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焦老师的心里话

摘要：父亲看到此情景，不无感慨地说，“你焦老师领学生支农时几次给我说：匠人，娃娃能行，好好供。我不知道你学习怎样，家里我一个人真的有点搬不转了。”我那时心里的感受既感激老师又担心父亲，我真的是多么希望上学啊！
　　 难忘的焦老师：您好！
　　 多少次梦里祈愿，多少次年节准备，四十年过去了，我今日才算了却了我的心愿，来看望了您一次。
　　 一九七六年您给我初二代数学，是您让我有了学生的尊严与自信，有了学习的信心与动力。那时的您年轻潇洒，热爱教学工作，关心学生生活学习。每一堂数学课，每一节内容都给我们讲解得仔细透彻，数学的公式推导解题，文字应用方程的分析列式，几何的线段辅助证明，都成了我考学拿分的龙头科目。每回考试完毕，给学生登分发试卷，你总是远远就喊水长儿，来把试卷分登一下，将卷子发给学生。统计一下学生全错的题，列出来下节课辅导讲解。您讲课右手在黑板上工整地书写，侧身面向学生，像母亲一样深情地一个字母一个数字，分析推理得那样自如洒脱，当您的目光真诚地扫过每一个学生，返回注视我的时候，我感到是那样的明亮，那样的温暖，我仿佛如吃饱了母亲的奶汁，看到母亲深情慈祥的脸膛与温情的目光，不自觉地表现出会心的微笑。我感到那是多么的幸福与快乐啊！
　　 “四人帮”打到了。教育教学迎来了明媚的春天。但是，我们还是要到周边村社支援农忙收庄稼。一次就是到我村井方坪井儿坪掰苞谷，你硬是提前上完一节课，才让我们出发。并且还告诉我们，这样的活动以后不会有了。还是要抓紧时间学习。六月又给我村帮忙割麦子，您竟然与学校发生了争执。第二天又给我们补课。那时候教材简单，你给我们手刻腊版，印发试卷，常说好好学习吧，以后升学都会考试的。我感到我真的有升学的机会了。
　　 初二毕业，武都升学政策继续沿用推荐上高中，我由于家庭成分高，父亲的历史身份有问题，我回到了背篼大学镢头把专业，准备改造地球了。冬季时西和政策改变得快，升学考试择优录取。您说动王耀宗老师，联系了他正在西和银杏公社当书记的堂兄，领着我们三十多人，考到了西和银杏中学。后又转到大桥中学。您时常在我父亲跟前询问我的学习情况。那几年虽然政策好转了，但是，仍在沿用大集体的生产方式，一年干死干活，粮食只能吃半年，二三月以后，家里就没有粮吃了。年年要向西高山结粮食，第二年有收成了，麦收回来赶紧给人家交公粮顶账。如果不是自留地收几百斤粮食，或许真的会被饿死。就在那样的情景中，父亲坚持供我读书，烟没有抽过好的，茶没有喝过好的，穿的衣服屁股膝盖磨开了一个洞洞，母亲补一个鸡蛋饼或者红心桃，老解放鞋脚尖透了一个眼睛，母亲用巧手镶嵌一只白眼睛。父亲在公社干木工活，有时补助十元钱，一分不花，我就能在学校生活一个月。没有钱了，我就要从家里背上米面，翻山上梁，一百多里路整整要走一天。家里自留地等着我做，吃的面没有了，等着我回来了磨，厕所里积水粪黄了，等着我回来了背土垫埋。母亲身体不好，父亲一个人真的需要我的帮助啊。有时我就请假干几天家里的活路。就是再疲乏，我在晚上都要看书学习。父亲看到此情景，不无感慨地说：“你焦老师领学生支农时，几次给我说：匠人，娃娃能行，好好供。我不知道你学习怎样，家里我一个人真的有点扳不转了。”我那时心里的感受，既感激老师又担心父亲，我真的是多么希望上学啊！父亲小学就没有让我上学，理由是他上了学读了书，成了历史反革命分子，文盲一生最安全。后来母亲劝说我才插在四年级。心里特别担心上学中道崩阻。所以只要回家，所有积攒的活路要全部干完。假日里，必须把别人家还不到时间做的活路提前干完，好安心去上学。
