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
作者: 山水耕夫
时间: 2014-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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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一) 初夏的早晨,薄雾轻蒙,山水缥缈,村子远近的一切景象,都还躲藏在隐约的云雾之中。 在浓重的雾霭里,对面山头上的鹧鸪正在声嘶力竭般地啼叫
(一)
初夏的早晨,薄雾轻蒙,山水缥缈,村子远近的一切景象,都还躲藏在隐约的云雾之中。
在浓重的雾霭里,对面山头上的鹧鸪正在声嘶力竭般地啼叫,鸟鸣声高一声低一声,透过重重的雾幔,传入太平村支部书记李秋生的耳朵里,那声音似乎有点让人感到迷离而且恍惚。
他刚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窗外透进了明亮的光线,并带着早晨轻轻的凉意。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七点十分。“噢,起迟了!”他嘟哝了一声,一个鱼跃翻身,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从乡政府回到村里,担任村支部书记一个月以来,他改变了以往在乡政府企管站工作时早起的习惯,每天早晨开始起得迟一些了。毕竟在村里自己是一把手和当家人,好多事情可以自己作主,不像在乡政府完全要听命于领导,要看领导的脸色行事。
他刚要下楼刷牙洗脸,就听到自家的黄狗在屋坪上狂吠起来,屋坎下隐约传来有人叫自己的声音。他循着声音连忙走下楼去,来到屋坪沿上。他看到屋坎下的石砌路上,正站着村里活性炭厂的厂长广东省兴宁人刘厂长。可能因为惧怕自家那只凶猛的黄狗,在远远地站着不敢上来。
李秋生喝退黄狗,招呼刘厂长上家里来坐。可是刘厂长显得有些迟疑,涨红着脸说:“李书记,不用了,实在不好意思,我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向你汇报。”
李秋生看着刘厂长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有点老大不高兴。他走下石阶,来到刘厂长的面前,问道:“刘厂长,有什么事?”
因为他刚从乡政府调回来不久,而刘厂长承包经营活性炭厂,是前任书记手里引进来的,他们之间此前合计也只接触过两次,所以彼此还不太熟悉,两个人还有点生疏。
刘厂长红着脸,头发杂乱,白晳的脸上面色有点泛黄,眯缝着一双红红的因熬夜缺乏睡眠的眼睛,忐忑不安地将头凑近李秋生的耳边,向他叙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却令人极其愤怒的事情。
“你说什么?你搞什么鬼!竟敢在太平村胡搞?你不怕国家法律制裁吗!”李秋生大声地喝斥着,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在刘厂长面前挥动,吓得刘厂长频频后退,几乎要坐在地上。
刘厂长嘴里嗫嚅着,小声地哀求:“李书记,李书记,请你千万原谅,高抬贵手,帮我处理好这个事情,我一定重重地感谢你!”
“处理?发生这样的烂事,你叫我怎么处理?感谢?你拿什么感谢,谁稀罕你的感谢?”李秋生怒不可遏,嘴里连珠炮似地质问,瞪大眼睛,恨不得一拳头打过去。
过了一阵子,他终于冷静了下来,停止了咆哮,眼睛瞪着惊惶失措的刘厂长,脑子里开始飞快地思考着处理这件尴尬事情的对策。
刘厂长说的什么事情,使李秋生如此震怒呢?
原来,这是一起令人捧腹的桃色事件,主角正是眼前的这位看上去十分潇洒的广东兴宁人刘厂长。事情还得从头说起,才能够见到分晓。
(二)
太平村活性炭厂,坐落在村头的玉水河边。
一排高大宽敞的厂房,屋顶上矗立着几只粗大的高炉,向天空接连不断地喷着青黑色的浓烟,这是活性炭厂的生产车间。旁边几幢低矮的平房,大概有十多个房间,是厂里的办公用房和职工住房、厨房等。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各地乡镇企业发展迅猛,招商引资成为当地最为重要的工作,列入各级政府的重要考核指标。太平村是和平乡最大的村,为了发展村级工业,在李秋生一九八八年担任村长时,也千方百计引进项目,与宁德籍的郑老板联合兴办了这个活性炭厂。刚刚开始两年经济效益还不错,是和平乡数得着的村办企业,得到县、乡政府的高度评价。因为年纪较轻,各方面能力强,工作成绩突出,李秋生被提拔到乡政府企业管理站工作。
但是,一场洪水改变了活性炭厂的命运。
