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走失酿我此生悲剧 ——春天里

摘要：在酒吧相遇的一对恋人，一见钟情后深爱对方，一起回到故乡，才发现被爱的男主角居然是女主角的亲人 “也许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酒吧弹着吉他，唱着汪峰的《春天里》。歌声苍凉而又悲伤，句句都拨动了我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然而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在遇上我的那刻起，就注定了他即使弹断琴弦也诉不尽我们今生的悲凉……
　　
　　 ——题记
　　
　　 （一）
　　
　　 飞机从北京飞往上海的时候，正是灯火华灯初上。宋宇航开车到机场来接我，送给我一束清新淡雅的马蹄莲，淡绿色素纸包裹分外美，他笑得很优雅。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我夜里梦里都想着的人。他大概不知道，2010年3月他到北京“依霞”酒店唱《春天里》的时候，只一眼，我就已经深深的被他迷住，我终于相信红尘世俗中第一眼就爱上爱情的事件并不是传说。当时的他不过是个业余的歌手，每个酒店走穴唱歌，而当时小白领的我正在陪朋友吃饭。他的眼眸黝黑深邃如海，低眉敛目间，长长的睫毛便轻轻的覆盖，眼神忧郁而又悲凉，即使是笑着。能让人看一眼就沉溺到他的哀伤里，跌落进他忧郁无边的眸子里。
　　
　　 从此，我常去听他的歌。为了借机亲近，欲盖弥彰的跟他编织了一大堆的谎言。对他说我有个很爱我的男朋友，我也很爱他，然后他又移情别恋爱上了别人，留下我独自伤感和缅怀，但我仍然死心塌地的爱着他。因此我只能每次去听他的歌，借此抒发我受伤的情怀。他信了，还对我寄予深深的同情，时常用歌声安慰我“受伤”的心灵。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去当编剧，简直是浪费人才。
　　
　　 如今的宋宇航已今非昔比，在女友叶宛若的帮助下在上海成功转行做了叶宛若之父公司的一名销售部经理。尽管如此我还是找了个借口来到上海。谎称弃我而去的男友今在上海，我是追爱而来的，并且在网上帮自己在上海找了个工作，试图每天见到宋宇航，以慰相思。
　　
　　 宋宇航叮嘱我：“一会见到宛若，要叫她姐姐，因为我跟她说你是我的表妹，希望你不会介意，你知道的女孩子都爱吃醋。”我故作平淡的问宋宇航什么时候认识他女友的。宋宇航回答：“今年一月。”我心里酸酸的很难受，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二）
　　 到得宇航的家第二天清晨，保姆张姐早早的做好了早餐，我下楼时才发现宋宇航和女友叶宛若已经早早的坐在了餐桌旁，单等我一人了。她衣着华丽高贵，明媚动人，眉宇间的神色和我有三分神似。我礼貌的说：“宛若姐好”。她笑了笑，唇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划过。宇航细心的把牛奶和面包递给我，轻声说：“快吃吧晓梦，一会我也要上班，正好顺路送你一程。”我刚想说好，叶宛若就说道：“晓梦，如果你在这里租房不方便的话跟张姐说一声，她在保姆圈子里很有人缘的，会给你找一套便宜的一居室房子。”
　　
　　 宋宇航怕我难堪，看看我说：“不必急晓梦，暂时住在这里。”叶宛若放下筷子，极其不快的离席。临走时吩咐张姐将房间里的马蹄莲换成红玫瑰，她闻不惯那种味道。留下尴尬的我和宋宇航。我在心底里很感谢宋宇航刚才的一番解围让我有了温暖的感觉，因为从小我就离开父母，听着外婆讲残破不堪的神话故事，还有一遍遍重复我走失的小舅是多么多么聪明的那种老掉牙的故事长大的，所以渴望被爱。
　　
　　 宋宇航开车送我去上班的路上，氤氲的烟雨笼罩着整个上海，车窗外是绵绵的细雨密密的斜织，公路两旁的玉兰花含苞待放，远远的绿化园里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味扑鼻而来。如此美好的景致，我却无心观赏。我转头问宋宇航：“宇航，你怕她吗？我指的是宛若。”宋宇航对于我的问话有些惊诧，然后轻轻一笑，只那么一瞬，笑容敛住，食指弯曲放在他唇边的位置，顷刻又移开落在方向盘上，只顾望着前方专注的开车没有回答我。
　　
　　 午休时分，我想起宋宇航，想约他一起吃中饭。刚走到他们公司楼下的餐厅门口，我就看到了他和叶宛若靠窗坐着一起亲密用餐的镜头。心里十分难过，毕竟人家宋宇航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且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彼时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的洒落下来，落在宋宇航的头发上，在他的发梢渡了一层美丽的金色，我看得痴迷。眼前的那个男人正是我无比爱恋的人，和我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叶宛若亲热的给宋宇航喂了一调羹白砂糖一样的东西，宋宇航贪婪忘我的吸吮着，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门两人。
