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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落

作者: 清荷诗语 时间: 2012-01-29 阅读: 8187次 点赞: 87个 评分: 2.0分

第一节    家家户户的鸡啊、狗啊、猪啊,都不圈养的,所以每当走进村庄,你便会听到这些生物们走在大街上的合奏曲。村后的护城堤上,种满了杏树、榆树和高大的

摘要:那块石头,在门前不知矗立了多少年,不悲、不喜淡看人间繁华与沧桑,生命的旺盛与失灭。 第一节
  
   家家户户的鸡啊、狗啊、猪啊,都不圈养的,所以每当走进村庄,你便会听到这些生物们走在大街上的合奏曲。村后的护城堤上,种满了杏树、榆树和高大的杨树,每当春末夏初的时候,那些嘴馋的孩子们,路过杏树下面,都会站在那里,仰望许久,那些青涩的杏子,是他们梦中的美餐。连杏花都还没有落完,便有迫不及待孩子爬到了树上,去寻找早结的果实了,那青色充满着诱惑,轻轻的咬上一口,便有无限的酸的液体从嘴里流了出来。二个青果下去,牙齿便不能再咬别的东西了,早已经变的酸酸的软软的,要等上许久才能恢复牙齿的功能。
   柳三妮就出生在这偏远而又贫穷的山村里。在他出生的那天,他听妈妈说,天上好象掉下陨石了,所以妈妈总感觉柳三妮不是一个平凡的孩子。都说走街窜巷的刘瞎子算的命最准了,所以柳三妮的妈妈便一心等着那个算命的瞎子再经过自己的村庄,为自己生下的第一个儿子算一卦。
  
   一九五二年,柳三妮出生的时候是中国刚刚解放不久,他上面有两个姐姐,一心盼望有个儿子的父母当真的生下柳三妮的时候,喜极而泣,他们总算有儿子了。可又怕儿子难养活,所以便顺着上面两个姐姐的名字,给他取了一个柳三妮的小名。意思是希望留子菩萨把他们的儿子看错,当成女儿给留到人间。
  
   算命的瞎子再一次经过柳三妮的村庄了,于是便有好多人围了起来,大家都说他算的准,所以都很信他。柳三妮的妈妈也抱着柳三妮来给他算卦了。那瞎子问了柳三妮的生辰八字,然后便摸起了柳三妮的小脸,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停的一伸一缩掐着手指的算着什么,然后停了一会他说话了:“这孩子小时候会身体健康无病无灾,命里克父,中年有逍遥福,壮年便会妻离子散,命不过五十。”柳三妮的母亲一听,从嘴里连连吐了三下:“呸、呸、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生气的连卦礼也没有给那瞎子便抱着柳三妮回家了,望着她远去的圆圆矮矮的身体,小小的裹脚,走路总是用脚后跟着地,突然会让人想起鲁迅先生笔下豆腐西施的形象来。
  
   可刘瞎子这一卦却成了柳三妮母亲的心病,虽然柳三妮的父亲从来不信这些。于是柳三妮的妈妈便天天盼着村里能再来一位算命的先生再给自己的儿子算一卦。总算又盼来了一位算命的瞎子,于是柳三妮的妈妈便又抱了柳三妮去算卦,那女瞎子句句都说到了柳三妮妈妈的心窝里去了:“这孩子是大富大贵之人,将来找的媳妇会是你们村最漂亮的一个女人,并且会当大官。”这下柳三妮的妈妈总算解了心头之气,虽然日子穷苦的都要揭不开锅了,还是把自己刚刚从集上卖鸡蛋的五角钱给了算命的。本来算一个平常卦才二角钱的,可柳三妮的妈妈却一下给了她五角。虽然回到家后便被柳三妮的爸爸用脚狠狠的踹了二脚,但她却还是从心里感觉高兴。
  
   爸爸还是找来了本村的教书先生给柳三妮取了大名,因为在他们这个村有四姓:孙姓为主,有百分之六十的人姓孙,王姓居二,有百分之三十五的姓王,那百分之四姓张,而他们刘姓到柳三妮的爸爸这一代,只有他们这一家了如果再不添男丁,怕是要绝户了。于是教书先生给柳三妮取了一个:“刘兴堂”的大名。“兴”是人丁兴旺,添子加福的意思,“堂”是要他堂堂正正的办事,堂堂正正的做人。
  
   第二节
  
   在那样的年代里,日子困难而又艰苦,在柳三妮三岁那年,母亲又为他生了一个弟弟,这下可乐坏了柳三妮的父亲,三年内一连得到了两个儿子,那欢喜自是无以言表,于是便为二儿子取名叫柳连喜。这让柳三妮的母亲更加相信是那女瞎子算的命准了,是柳三妮给她带来了福气,又让她得到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
  