去年夏秋之交,超级台风“梅花”带来的狂风暴雨,使玉水河洪水暴涨,泛滥成灾。活性炭厂顷刻之间被洪水吞没,遭遇重大损失。原来与太平村合作的宁德郑老板血本无归,丢下一个烂摊子仓惶而去。太平村两委几经周折,于当年从广东兴宁寻找到现在的刘老板叔侄,提出了许多优惠条件,由他们负责承包,才使活性炭厂重新恢复生产。
经过大半年的修复和重建,目前活性炭厂的生产开始逐渐恢复正常。刘老板的叔叔因为经营其他业务,长期驻扎在广州、深圳等大城市,这里的生产经营由其侄子,即现在的刘厂长全权负责。
刘厂长名叫刘新化,今年三十八岁,身材颀长,面目清秀,平时头上梳着大背头,显得风流倜傥,十分时髦。太平村的男女老幼,大家只知道刘厂长是广东来的大老板,所以只晓得叫他刘厂长,至于他叫什么名字,除了几个村干部,大家都不知道,也没有人会去关心人家的名字。
刘厂长跟着叔叔长年在外做生意,练就了一副精明干练的气质,在生意场上可以算得上是一把好手。但是,由于一个人长年在外,年轻的妻子留在老家照顾俩个孩子,没有带在身边。年轻人本来精力充沛,加上生性风流,本身就好那么一口子,作为老板口袋里有的是钱,自然经常沾花惹草,寻欢猎艳,消解一下自己过剩的精力,发散一下身体中多余的积蓄,这本来也在情理之中。
刘厂长虽然风流成性,但他知道当地民风淳朴,老一辈村民思想闭锁,虽然邻近一些大姑娘、小媳妇贪恋钱财,经常来厂里对他暗抛秋波,搔首弄姿,嗲声嗲气地勾引,但他还是坚持底线,坚持“兔子不吃窝边草”的信条,绝对不敢在当地沾花惹草,生怕惹出事端。否则,如果这样的事情出足或者败露,到时候动刀动枪,将难以收拾局面,活性炭厂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甚至毁于一旦,弄个倾家荡产。
但是,长夜漫漫,春宵难度,终究难耐寂寞和煎熬。刘厂长思前想后,反正老婆在几百里之外,无法知道山里的事情,便来了个万全之策,带了一个以前在江西办厂时认识的相好王阿姨,安排住在自己的隔壁房间。对外声称是请来帮助记帐的财务,以便遮人耳目,省得引来当地人的闲话。一到晚上却暗渡陈仓,两个人每天晚上睡在一起,耳鬓厮磨,风花雪月,共度春宵。虽然王阿姨是个半老徐娘,但却风韵犹存,而且久经沙场,极其风骚和妖冶。本来其天性风流,加上在厂里日日吃饱喝足,无所事事,典型的“三等(即等吃、等聊、等屌)公民”。因而,恨不得天天尽兴肉搏,夜夜深入高潮,在床第间极尽奉承迎合之能事。据说,王阿姨在半夜时常发出的娇声浪语,隔一幢房子值夜班回来的工友都经常听到呢!害得他们经常辗转反侧,半夜三更想入非非。刘厂长虽然辛苦却很满足,如此日子过得也算十分风流快活。
当然,刘厂长并不是天天只窝在太平村,还要经常出差到城里洽谈生意,处理一些生意上的来往。他是一只吃惯腥的猫,一个王阿姨自然难以满足他的胃口。趁到城里去的机会,经常出入会馆歌厅、洗头店足浴房,到这样一类充满暧昧情调的地方,找一些乐子,攀花折柳,戏莺弄凤,调剂调剂胃口,尝尝新鲜口味,也是常有的事情。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动物。如果当今世界上那个男人不晓得吃喝嫖赌,原因只有二个:一是这个人是个“呆鬼”;二是这个人确实没有钱。当然,谁也不愿意去做被人耻笑的“呆鬼”,还是愿意出点钱去找一些风流快活,也不枉来这个世上一遭。俗话说:“人不风流只为贫”。好些人不够风流快活,大都就是因为缺钱。刘厂长财大气粗,又恰逢改革开放的大好时机,到处灯红酒绿,声色犬马,纸醉金迷,正是他这种有钱有势的男人春风得意、施展拳脚的极好机会,岂能白来世上一趟?不搞一点花样出来,实在不算是真正的男人。
但是,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刘厂长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和遭遇,也正应验了民间的一名古话:“歹运来了,门板也挡不住。”不知什么缘故,刘厂长这段时间也算失时倒运,经常出师不利,搞色被盗,赌博输钱,嫖娼被罚,出门时屡屡碰到倒霉的事情,心里头实在觉得十分憋屈和无奈。
(三)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一个多月前的一天上午,刘厂长正好要去县城办事,骑着他的那辆在当地十分惹眼的红色雅马哈牌125摩托车,迎着春日和煦的清风,在乡间道路上疾驰。经过隔壁东城乡集镇边时,忽然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时髦女人向他招手,示意他停车。看那个意思,肯定是想搭他的摩托车。
好事!刘厂长心里暗暗叫好,应该是天性使然,要么就是鬼使神差。他连忙将摩托车靠在路边,在女子的旁边“吱嘎”一声,麻利地停了下来。他笑吟吟地问道:“大姐,什么事?你要去哪儿?”
