为什么歌唱母亲》、《北方的河》等小说，总感觉他的作品让自己内心澎湃，那是一种能唤起我内心的语言的叙述。
　　 记得那是2001年的一个夏季的夜晚，满天繁星，夜风热热地吹过，自感有些百无聊赖。倒杯茶，点燃一支烟，从书橱中拿出小说《北方的河》，细细品读。工作多年后，再读这本小说，内心仿佛静静的潭水里扔进一块巨大的石头，有猛烈的震撼，也有情感的涟漪阵阵。
　　 热血奔涌的生命意识冲击着我不安的灵魂。小说以饱含诗意的笔触表现了一个热血青年的人生追求，“他”考察北方的河、考研究生、对爱情的选择等，没有大起大落的故事情节上的冲突，但却展示了一个内涵丰富的青年面对挑战、失败、困难时的不屈不挠、顽强抗争的精神追求。
　　 经历了“文革”的一代青年，有的颓丧了，有的感叹着，有的苦苦思索着。作为一个底层知识青年，他有幸读了本科，又被分到北京的一个计生部门工作，按理说，社会地位和个人生活的安逸都已经唾手可得了，但那不是他要的生活。面对生命，他审视自己的内心，为实现人生的价值、追求生命的真谛，毅然抛弃了世俗的舒适生活，选择了自己的人生道路。或许那样的选择在世人的眼中不可思议，甚至犯傻，但那是他对自己人生的尊重，是对生命的深层次的热爱。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诗人顾城的这首诗，或许最能点亮摸索中的心灵。
　　 人生的磨砺，是痛苦，是财富，也是进取的新的起点。或许是作家张承志有着丰富的、传奇式的人生阅历，他的小说的内涵才能那样富有深度和力度。小说中的“他”，年轻的受伤的心灵经过大大小小的一次次的磨难，然而他不向命运低头，不断从幼稚走向成熟，从无奈变为坚强。他的心灵与生活搏击，躁动的灵魂、粗犷的性格、开阔的胸襟、顽强的毅力、不屈的进取精神、自信的乐观态度，让一个历经坎坷的知识青年，以“北方的河”的形象，站立在我们面前，坚实而富有魅力。因为对理想的追求的执著，“他”勇敢地追寻、探索，自觉地肩负起一代人的历史与使命，因为相信未来，他才那么乐观而自信。“他”的积极进取不同于小说中徐华北们为改变自身社会地位等而进行的庸俗化的投机式的奋斗，而是一代青年对命运的抗争、对人生价值的追求。
　　 奔腾的热情，抗争的灵魂，燃烧的河流，诗意的笔触……在生命的礼赞中，作品充满动感与崇高悲壮的美感。在作家笔下，北方的河被充分地性格化、人性化，主人公与北方的河在精神、气质上交融合一。额尔齐斯河、黑龙江、湟水、黄河等北方的河流，不仅照见了他的青春、热情、愤怒、迷茫、思索，而且重新塑造了他，使他从幼稚莽撞走向成熟坚强。北方的河，不仅仅是自然的河流，更是父兄一样帮助他成长的河流。小说以“走”为情节线索，展示了生命的运动与人生探索的实践性，主人公脚下的河是他青春的河、人生的河，是他心路的历程。他对人生价值、生命的意义的不懈追求更多地是体现在追求的过程中，而不是结果。正如小说在结尾处以浓郁的抒情的笔调所言，“肉体可以衰老，心灵可以残缺，而青春——连青春的错误都是充满魅力的。我就是我，我的北方的河应当是幻想的河，热情的河青春的河。”
　　 《北方的河》通过主人公对人生、生命价值的探寻追索，多层次、多方位地表现了一代知识青年对历史与现实的思考、对祖国和人民的热爱，对实现人生价值的努力。作品始终张扬着青春的气息、热烈进取的精神，有着凝重的历史感与浪漫主义气息，风格深邃、气势恢弘、热情澎湃。
　　 捧读《北方的河》，我感到作品中热血在沸腾与奔涌，仿佛河流在燃烧，小说中，主人公那种对命运的思索与抗争，对人生意义的追问与追索，使我久久无法平静。那个夏夜，我失眠了。也就是在那个夏夜，我决定对自己的人生进行调整。我想，一个人的一生，可以如同一泓潭水，水波不兴，静静地映照自己的天空；也可以如奔腾不息的河流，穿越四季，在曲折与挫折中体验开拓的欣喜与追索的滋味。燃烧的河流，水的自由不羁，火的热情奔放，诠释了生存与生活的区别。
　　 是“麻坛”论剑，在稀里哗啦的搓麻将中把生命付诸流水，还是泛舟书海，汲取古今中外的知识？是在不咸不淡的日子里看流云远去，还是振翅而起寻找自己的天空？北方的河冲击着我的生活，拍打着我的心岸，我开始告别麻将桌，远离酒桌，潜心坐在书桌前；那之后，为了追求新的生活，求知，我踏上了南来北往的列车，在隆隆的列车上，任风吹乱自己的头发，任窗外的五颜六色的风景涂抹自己的眼眸，我只听生命在歌唱……
　　 不仅仅是后来读了研究生，拿到了硕士学位，而是从那以后，我的人生开始转折，一路艰辛，也一路风景。世界在我眼前打开，飞翔的心灵不停地追寻诗意的家园。北方的河，流在我的生活中，塑造了我，让我以燃烧的姿态，与大海一同唱响人生。
　　 一本书，可以是印刷的字纸，也可能成为生命的圣经。北方的河，是大自然的河流，也是生命的河流，它们浇灌了文学，也浇灌了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