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狼之五 ——无
作者: 阿秀 699
时间: 2012-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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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收留原为使长工姐弟初次遇恶狼 其实四大爷愿意接纳玉刚并不全是为四大娘考虑,他也有自己的算盘。玉刚已经十六岁了,虽然身子有些单薄,但是总能帮
(五)收留原为使长工 姐弟初次遇恶狼
其实四大爷愿意接纳玉刚并不全是为四大娘考虑,他也有自己的算盘。玉刚已经十六岁了,虽然身子有些单薄,但是总能帮着做些活。再说家里有二十多亩地,虽然眼下没有收成,年馑总会过去,一旦到了风调雨顺的时候,儿子虎娃又小,四大娘是个女人,有些活做不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的。他看中玉刚是个现成的劳力,只要有足够的饭食,要不了多久这小伙子就会身强体壮,只要他自己再用心调教上一年,屋里屋外的活就都能干了,这等于雇了个不花钱的劳力,何况还能借此卖个人情给四大娘。有了这样的盘算,他才对四大娘接玉刚来家表示赞同。
玉刚一进家门,四大爷其实就没拿他当外人看,他拿他当雇工看。尽管玉刚刚失去爸爸妈妈,哭得红肿的眼睛还没有恢复,四大爷就开始支使他干活了。幸而农家的孩子从小就做惯了,玉刚也没有叫四大爷失望,他来了没几天就和姐姐一起把家里的苞米棒子全部剥完,还每天早晨起来把前后院打扫得干干净净,四大爷确实省了不少心,心里也暗暗高兴,自己的如意算盘是打对了。
虽说父母亲刚刚去世,四大娘心里也很悲痛,但是那样的年馑,几乎天天都有人死去,人们对死亡已经麻木。现在弟弟每天能跟自己在一起,虽说吃不饱,但终不至于饿死,四大娘心里也稍稍安慰了些。对四大爷的每天吸大烟也不再那么嫌恶,儿子虎娃倒很喜欢舅舅,只要看到舅舅有空就会缠着舅舅,要舅舅领他出去玩。玉刚虽然每天不得不看着姐夫的脸色做事,却也不像在家里那么受饿,虽则吃不饱,但也不至于饿死。又是在姐姐身边,他也很安心,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秋天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凉爽,转眼霜降已过,冷风飕飕地刮着,太阳也渐渐地变得很温和。这一天,是个晴天,一大早,四大爷就对四大娘说吃过饭要到昌公塬下七亩地里去拔萝卜。四大娘答应着,早早地做好了饭,把一家人都叫起来,一起吃过早饭。早饭后,四大爷照例点起大烟过瘾,四大娘就带着兄弟,牵着儿子,手里拿着箩筐、?头等工具向地里走去。
秋天的早晨,太阳正缓慢地东方升起,仿佛是小姑娘羞红的脸颊,红彤彤地没有一丝热情,几朵白云悠闲地在天空荡漾,被这朝霞映得通红,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路边的小草、野花上有晶莹的露珠在滚动着。四大娘心情也格外轻松,自从父母去世后,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
他们下地有点早,一路上也没看到其他人,他们家的七亩地就在昌公原下最大的沟壑开口处。地的东南部地势较高,被村子认为是风水好地,那里有好几座坟堆,荒草丛生。再往上就是一个突出的平台,他们正行走,玉刚忽然颤声叫起来,“姐,狼!”四大娘不禁打个冷战,“在哪里?”“那边。”玉刚指着那平台说。可是四大娘什么也没有看见。“没有啊。”“它闪了一下就不见了,是灰色的。”玉刚肯定地说。四大娘心里怦怦直跳,往四下里看了看,不远处有村南的老刘头正在割草。四大娘壮了壮胆子说:“没事,走吧。”
又往前走了一段,就到了七亩地,看看地里因干旱长得瘦瘪瘪的萝卜和半死不活的秧子,四大娘叹口气,就开始拔起来。因为干旱,土地已经硬邦邦的板结了,根本拔不动,她就让玉刚在前边用?头挖,自己和儿子在后边捡拾。虎娃毕竟小,还很调皮,刚捡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看看那边坟头开着一簇簇鲜艳的野花就跑了过去。四大娘喊也喊不住,只好对他说:“你别走远了,小心有狼。”小孩子到底不懂事,只顾自己玩得高兴,在坟堆间跑来跑去乱窜,手里攥起一大把野花。四大娘毕竟有点不放心,直起身向四周看看,周围很平静,又看见四大爷远远地正往这边走来,她心里立刻踏实了。
她蹲下捡起一个萝卜,用粗糙的手掌抹掉上面的泥土放进箩筐,玉刚在前边一边用?头挖一边说:“姐,这一节都没有了,还有人挖的印子,怕是被人偷了。”她随口说道:“唉,这年头,都饿着肚子,看见有吃的人人都眼馋,偷就偷了吧。”姐弟俩正说着话,突然,传来虎娃凄厉地哭叫声,她猛一抬头,只见一匹灰色的恶狼正噙了儿子往南走。她一下子跳起来,不顾一切追上去,条件反射地大喊着:“狼!打狼!打狼!救人啊!”玉刚也挥舞着?头追上去。那匹灰狼正咬在虎娃的屁股上,奋力地拖着虎娃往前走,但虎娃毕竟长大了,有四十多斤,那狼驮着他跑不快。看看有人追上来,那东西竟放下孩子,回转身恶狠狠地呲着牙,气势汹汹地对着追来的四大娘和玉刚。玉刚也给它吓愣了,立在那里不敢动。四大娘不顾一切往前扑,她要救自己的孩子。不远处四大爷也发疯似地边跑边喊着“打狼了!”正在割草的老刘头也在那边跟着喊起来,手里挥舞着镰刀赶过来。这狼看看形势不妙,这才转过身去,慢腾腾地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看它的猎物。
这里四大娘扑上去一把抱住儿子,放声大哭。不一会四大爷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老刘头也浑身是汗地跑了过来。看看远去的大灰狼,人们心有余悸。老刘头说:“好悬啊,老四,你咋让她们娘儿仨到地里来,你在家里忙啥?你看这畜生多猖狂,竟然不怕人。”四大爷支支吾吾地说:“我寻思太阳都这么高了,应该没啥。”“没啥,前几天邻村高家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都让狼吃了你不知道?看看今天多危险。”四大爷有点尴尬,赶忙抱过虎娃,呵斥四大娘:“哭啥呢哭,还不快回家,给孩子治伤。”又回过头叫玉刚把挖好的萝卜装进箩筐背着,一家人就急匆匆地往回赶。
幸好村中柳大秀才懂点医术,家里也备有中草药,看了看孩子的伤口,柳大秀才就说好险。因为狼正好咬住孩子的臀部,深深地牙印差点就伤到肾脏,秀才说如果那样就危险了。“还算幸运的,没事,只是要完全好得一段之间,最深的这四个牙洞很难愈合,这几天要每天来换一次药。”柳大秀才一边给虎娃敷药一边对还在抹眼泪的四大娘叮咛。(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