　　
　　 （三）
　　
　　 下班回去的时候，叶宛若和宇航还没有回来，保姆张姐也不在家。宋宇航送的那束马蹄莲不见了，代替它的是一束火红的玫瑰在透明的花瓶里恣意的怒放。而我喜欢的那束马蹄莲，狼狈不堪的躺在垃圾桶里。我小心翼翼的把已经枯萎的马蹄莲拾起来，在自来水下将白色的花瓣细细的清洗。那一刻觉得她们狼狈不堪的样子像极了现在的自己，泪水比开了闸的自来水还来得更加汹涌。
　　
　　 晚上八点，宋宇航和叶宛若还没有回来。我洗了澡，喝了一瓶红酒，有些醉了。我躺在他们的床上，枕边好像还有宋宇航的气息。忽然很想家，很想外婆。给千里之外的外婆打去电话，已有些耳聋昏花的外婆，身体每况愈下，对于我说的话只是不停的张冠李戴，弄得我啼笑皆非，然后末了都会絮絮叨叨一句她重复了千百次的话：“梦儿啊，打听打听你小舅舅的下落啊，有了消息告诉我。”外婆也真是的，我从来就没见过我的小舅舅，我到哪里去打听他的下落啊，而且二十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她为什么就从来不关心关心我的生活呢？太累，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宋宇航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他推醒我，让我回自己的房间睡觉，我执拗的说不。像一个撒娇的孩子，双手挂着他的脖子说：“宇航，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迷人吗？因为你的眼睛里有秘密。”宋宇航闻到我身上的酒味，耐心的哄我：“好了，闹够了就回去睡吧好吗？”我坚持不放手，反而把他抱得更紧。宋宇航被我突如其来的样子惊得张开双手，不敢落在我的身上，黝黑的眸子写满了复杂的迷离，我趁势俯下身吻住他的唇，纠缠他温热细腻的舌尖。此时的宋宇航不再抗拒，热烈的回应着我……
　　
　　 天明，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宋宇航的怀里，吓了一跳。宋宇航坐起身来，靠在床头，静静的说：“宛若她出差去了，你不用怕。晓梦，其实我一直爱的都是你。就在你一次次来听我歌的时候，对我不停关心的时候，就爱上了你。可惜你一直都说你有一个很爱你的男朋友，而我只是个流浪的歌手，所以我一直逃避你，然后到了上海认识了叶宛若……但是请你放心，从今往后，我都会为了你改邪归正，争取给你最大的幸福。”
　　
　　 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双眼试图在他的脸上和眼里找到最真的答案。可是彼时的宋宇航眼睛单纯得就像初生的婴儿，看不出任何的异样！我很惊喜！什么改邪归正说得那么严重？可是他既然爱我，为什么又要选择叶宛若，为什么又不等我，而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与我相见呢？”想想还是没有问出口，好吧，过去的就让它们过去吧，我只在乎现在和将来，女人太聪明未必是好事。我这样安慰自己。
　　
　　 宋宇航看着我好脾气的笑，他微笑的眼眸里依然带着无尽悲伤的。那种悲伤就像一个掉进大海里无比绝望的人，怕自己永远都上不了岸，让我似曾熟悉，又摄人心魄，好像随时都会拖动着我跟他一起坠入伤心的海洋……我忍不住问他这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宇航，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开心吗？包括笑着的时候，你的笑容里也是难掩的悲凉和忧郁。”
　　
　　 宋宇航愣住了，有十秒钟。然后淡淡一笑说：“你小说看多了吧？以为每个人都是有故事的吗？傻丫头别乱想了。”他为什么要掩饰他自己的悲伤，那种悲伤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我真的是小说看多了，还是我天生就多愁善感？
　　
　　 我只知道，我要好好爱着眼前的这个人，用一辈子去呵护他，无论他贫穷也好，富贵也罢，此情不渝。
　　
　　 （四）
　　
　　 叶宛若出差回来得知我跟宋宇航在一起后，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歇斯底里和愤怒，反而是冷笑。冷到骨子里的笑着对我说：“你记住了蓝晓梦，这个世上除了我没人能给他幸福，不然走着瞧。”
　　
　　 叶宛若说话时的那种口气，带着坚定带着信心。仿佛不屑于与我战争。不知道为什么，我曾坚定了千百次要爱宋宇航的决心，轮到站在叶宛若那种大气场的女人面前时，竟然莫名的担惊受怕，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也许是出于担心和愧疚，宋宇航一天天迅速消瘦下去。有时候回来不是目光呆滞，就是在沙发里浑身发抖，而且是刻意的在抑制着自己将要爆发的怒吼和烦躁。跟他说话他也不怎么搭理，关起房门来就是不停的在给叶宛若打电话，言辞里有不可抑制的痛苦哀求。我隔着房门听到他的这种祈求，心都碎了。原来他爱的不是我，而是叶宛若，不管是钱也好，是地位也好，总之他爱叶宛若。
　　
　　 这个家到底还是叶宛若的家，我住在她家，她却不回来，让我这个侵入的第三者坐实了“鸠占鹊巢”的罪名。我收拾行李离开时，叶宛若回来了。奇怪的是，她回来不久，宋宇航就好了，恢复如初，帅气十足。
　　