“唉呀,我想去县城,老板开着这么时髦的摩托车,能够捎我一段路吗?”女子用明媚的眼睛看紧他,露出雪白的牙齿微笑着,娇媚地问了一声。
刘厂长瞟了她一眼,看上去这个女人约摸三十来岁,身材丰满,形体窈窕,眼神清澈明亮,脸色白晢略带些酡红,一头新烫熨的头发,穿着红色的上衣和藏青色的裤子,挎着皮包,显得妖冶而丰盈。
“可以,可以啊,你要看得起我,那就上来啊,我捎你!”刘厂长眼睛有点走神了,忙不迭地答应。
“呵,呵,还是个广东老板!我们真的很有缘呵,那我就上来啰?”女子听出了刘厂长的广东口音,很是兴奋地说。乍一看就知道这个女人见多识广,能说会道,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上来,上来,路上有人做伴,就不会那样冷清了,多好的事啊!”刘厂长发动起了摩托车,嘴里忙不迭地催促。他天性喜欢猎艳,见到了美女,心里早已有一点飘飘然,等那女人跨上摩托车后座,他便加大了油门,摩托车朝着县城的方向,飞一般地驶去。
和平乡去县城的公路,要经过二、三个乡镇,沿途的地方都是在山岭之间,道路弯弯曲曲,路面坎坷不平,很多路段是迂回曲折的上坡道路。摩托车走在迤逦的山间公路上,确实是有点儿颠簸。
经过一段路程,刘厂长开着摩托车,和那身后的女子边走边聊,很快就好像彼此很熟悉了。她说她姓杨,本县天台镇人,昨天到东城乡看望一个姐妹,尽兴叙谈了一晚上,今天中午要返回家中去。
“刘厂长,要多谢你哟,帮我省了20块搭车钱呢!”女人在身后娇柔地说。她口中呼出的温润的气息,吹在刘厂长的右耳根上,有点麻酥酥的感觉。
刘厂长连忙说:“那里,那里,出门能够逢上美女,而且一路同行,那可是我的福气哟!哈哈。”他是个情场老手,心里正思忖着,今天真是艳福不浅罗!
“哎哟!你们广东人就是会说话!真会哄我们这些乡下女人哟。”女人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将脸蛋贴了上来,声音嗲嗲地愈发显得娇柔。
两个人就这样逗趣着,一路上说说笑笑,摩托车行进的速度,也在不知不觉之中略微慢了下来。这时,刘厂长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后面女子的身体渐渐靠紧了自己,她的双手也不知什么时候,轻轻围住了自己的腰部,丰满的前胸贴上自己的后背,两个温热的乳房随着车子的颠簸在自己身上摩挲。现在已经是仲春时节,大家早已换上了春装,隔着薄薄的衣衫,和异性身体接触的那种特别惬意的感觉,早就已经使刘老板心旌摇动,浮想联翩,心思也随着飞驰着的车轮,似乎要飘飞起来。
到县城五、六十里地的公路,大多数属于盘山公路。又走了一程,刘老板因为女子略显亲近的动作,身上有些地方竟然有了些反应。这几天王阿姨来例假,让他好几天抛耕撂荒,所以今天他的身体好像特别敏感。他心中燥热起来,有点口干舌燥的感觉,禁不住吞了两口唾沫,润了润开始发干的喉咙。
他想,这个女人也是极晓得风情的女子,看她身上的穿戴和言谈举止,绝对不像一般的农村女人,看我是个广东老板,可能有点动心了。不妨试探试探,如果能够成全一场好事,也就不枉此行啰。他口随心到:“大姐,你长得真得很好看,你是我在这里做了半年多的生意,碰到的最漂亮的女人。能够讨你这样的人做老婆,你老公真是很有福气啊!”
“老公?那个死鬼去广东打工啰,已经两年没有回来了,早把我给忘记了,你看我还有什么福气?可能被广东嬷勾引走了,外面有人缠着他,我哪里还拴得住他的心啊!”女人有些伤感地说,似乎万分幽怨地轻轻叹了口气。
呵?刘老板一愣,心中一阵窃喜!急忙嘿嘿地一笑,用话挑逗道:“男人在外面,可讲不清楚哟!你这个大美人,老公竟然把你冷落在家里!真可惜啊!要是嫁给我,我可一天也舍不得离开你呀!”说着,他用手向后面摸了一把她的大腿。
女人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幽幽地说了声:“刘老板开玩笑,你那里看得起我们乡下女人啊!”只是身体向前靠得更紧了一些,她的手也不经意地从他的腰上向下滑,在敏感处轻轻地摩挲。
呵呵,有门道!刘老板心里惊呼!脑子里掠过一阵狂喜。摩托车正在上坡,似乎在发出沉重的喘息声。这时候,公路正好拐过一个山坳,公路右边出现了一条岔道,一直伸向幽深的大山之中。
刘老板暗暗下定决心,迅速地将车头一扭,只见摩托车轻盈地向右一拐,急速地驶入了略微幽静的岔道。过了一会儿,就没有了马达的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