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飘香

摘要：我们至今都无法将它遗忘，它那醉人的清香，正如馥郁的母爱一般，让人回味悠长……
　　 在老家前院圆门右侧，有一株高大的月季花树。它枝干发达，叶子也极为茂盛，花期一到，满树的花儿便竞相开放，这儿一簇，那儿一朵，硕大娇艳，看上去热闹非凡。每到这时，庭院里便弥漫着月季花淡淡的芳香，招惹得蜂儿蝶儿寻着香味，纷纷从墙外飞来，久久流连不去。
　　 记得最初是那年春天，姐姐从百里之外的亲戚家回来，带回一段小拇指粗细的月季花枝，当时它被插在一个装满清水的瓶子里，青绿色光秃秃的枝条上周身分布着刺，看上去是那么不起眼。直到后来，花枝下面渐渐长出了长长的浅黄色根须，母亲便把它移栽到前院圆门旁。
　　 母亲经常浇水，开始我们还担心它不能活，可在母亲的精心护理下，它竟然开始发芽了，渐渐长出了几片嫩绿的叶子。过了一个夏天，它已经高过人腰了，并且还努力开了几朵花儿。母亲看着那硕大的粉红色花朵，层层叠叠的花瓣，开心地笑着说：“你看，花儿也懂得回报呢！”
　　 从此，母亲就象从前细心呵护我们一样，对这棵月季花也付出了极大的耐心。她经常从田里忙回来，还不忘先给它浇水、追肥，发现花叶上有虫子时，就及时捉去，并给它喷洒农药，还时常把残枝败叶剪掉。风儿大的时候，她还会认真用绳子把旁曳的枝条束好并加以固定，生怕那狂野的风，会吹断那柔弱的花枝。
　　 在母亲的精心侍弄下，那花儿早过人头了，且长得粗壮起来，俨然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花树。花儿总开得很盛，她们旁逸斜出，像一张张小姑娘漂亮的粉脸蛋，从绿叶间调皮地探出，打量着站在花前的母亲。母亲也喜爱的不得了，忍不住伸手爱惜地轻抚，探鼻去嗅。
　　 她们从不错过每一个花期，花季一到便竞相开放，几乎没有断过。从春暖花开一直开到暮秋时节，赶趟儿似的，大有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架势。常看到有些花儿已落英缤纷了，而有些花儿却开得正艳，同时又有一些花骨朵象害羞的小姑娘，藏在绿叶间含苞待放。所以一年下来，除了冬季，庭院里总是漂浮着淡淡的月季花香。
　　 乡亲们在花儿开得最烂漫的时候，也喜欢到我们家赏花。母亲总是热情地招待她们，并自豪地介绍她是怎么侍弄花儿的。更有村里爱美的女孩子，赶着开花时节前来拍照。她们站在散发着馨香的花树下，在花前摆出各种姿势：或手拈花枝做轻嗅状，或香腮紧贴着花朵相映成趣，直到留下一张张美丽的倩影才满意而归，走时，母亲总会大方地剪下几朵送给她们。
　　 后来，我们长大了，一个一个离开了家，离开了我们深爱的母亲，各自到远方寻找自己的生活。曾经热闹的小院顿时显得冷冷清清，空落落的。想着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孤寂的二老，伴着那月季花儿，我们心里也不好过。我们感谢那株月季花儿，在我们离家的日子里，是它带给落寞的母亲一些欢乐，陪伴母亲度过了一个个难捱的夜晚。
　　 可不论工作再忙，每年的中秋节，离家在外的我们总会从四面八方赶回家乡，团聚在母亲周围。这时的母亲，总是最幸福和快乐的。中秋月夜，我们把小桌摆在前院，一家人团团围坐，一边赏月，一边品尝着月饼瓜果，谈论着彼此在外的见闻。每当这时，母亲便是最好的听众，她总是微笑着，用心地听着，目光一会儿从这个孩子脸上，移到那个孩子脸上，仿佛总也看不够似的，偶尔才说上一两句话。不知不觉间，月移中天，庭院里顿时亮如白昼。如水的月光下，那盛开的月季花，如牛奶洗过一般，更显得婀娜多姿，妩媚动人了。偶尔一阵风儿吹过，抚弄得枝叶婆娑，花瓣飘落，伴着阵阵暗香浮动，我们都不觉陶醉其中。
　　 真的，那么多年，我们已经习惯了故园里的那株月季，多少次从外面回来，刚打开大门，月季花那醉人的芳香便扑面而来，而闻声从屋内迎出来的母亲的笑脸，正如那盛开的花儿一样灿烂，猛然间，一种久违的温暖顷刻浸满心田。
　　 然而，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2002年的那个夏天，在一个漆黑的雨夜，疼爱我们的母亲竟然孤寂地走了。当时她一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临睡前还跟父亲一起看完电视剧，可第二天早上父亲发现她再也叫不醒了。母亲究竟夜里是什么时候走的？走的时候有没有痛苦？我们至今也无从得知。母亲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我们，而她所疼爱的儿女们竟没有一个人在旁侧，甚至一句话也没有给我们留下，这教我们做儿女的情何以堪？庭院里，那棵忧伤的月季，花瓣上滚动的，可是昨夜为挽留母亲而流下的泪？
　　 母亲走后，我们都沉浸在深深的悲痛和愧疚中。庭院里那棵月季也顿时黯然失色，憔悴零落了，不久竟莫名其妙地枯萎而死，想必是不堪寂寞，追随母亲的灵魂而去了！
　　 如今再回故园，月季花已不在，母亲亦远逝，庭院里到处清清冷冷，一如我们寂寥的心情。看着圆门前月季花生长过的地方，如今变得空荡荡的，我们至今都无法将它遗忘，它那醉人的清香，正如馥郁的母爱一般，让人回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