　　 宋宇航看我离开，他也回房间迅速的收拾行李要跟我一起离开。叶宛若拦在门口问宋宇航：“你确认你要跟她走而不后悔吗？”宋宇航皱皱眉，没有做声。坚定的握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对于宋宇航的那份情，我感动极了，他果然没有说谎，他还是爱我的。在上海开往重庆的火车上，我躺在宇航的怀里，说着绵绵不休的情话。宋宇航撩拨着我的头发忽然之间涕泪滂沱，浑身发抖，我递给他纸巾，可是他的涕泪怎么也擦不净，我担心不已。他说没事，他只是感冒，然后飞快的去了厕所，十分钟后完好如初的回来，精神焕发。
　　
　　 我担心的问宇航：“你是不是觉得就这么跟我走了，怕你父母担心所以难过啊？你是哪里人，我到现在还没知道呢，我就这么把你拐跑了实在很对不住他们。”宋宇航的眉心拧结，顷刻又打开。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掌心说：“你想多了，在我十三岁的时候，我的父母就因病亡故了。”
　　
　　 难怪我觉得我第一眼见到他时，我会看到他眼里那么多的悲伤，他是吃尽了苦头的孩子，心里更加心疼眼前这个人。
　　
　　 我带着宋宇航见的第一个人是我的外婆，毕竟我从小是跟着外婆长大的。父母忙于工作无暇顾及我，所以从小就让我养成了孤单的性格，渴望被爱，而我终于如愿以偿。
　　
　　 然而事实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美好，迷雾还未褪尽，注定了没有我们的柳暗花明！
　　
　　 （五）
　　
　　 我让宋宇航叫外婆，宋宇航怯生生的有些叫不出口。外婆伸出长满老茧的手一一细细的摸宋宇航的脸和头，手掌。有说不出的怜爱，又叫我打水给她洗脸，她要看清楚宋宇航的模样。洗完脸的外婆，看着宋宇航的后脑勺时表情显得有些激动。我看着外婆十分疼爱宋宇航的样子心里也有几分高兴。
　　 正在我心下暗喜时，外婆忽然发了疯一般的抱着宋宇航大哭起来，嘴里喊道：“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啊……”然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由于太激动，当场晕了过去。而当时站在外婆面前的宋宇航也一时吓傻了，被外婆突如其来的举动激懵了，随即嚎哭了起来。当时的我，看到这一幕，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然后两眼一黑，也跟着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第三天，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妈妈焦急的脸庞。大姨和二姨三姨以及三位姨夫们也都来了。我一一看过人群，都没有看到宋宇航的脸，闭上眼睛，泪水如倾。如果外婆说的都是事实，那么宋宇航，他肯定是不会再见我了。
　　
　　 我张张口想问宇航呢，话未出口又想起我应该叫他小舅舅，如此尴尬痛苦的境地，让我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想不到儿时外婆跟我说了千万次的那个关于只年长我四岁的小舅舅走失的故事并不是童话，而是不争的事实，而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竟然让我用男朋友这样残忍的名义带回。
　　
　　 父亲沉默着，铁青着脸不说话。母亲哭着对我说：“梦儿，不知者不罪，你们谁也想不到你们是舅舅和外甥的关系。你舅舅是在他四岁那年跟着你外婆去赶集走丢的，他后脑勺有个胎记，你外婆是凭借这个认出他的，你外婆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外公又死得早，她都惦记了一辈子，到了老了能见你舅舅一面也不容易啊，到现在你外婆还没醒过来……”说完，母亲和三个姨妈都掩面哭泣。
　　
　　 苍天无端降下无情剑，把我们所有人都刺得遍体鳞伤，我连心脏都在汩汩滴血。那些天，我不吃不喝也不睡，形同行尸走肉。苍天为什么要让这么悲惨的故事发生在我的身上！
　　
　　 好想听听宋宇航他是如何解释的，他不是跟我说过他十三岁的时候就父母双亡吗？他十六岁就流浪当了歌手吗？为什么我刻骨铭心爱着的人一转眼就成了我的嫡亲血缘的舅舅？
　　
　　 （六）
　　
　　 我们越过茫茫人海，于万丈红尘中让渺小如一粟的我们相遇，本应是喜剧，却生生酿成了悲剧。自那天起，我没有再见过宋宇航，只收到他给我留的一封信。
　　
　　 晓梦：
　　
　　 “无颜再见，不敢说原谅，唯以死谢罪，赎我今生的罪孽。”只看开篇这一行字，我的泪水就匆匆而下，顷刻模糊了我的视线，由于哭得太多，嗓子嘶哑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我接着往下看：“你不是常问我为何眼神如此忧郁吗？因为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走失的孩子，从不知生身父母为何人。四岁那年走失后，被人贩子拐卖到安徽，庆幸养父母都待我如亲生。岂料祸不单行，二老却又在我十三岁时，双双因病相继亡故，自此留下我孤单一人，四处流浪，受尽冷暖，饱尝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