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白菜 老人

摘要：一位老人，一个故事。 天，突然飘洒起久违的雪花，虽没有北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壮观和大气，但颇有些妖娆和妩媚，不过，气候阴冷得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中午，乘8路公交车下班回家，雪花依旧零零落落。公交车到了五路口站台，车门打开，一位老人双手扶着车门，头伸进车，朝司机问道：师父，这是不是去汽车站的？师父明显不耐烦地回答：就是，赶紧上来，你不要堵在门口。老人一听要去汽车站，人却不踏上车门踏板，先是麻利将一袋装得满满的白菜拧上车，只听见袋子将车厢板打得“嘭”的一声闷响。司机一看，脸上马上晴转阴，不乐意说道：太婆，你这是准备去哪里，带这么多的白菜？看好你菜，莫把车整脏了。我要去成都，给我儿子拿点自己种的小菜，你不晓得，成都买小菜好贵呀！太婆微微颤颤地上了车，扶着扶手，从兜里摸出一块钱准备递给师傅。现在的公交车都是无人售票，上车就是自动投币箱。从老人的这些动作可以看出，一定不是经常出门的人。我起身，老婆婆，你先坐，我帮你投币，说完我从老人手里拿过钱，塞进投币箱。
　　 老人穿着普通带花的红黑相衬棉袄，干瘦高挑，明显弓陀的背，花白有些凌乱的短发，红润通透的面颊上，编排着一双有神且明亮的眼睛。说话中气十足，精神矍铄用在老人身上一点也不为过。
　　 老人的白菜就在过道正中间，我担心后上车的人踩坏白菜，顺手将老人的白菜放在司机背后座位下面，这个位置乘客不容易踩踏。白菜大概有十五斤重，我看着老人，心中升起敬意，心里禁不住想打听老人的具体年龄来。老婆婆，成都也不缺你这些白菜呀，你干嘛费心劳神地带到去？你今年高寿？嗬哟，你不知道，成都的小菜有好贵，我给儿子带点去，让他们少花点钱买三。我今年82了。啊——只听见整车像炸开锅似的，突然沸腾，躁动起来。人们议论纷纷，你不像82岁的人喔，看起只有60。你这把年纪还给自己的儿子带菜去呀，了不起！司机带头竖起大拇指，先前的万分不乐意不知道跑哪去了，太婆，到站我帮你买去成都的票，现在坐车的钱到站我退给你，我看见司机师父一边说着一边擦着眼睛。不用不用，我有钱，谢谢你，师父，老人一口拒绝了师父的好意。
　　 我正月初六一个人才从成都回到绵竹，今天，儿子打电话又要我去成都，我只好一个人又去，顺便再给他们带点我自己种的小菜，算是帮帮他们解决一点问题，老人一脸的喜悦和满足。听到老婆婆这番话，内心仿佛有股暖流，让我一震，感动。
　　 老婆婆，你儿子家在哪条街？昭觉寺车站你熟悉吗？我问道
　　 不知道，我不识字。
　　 那你怎么去儿子家？儿子知道你今天去成都吗？他来接你不？
　　 知道知道，他要上班，不来接。
　　 那你怎么去儿子家？我有些担心，昭觉寺车站情况比较复杂，老人不识字，要是被不良的人骗了，不知道老人作何感想，毕竟是82岁的老人。
　　 上次去是儿子来接我，这次我带有菜，我就坐三轮车，老人回答我。
　　 坐三轮车，那你儿子的家离昭觉寺不远，坐在我前面的一个中年妇女说道。
　　 是的，如果不带菜，我自己走路就能走到儿子家。不要看我没去过大城市，我的记忆力还是蛮好的，老人说。
　　 啊，车里又一片惊讶声。
　　 太婆，你简直对你儿子太好了，天下难找你现在这样的母亲了，司机师傅缓缓发动汽车。
　　 儿子的丈母娘得了重病，儿子和儿媳妇上班都没空，那就只有我这个老太婆去陪陪了。希望亲家母过上一段好日子。
　　 肯定会过上好日子的，有你的陪伴，错不了，有人接过话茬说道。
　　 你看嘛，都说房檐水点点滴，这水始终都是朝下滴，就没看见往上滴，做母亲的永远只会为儿女付出，哪怕是要命都会给。就没看到儿女为自己的母亲付出什么，不怕我也是做儿子的。从太婆身上我好感动，司机自言自语，又好像是说给坐车的人。
　　 是的是的，人们接过话头，七嘴八舌说起来。
　　 太婆，你都这把年龄，身体这么好，有啥子诀窍？
　　 没啥诀窍，心宽意乐，大事不糊涂，小事不计较就对了嘛。
　　 老婆婆，你儿子多大？儿子和儿媳对你好不好？
　　 46。对我好得很呢。
　　 老人有问必答，没有一丝的反感，脸上露出微笑。
　　 车，继续前进，交流依然欢畅，望着窗外慵懒飘洒的雪花，尽管天阴冷得让人难受，心却被老婆婆，不，应该是一位母亲，一位伟大平凡已经82岁高龄的母亲感动着。车到政务中心站，我该下车，回头看看坐在车里谈笑风生的老婆婆，心里想，不能陪着老婆婆走完到成都的全程，是一丝遗憾，好羡慕和老婆婆走到终点站的司机师傅，他能从一位母亲身上学到终身受益的东西。
　　 我幸福，因为我遇见了老婆婆！
　　 我欣慰，因为我成为了老婆婆一段旅程的陪客！
　　 我满足，因为从老婆婆那里我学会到很多做人的道理！
　　 衷心祝福老婆婆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