　　 后来您告诉我父亲，说您有不全的数理化自学丛书。我在您那儿借来了第二册。一页页看着那被火烧掉页码的残边里的abcdxyz，我们的教材里连3次方的内容都没有。白卷先生的阶级斗争文革时代，是不需要科学文化知识的。我深感焦老师的远见与敏锐，从火堆里抢出的“生产力”啊。
　　 焦老师啊，我的心里常常记着您，考上了学校，分配了工作，都没能来看望您一次。家里农活的忙碌，自己家庭的变故，逼得我山穷水尽。不得不背水一战再考成人学院。巧得很，您就是我的贵人，星期六医院快要下班了，我的体检做不出来，表交不到文教局，我参加考试的名，就等于没有报上。是您，焦老师！我拿着体检表给了您，您一看就说，孩子你等着！很快，盖好了章，做了检查项目。回家告诉我父亲，父亲说，当年没有你焦老师的那句话，我真的没有心劲供您上完高中啊。我考到了学院，到您家里来了一次，我能给您报什么心呢，仅仅是来看看您。家里有两个女儿，大的两岁，小的一岁。两个六十几岁老人，还要伺候五亩责任田。我是硬着心肝进修的。有一个朋友说，您忍心把两个孩子扔给老人，自己出来上学，真有你的。我不再进修就会被时代淘汰，儿女也或许走不出黄土高坡。终于熬出来了。我调到安化中学教语文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再成家，母亲得结肠癌于九零年去世了。只留下孤独的七十岁的老父亲。带着两个孩子和刚刚结婚的妻子，拉上家里三百多斤面粉坚守讲台，家里只好留下形影相吊的父亲，我的心里时常想起老师，也没有能力来看望一次老师。又一次，我领回来五元钱的工资，那一个月不知是如何度过的。而今想想都后怕。只有靠家里每学期磨六百多斤粮食面粉，拉到学校才能坚守讲台。油盐菜水常常也打断。心想一月再能补贴一百多元钱，安化四口之嘴，就不会紧张了。真的没有办法，妻子只好跟着安化逢集赶转转场，安华隆兴鱼龙马街不停地奔跑。政府有三个月没有发工资，父亲又有病了。我的心里真的记着您，但也是“爱莫能助”啊。九六年父亲去世，给我落下了九千多元钱的债，三年不领工资都还不清欠账。怎么办？再贷款，妻子继续赶安化的转转场，还要做庄稼又赶场。结果做庄稼一年花销人工除去后，连种籽都剩不下。只好就地取材，我在校园开了个小卖部。买了一台轧面机，经商搞起了生意。二零零四年，终于还清所有的帐。紧接着大女儿上大学，二女儿上高中，儿子上初中，我的心里没有忘记您。但房价翻倍增长，又借村上好兄弟的五万元登了一点房，二零一三年总算都还清了帐。可是，我心里的帐一点也没有抵消啊。海燕老师啊，我没有忘记您，过年过节，我虽然没来看望您，我的心里只有那种瞧不起自己的折磨，妻子都说，要看老师我支持你，别天天唠叨了。有心无意，只刮风不下雨。年节错过了，端午错过了，父亲节想起父亲，就想起你向父亲说过的：“匠人，娃娃能行，好好供。”我不能在等了。那天，还碰到了您，您老多了，头发也白了，就说了几句话，几周又过去了。父亲节前一天来，您打麻将去了，您没得回来，又给我回电话说对不起。我心里想，只要您玩得愉快，我多跑两次没有关系。现在我的心愿终于了却了。看到你大女儿在身边，儿子在兰州，小女儿在澳大利亚，老公返聘去上班，你说能住上这样的复式楼，想象当年高考因家庭问题挡住不能上大学，劳动了一年考到天水师院，又被人挡住，找到县上大领导批了条子，才转办了粮户关系的艰辛曲折，感到很欣慰得很满足。我的心里很放心了。
　　 海燕老师，龙坝隆兴有您青春年华的美好记忆，那里有永远铭记您的学生。那里的您的学生，梦中都有您青春督战奋斗的生命印记。
　　 您好老师，祝您永远健康长寿。您的学生心里永远想念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