   农民的生活真的很简单,要求也很低,他们只希望能填饱自己的肚子。可是这样的日子却一直没有来,柳三妮的父亲拼命的干活,眼着看庄稼要丰收了,却说要吃大锅饭,庄稼不用收了。并且家里所有能算得上含“铁”的家么,全部交工,柳三妮的父亲被饿得全身水肿,最后上吊自尽了,他死于五八年,那年柳三妮六岁,弟弟三岁。真的很饿,柳三妮和村里的孩子一样,只要大人下地干活走了,他们便会找野菜来吃,包括村子后面大堤上的榆树的皮,都被他们掀下来吃掉了。柳三妮也很害怕,因为他看到父亲去世的时候,全身的浮肿。每当柳三妮坐到门前的那块大石头上因为饿而睡着那里的时候,他都会从梦里对妈妈和弟弟说:“等他长大了能挣钱了,一定要妈妈和弟弟饱饱的吃上一顿白面的馒头。”
   每当他和弟弟饿的不能再支撑下去的时候柳三妮会和弟弟一起向妈妈要吃的,可妈妈总是让他们去喝水,可水喝的越多,越感觉饿的难受。没有办法,妈妈便给大姐找了一个婆家,换来了二三斤地瓜面,在柳三妮的记忆中,那是妈妈做的一次最好吃的地瓜煎饼了,他和弟弟卷了大葱,坐在家门口那块大青石上,美美的饱吃了一顿,当然他们也没有看到大姐眼里的泪水。
  
   五八年总算熬过来了,但那年村里饿死了好多人,以后的日子虽然还是非常穷,但也可以地瓜玉米糊的吃饱肚子了,但柳三妮还是没有能上学,二个姐姐陆续结婚,柳三妮身体健康,可以当个半大劳力,下地挣工分了,所以妈妈要柳三妮下地干活挣工分供弟弟上学。
  
   第三节
  
   这一天柳三妮正在地里干活,突然,和他一起干活的同伴金宝来叫他:“三妮,快去看呀,你妈妈和我三婶比赛吃面条呢,她们在比赛看谁能吃,看谁吃的多。”柳三妮便丢下锄头和金宝一起来到了大队伙房。
  
   柳三妮的妈妈虽然个头不高但身体强健有力气,能吃能喝当然干活也是里里外外的一把好手,而和她比赛的那个女子也是和柳三妮妈妈个头高矮差不多的一个女子,刚刚结婚不久,学得一手的好缝纫活,因为两个女人长的差不多,一个女人是没有男人,而另一个女人的男人却又不在家,再加上两个女人都心底善良,所以这个女子不久便和柳三妮的妈妈成了好朋友。下地干完活,喜欢到彼此的家里坐坐,当然那个女子也用自己的好手艺,把柳三妮和他弟弟的衣服用缝纫机给缝制的漂漂亮亮的。柳三妮也是应该叫她三婶。
  
   六几年那个时候的碗,是有点大大的白瓷碗,只见柳三妮的妈妈一碗面条,那个三婶一碗面条的二个人比赛着吃了起来,没有丝毫的女子的雅观,有的只是围观社员的笑声和她们二人吃面条时发出的呼拉声。
  
   柳三妮的妈妈已经吃了五碗了,三婶也吃了五碗,当再盛第六碗的时候,三婶是眼谗肚里饱再也吃不下去了,而柳三妮的妈妈却又把第六碗吃了下去,然后用手拿着碗让围观的人看,大家都鼓起了掌,说她是头真正的老母猪,然后便是一片的笑骂和开玩笑的声音。
  
   连屋顶上那些正在叫唱的小麻雀们好像也被这欢喜的情绪所感染,跳唱的更加欢畅了起来,远处那层薄薄的雾纱,把繁华的白日,隔在了喧闹之外。
  
   第四节
   这一天晚上,三婶来做客,妈妈一边拉着西家长,说着东家短,手里还一边纺着线,她们用的是那种用手摇着的一种纺车,她们会把线拉的好长,然后再一圈一圈的绕到线棰上。 然后再用织布机织成布,就变成他们睡觉铺的被单子,盖的棉被,身上穿的衣服了。
  
   三婶说,今天让那个二田给笑的肚子都疼了,我和老杜忽悠他说给他找个媳妇,他竟然当真了,问我们那女子是哪村的,长的漂亮不。我们便说:“是五里庙的,人长的又白有胖,就是二个耳朵有点大。他竟然对我们说耳朵大了有福,然后我们就让他给先买了糖吃,再给他提亲去,结果他真给我们买糖吃了。”说完三婶哈哈大笑,柳三妮的妈妈便说:“他是想媳妇想疯了。”接着她们又讲起了本村相好的一个寡妇和一个光棍汉:“二秃子又去老九家里了,有人亲眼看到的……”不知怎么地,聊着聊着她们又聊到了三婶男人的身上,三婶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说:“他又打离婚信来了,本来我想走的,可我娘家爹说,不见本人不离婚。”
  
