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意外的野游
作者: 麦晓杰
时间: 2015-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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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我是一位应届大学生,过完年来到学校,因为想尽快离开父母的羽翼,自己独立。不久便找到一份工作。不是我最钟爱的工作,却也不讨厌。 几天前,在一个大雨瓢泼的清
我是一位应届大学生,过完年来到学校,因为想尽快离开父母的羽翼,自己独立。不久便找到一份工作。不是我最钟爱的工作,却也不讨厌。
几天前,在一个大雨瓢泼的清晨,我辞了工作,成了一个无业游民。
在寝室里投了一天的简历,打了几个电话,得到几个面试的机会,然后打算看一场电影,好看的电影几乎都看完了,懒得让找电影的时间比看电影的时间还长,于是看报纸,这是踏入社会第一份工作教会我的事,要想在这个社会上混,就得先了解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
离职的第二个清晨,我背着包,拿着一张公交卡,在清晨的睡眠里穿过操场,那时,大片的墨云占据了整个天空,朝阳还在另一半地球,风带着夜雨的潮湿和清冷。
立在公交车站等公交时,眼看着车来车往,人群集聚成河,公交一停下,人群如同触电一般冲向公交车,车窗上是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车门上贴着人扭曲痛苦的表情,我不禁有些迷离。在过去的二十二年里,我的爸妈将我保护得很好,我躲在塔里面专心读书学习。以至于,毕业之际,面对社会,我有些陌生。
过江时,江风凉骨,天灰蒙蒙的,江边的建筑丛林在雾里若隐若现,又好像海市蜃楼。柳绿花红的鲜亮颜色如同过春风十里,在窗外掠过。
完了一个公司的面试,我沿着公交来时的路线步行,从车窗内看见的朦胧的花,在指尖清晰,花香沁鼻。周围安静,人群大都在那建筑林里忙碌,我成了闲人。
趴在长江大桥的栏杆上,看桥下灰色的江水,载货的船只,在江里慢慢蠕行,旋窝缓缓激荡,江滩绿柳如烟,花红如霞。警卫亭里的哨兵姿势挺拔,脸庞清秀稚嫩,我如同看一尊雕塑一样看着他,然后,羞涩在他的脸上升起,我惊异,然后想起,他是真的人。
大桥的栏杆上写满了爱情的承诺和誓言,我不知道是否将誓言刻在石头上,誓言就真的不会变质。冥想着,那些相爱的人在写下誓言时幸福的表情,又觉得既然要在一个公共的地方将誓言昭告天下,就要将字写的规范漂亮,让人欣赏如同艺术,而不是觉得毁坏公物。
走过了长江大桥,忽然想到一个就在这附近工作的朋友,她多次念叨想吃某个地方的糕点,而等她下班时,糕点铺子已经关门。于是,去糕点铺买了她喜欢的点心,坐在她公司下的公园广场等她,广场上游人如织,不同的旅游团在眼前飘过,看游人兴奋的表情,沉闷的空气似乎也亮堂起来。
回想着刚刚过街时,道路两旁的车辆冻结如冰川,我不急不慌的穿过街道然后红灯恰好亮起,买糕点时,糕点师还记得我,给我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买糕点的就我一个,不用排队,想想,真是开心。
我坐在广场的长凳上,看着人群,思绪飞扬。忽然,天下起细雨,而我的背包里恰好有伞,中午时分,游人渐渐散去,雨停了,我不知是何时的事,我起身向朋友的公司走去,这时,不远处,一个坐在画架旁的男生向我送来一个恬淡的笑容。
从他身边走过,看见画纸上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不禁差异。
“她把你画得好丑,脸扭曲成这个样子,一点不成比例。”朋友刚好赶来。
“正因为画得不好,所以才找个人多的地方练习嘛,再说,我是毕加索画风,抽象的映象派。”男生笑得一脸阳光,脸庞干净。
“知道画得不好,还出来丢人现眼,再说,抽象派的映象派,你到底是抽象派呢,还是映象派呢?”朋友一面看着画,一面打趣说。
那男生似乎不太在意,笑着说道:“请你们吃冰淇淋吧!算是赔罪。”
“你不会下毒吧,然后将我们两位大美女给拐走。”朋友仔细端详着男生说。
我听着两位的对话笑了,连忙说道:“大娟,走啦!”走了那么多路,我早已经饿扁了。
“嗯,毒一定是有的,不过不是我下的,归根结底,是一群人下的毒,不过,像我们这种早就身经百练了的人,应该不怕那点小毒吧!”男孩依旧笑着,他的风趣灵活倒是出乎我的意外,初看他,还以为是一位安静的不善言辞的少年。
“谢您的好意,我们谢领了,不过真要吃就免了,我们走了。”朋友拉着我向公司的方向走去。
“你是哪个学校的?”我不禁好奇地问,又低声和朋友说道:“说不定你艺考时,和他在是一个考场呢,又或者是你的学弟呢。”
“附近工地的!”男孩儿笑着说。
“工地?”我和朋友同时叫喊出来。
“是啊,怎么,农民工就不能学画画了?”
