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话连篇
作者: 杨云香
时间: 2016-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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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宗大概是猪八戒,天上仙落里有房产,天堂上有地位,只因为多情痴情毁了前途,被贬下界,子子孙孙繁衍在地球上。当初要是那个猪爷爷沉住气和高老庄的高家小姐过下
摘要: 。当初要是那个猪爷爷沉住气和高老庄的高家小姐过下去,说不定今天的我们,会有几分灵秀的模样。
我的祖宗大概是猪八戒,天上仙落里有房产,天堂上有地位,只因为多情痴情毁了前途,被贬下界,子子孙孙繁衍在地球上。当初要是那个猪爷爷沉住气和高老庄的高家小姐过下去,说不定今天的我们,会有几分灵秀的模样。
趁在河边喝水的空,我常打量自己,大眼睛双眼皮,耳朵俏立嘴唇红润憨厚可信。在人类眼里,我们是猪,蠢的代名词,我常把此类称呼当耳旁风,在乡村房子的前后院,总有一个角落,是精心打造的小房子--我的家,有时独处,有时结伴,有时群居,菜汤饭汤米糊和糟粕,还有烀得烂烂的爪菜都是我的美食。泥塘处是聚会的地方,那个手持细鞭挎黑兜子瘦瘦的男孩是放猪娃,张家李家王家赵家的猪都被送到这里休息,太阳火辣辣地烤着,浑身毛发散着腥臊味,抽着鼻子,大家不约而同地跳进水里,一步步探进深处,仰着脖子摇着耳朵水花四溅。一会儿,清水变成泥浆,挤着滚动着扑嗵着哼哼地享受桑拿。三兄弟六兄弟和九妹凑在身边亲妮,看他们的花褂子,瞧瞧自己的花马甲,拧得几个下尾巴算是打招呼,九妹兴奋地推开众猪蹭到我身边,她看中了我这个英俊的小伙子。
日落西山,那个男孩尖声喊着:圈--猪--啦--,家家的女人都站在栅栏门口迎着,我快步跑向她,这是一个胖胖的有点大腹翩翩的媳妇,每天她都喽--喽--喽--端着盆子喊我,我磨蹭着,走向槽子边,不知道她厚道还是勤快,跟在她脚下讨生活还是挺舒服的,这不,前些日,我那八个结拜兄弟被人买走了,邻居女人过来看热闹啧啧叹息,都说她怎么养起来猪,没灾没病的,旺盛着哩。我听了,心里回忆着,她从来没打骂过我们呀。有一次,我撞开园子栅栏,偷偷啃她的白菜吃,她发现后一边用手推一边说:急什么,长大了都给你吃,现在小,吃了可惜。看我还伸着嘴够,她便扯着我耳朵,拉我出来了,散在槽子边一大把生菜叶,我哐哐吃着时,汁液从嘴角流了出来。
冬天夜里寒风暴雪狂吼着吹进房子,我冻得发抖,那个媳妇抱了一捆柴草塞给我,还散着香味,我刚要拥着入眠,便听哎呀--一声痛苦地呻吟,我冲向圈门,女人伏倒在一片冰上,男人跑来扶着女人进屋了,我失落落地回到窝里。午夜时分,只听见大房门咕咚咕咚地乱响,不能入睡,倚木门口站着,忽然传来几声脆亮的娃娃哭声,接着男人送出来一个老婆婆,边走边说着话:孩子前生是头猪,脱胎到你家,好养活!瞧那手指和脚趾的皱纹,明显着哩。男人嘿嘿地笑着,谢了您呢!听啊,伸了脖子再看他们时,走远了,再也不能入睡,既惊呀,又暗暗欢喜,如果生命存在的形式可以选择的话,我愿意有一辈子做人,可以说话,能表达自己的思想,喜怒哀乐溢于言表。更重要的是能干点对别人好的事情,象那个媳妇,不虐待我,尊重我。象那个放猪男孩,总是躺进绿草和野花间哼唱小曲。过五月节时,他的兜子里装满百家的煮鸡蛋,各个圆溜溜地摆到堤坝上玩赏,很幸福的样子。想着这些的时候,眼皮有点打架,先睡吧。
阳光红了脸坏笑着盯我看,我晃了几下身子,甩掉草叶,浑身立刻干净了。主人家开始热闹起来了,有人穿梭不断,门户嘎嘎杂响。男人跑出来送客,一位老者呵呵笑着,看了我,回头说:这头猪养得胖,正好摆喜宴!男人说:正想着呢,五天时请您过来喝酒!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几乎站不住了。大限来临时,该是安静地想些事情了,趴在干草里,我一点都不感觉到害怕和悲伤,我还没想好来生做什么样的人,人的心地肯定分等次的,或善良美好,或丑陋凶恶,或阴险狡猾。我还计划着下一辈子或再下一辈子脱生一条鱼游历江河湖海,再变成一棵大树,藏匿深山老林里修心养性,还想幻化成空气,钻进人类呼吸系统,体验身处高尚境界时人们的真实感受。
总之,从现在开始,不能再吃喝一口东西了,把五脏六腑打理透彻,清清爽爽离开,为了能够洁净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