   两个女人的说话声渐渐模糊了起来,十七岁,柳三妮已经长成大小伙子了,听着她们二个人的话,柳三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入睡的,突然感觉村里那个叫华的女孩子在用草棒拨弄自己的耳眼,柳三妮感觉到她的呼吸距离自己这样近,热热的,暖暖的,他禁不住便一下抱住了她,她竟然笑着不躲开,于是他便试着亲她嘴,用手解他的衣服,她竟然都没有反抗,然后两个人便做了那云雨之事,感觉真是爽呀,第一次有了一种通体触电的感觉,便猛的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才发现原来是一个梦,突然感觉身体下面湿湿的,心在剧烈的跳动,有一种真的想从怀里抱一个女人入睡的冲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生产队让社员下地干活的钟声便想了起来,来到地里,华正好和柳三妮一块地割麦子,柳三妮看到她,想到夜里梦中与她所做的云雨之事,禁不住脸便红了起来。
   第五节
  
   因为不让考大学,柳三妮的弟弟高中毕业便回到大队当了会计,因为他们家的出身属于贫农。柳三妮算长成大人了,但他没有弟弟的个头高,缺少的是弟弟身上那份书生气的气质,他的长相随他的母亲,个头只有一米六八,却黑黑胖胖,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却是有用不完的力气。
  
   三婶的男人一直在和三嫂闹离婚,她的婆婆和她男人的大哥和大嫂也欺负她,三婶是个老实而又善良的女子,再加上她的娘家父母不让离婚,所以,她在婆家的日子如走在刀尖上的一样难过。这一天,婆婆在吃饭的时候又把三婶从家里赶了出来,柳三妮的妈妈正好要他到代销店买盐,他看到了这一切,便对三婶说:“三婶,我娘烙的油饼,炒的白菜粉条,到我家去吃饭吧。”于是柳三妮便领了三婶到他家去吃饭。
  
   柳连喜突然跑回来找三婶,对三婶说:“三婶,我三叔又来信了,是我帮你拆开看呀,还是拿回家再让我大叔拆开念给你们一家人听呀。”三婶便对柳连喜说:“你念给我听吧,看信里是不是如大哥念的那样。”于是柳连喜便把信拆开了念给三婶听,结果是:三婶的男人在部队生病了,信中要三婶去部队伺候他,却只字没有提离婚二个字,这时候三婶才明白,原来是婆婆和大哥在中间捣鬼。
  
   三个月后,三婶和病愈的男人一起回来了,并且三婶还怀了孕,男人复员在本村当了一名老师。三婶的男人是个孝子,但这次他却跑到母亲和哥哥那里替三婶说了一句公道话:“你们每次去信都说芳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可通过这三个月的接触,我感觉她是个善良的女人,一家人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能再搬弄是非了。还有我每次写信都是问候芳,你们为什么却说我要给他离婚呢?”说的三婶的大哥和婆婆都红了脸。三婶感觉到男人的这几句话可以让自己以后挺直腰杆做人了。
   第六节
   说起柳三妮的家,现在在队里应该算可以的家庭了,因为他和弟弟都成了整劳力,并且弟弟还成了大队会计,再加上妈妈是个会持家的女人,一分钱都要掰开两半花的女子,再加每年队里分粮的时候,他们家是分的最多的。所以来给柳三妮兄弟两人说媳妇的人便多了起来。弟弟很快和一个中意的漂亮的女子订婚了,但柳三妮却迟迟订不下来,人家一看他个头矮,再一听说没有文化,便都不愿意他了。在农村过二十一二岁不订亲的男子真的不多的,柳三妮却已经二十四岁了,如果再不把亲事订下来,就要有人叫他光棍汉子了。
  
   三婶来给柳三妮说媒了,女方是三婶娘家的一个远房妹妹,可惜从小便死了母亲,上面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女孩子长身材高挑,脸蛋白皙、漂亮而又温柔。女方的三个哥哥有二个打光棍的,因为现在有人为其中的一个光棍哥哥提亲,条件是要二十元钱的见面礼才可以,所以现在女孩子家里急等着给女孩子找个婆家,要二十元钱的见面礼以便帮哥哥把亲事订下来,柳三妮的母亲和柳三妮便立刻答应了出这二十元钱,于是柳三妮便和女孩第一次见面了。
  
   见面的日子订在了他们乡的集上,那天,女孩子的婶子和女孩的一个远房嫂子还有女孩三个人一起来的,柳三妮和三婶一起去的。柳三妮看女孩的第一眼便一下喜欢上了,在农村真的很难找如此漂亮的女孩子的,她高挑的身材,一双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好象要把柳三妮的魂要给勾去了,二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一直垂到了屁股下面。柳三妮二话没说便把二十块钱给了三婶,要三婶给了那女孩,然后他又请她们到羊汤馆喝了羊汤吃了马蹄烧饼。吃过饭后,三婶和那个女孩的婶子、嫂子拉起了家常,要柳三妮带女孩到集上逛逛。
  
   望着女孩美丽的背影,柳三妮无法抑制自己的兴奋,心想,都说我弟弟找的媳妇在我们村长的是拔尖的,如果我和她成了,我的老婆才是在我们村上长的拔尖的。他的嘴角一直向上仰着,在集上柳三妮陪着女孩子逛,一会问女孩子你要这块布吗?一会又说这双袜子不错,我买给你吧。女孩对他只是笑而不答,于是柳三妮便自做主张,为女孩子买了二双袜子,一条裤子布面,一件褂子布面,女孩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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