“可以,可以啊!”我和朋友同时停下脚步,又返回来。
“你真的是附近工地的农民工啊,看起来,你也比我们小不了多少吧?”
“比你们小?谁说的,我大学毕业都两年了。”
“大学毕业?农民工?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啊?”
“我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可是平时喜欢画画,这不是清明放假嘛,我就出来采采风,我也没系统地学习过,就自己一个人瞎琢磨,瞎画,反正也不指望成为什么画家,就画着玩呗!你们呢,干什么呢?”
“上班族!”“无业游民!”我和朋友一同说。
“应届毕业生?”
“有那么明显吗?”我说。
那男生低头笑而不语,朋友瞪大了眼睛,猛拍我的肩膀大喊:“天!大麦,你不是就这样去面试的吧,素面朝天?还休闲服?还运动鞋?”
“怎么啦?人家面试的是我的能力,又不是脸。”我说。
“你不知道,第一印象很重要啊?”朋友一脸怨气。
“算了,本性难移,就算我面试的时候,变成另外一个人,以后工作的时候,我还是我,变不成别人,与其以后别人觉得被骗,还不如一开始就以本性示人。”
“那你也得有让别人觉得被骗的机会啊,就你这样,哪家公司愿意要你啊?”
我和朋友争论不休,那男生在一旁埋头画画不理,似乎早已司空见惯的样子。
朋友十二点下班,一点半还要去上班,我饿扁的肚子又开始叫喊。于是拉着朋友叫道:“走了,吃饭去了,你要饿死我吗?”
朋友一愣,似乎忘了来这里找我的初衷,于是瞬间变脸说道:“呵呵,走吧,走吧,吃饭去。”又和男孩儿说道:“我们走了,以后有缘再见!”
“不留个微信或QQ号什么的吗?电话号码也行啊?”男孩起身说道。
“不留,有缘再见,反正也只是萍水相逢,何必再过纠结。”我挥臂笑说。曾经也经常在路途中遇到有趣的人,或者谈得来的朋友,也在脑袋发热的时候交换了电话号码,可是回到自己的世界后,联系几次就不再联系,毕竟交集太少,终淡忘在了时空里。空占了电话簿里的空间,偶尔翻起,已经忘了谁是谁了。
那男生笑着挥臂,也不强求。
朋友立即和我推荐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又说物价太贵,吃不起。
我笑说:“我身无分文的时候,你要养我啊!”
“那可不行,偶尔蹭几次还行,长期饭票我可承担不起,就我那点儿工资,养活我已经苟延残喘,还能养活你,你每次吃那么多,你饭量该减减了,不为容颜,也得为钱包考虑考虑吧!”
“唉,你又戳我的软肋!”忽然心情一阵低落,工作没着落,饭票遥遥无期,外貌惨淡,内心荒芜。
“开玩笑呢,你还真当真啦,留到最后的总是最好的,你会有一个好的未来的。”
见我不语,朋友又说道:“何必愁苦,本来就长得不好看,再愁眉苦脸的话就真的不能见人了。”
看着朋友一脸关切又搜肠刮肚地想逗我开心的表情,不禁笑起来。
“不知道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损我,我有那么糟糕吗?刚刚在别人面前还说我是美女呢,转眼间就不能见人啦?”
“那是在外人面前嘛,当然得顾及你的面子,不过说实话,你打扮起来应该不输给我。”
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吃了一顿物没所值的贵得要死的饭,朋友送我去车站,她总担心我将公交车坐反,我想说,我没那么笨,可是她坚持。
“总觉得你智商低,唉,情商也那么低,你说,你拿什么在这世界上混,等我发达了,记得立即快马加鞭地来抱大腿,我可不专门给你留位置。”公交车来了,朋友还不忘送我一句至理名言。
一辆双层的公交,空荡荡的,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雨从窗外飘进来,打湿了凳子。看着窗外不清晰的雨景,想到工作,想到学校,想到家里,思绪混乱得理不清。
记得看过刘大同的一本书《谁的青春不迷茫》。既然大家都是行走在雾里,我又有什么害怕,走一段路程,看一段路的风景,只要方向不变,千山万水终会抵达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