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暖袖

摘要：长大了，只想再戴一次妈妈亲手做的暖袖。 前几天，下了一场雪，温度立即降到了零下，翻箱倒柜地找来去年买的手套套上，感到温暖的一瞬间，我想起了小时候妈妈把暖袖套在我手腕上的感觉，顿时心生酸楚。
　　 我是今年夏天考上大学的，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妈妈流下了再也忍不住的眼泪，她很高兴我考上大学，但更多的，是不舍，是担心。我家住在北方，冬天会很冷，但我考上的大学在更北的城市，妈妈嘴里小声嘀咕着；“你身体那么弱，又有气管炎的病根，手稍微不注意就生冻疮，一个人去那么远，照顾不好自己又不能轻易回来，那边更冷，到冬天你可怎么办呢？”我拍着她的肩，示意她不要担心，我长大了。
　　 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在这边天一冷我就穿很厚，生怕感冒，生怕得气管炎，生怕手生冻疮。我戴着在商店里买的样式很花哨的手套，但感觉怎么都不如在老家时妈妈亲手做的暖袖暖和。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放学回家，袖子搞湿了，外面飘着大雪，手已经冻僵了，关节都伸不直了，妈妈见此状，心疼地差点流出眼泪，没有问我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就把我的冰凉的手放在了她身体的最里边一层暖着，我的手刹那间感到温暖，妈妈因被我的手冰到，身体猛地一缩，我想把手伸出来，她没同意，直到把我的手暖得有了知觉。
　　 本是到了该做饭的时候，妈妈却还是放心不下我的手，又去找来棉花，布面，一针一线地为我缝了两个暖袖。那天，我们家的饭晚了。对于那双暖袖，我是不想戴的，太丑了，灰黑色的布面，圆圆的筒，戴在袖口，让人行动不便，而且难看，但是出于是妈妈辛苦做的，就勉为其难的戴上了。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我故意装作忘了，就没有戴暖袖，走了好远又被妈妈追上去给我戴上。到学校后，我怕同学看到这暖袖的丑样子，就摘掉放书包里了，但是手伸出来写作业之后又实在太冻手，眼看又要僵了，我就把书包里的暖袖戴上了，还不敢给别的同学看到，只带了一只手，终于放学了，我收拾好东西冲出教室。
　　 回去的路上，寒风刺骨，我又把另外一只给戴上了。这一幕正好被后边的小岩看见，她说：“你戴的是什么呀？”我说是暖袖，暖手用的，说完把手往后缩了缩，她说她只知道手套，说着就扬起了她的手，一个紫红色的、带着蝴蝶结的很好看的手套，看似是刚买的，我正看的入神，她妈妈叫她，她就一蹦一跳的走了。
　　 这无疑是给我当时卑微的幼稚的自尊平添了一层欺辱。
　　 回到家，我很生气地把暖袖摘下来，冲着妈妈：“我不要戴暖袖了，我要戴手套！”妈妈无奈叹着气说:“手套是毛线的，暖袖是棉花做的啊，比手套暖和！”我才不管这那，把暖袖仍在一边，说这辈子再也不要戴这个东西，还是哭着要戴手套。
　　 次日我便没有戴暖袖去上学了，中午回去的时候就有一双很漂亮的手套放在桌子上，我很激动地戴上，妈妈看见我欣喜的样子，摇着头，说我傻。
　　 后来我也感觉到了，手套确实没有暖袖暖和，但已无颜面再提让妈妈做暖袖的事，我也知道在后来我上初中手生冻疮的那几年里，她也很想为我做暖袖，但她顾及我的自尊心，没有再提这件事，只是不停地为我买冻疮膏，告诫我要好好保护手。
　　 又是一年寒冬时，商店里又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手套，款式多得让人眼花缭乱。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开始想念戴着妈妈做的暖袖的感觉，我知道，我童年里的无理取闹已经深深地伤害了妈妈，我也在为我年少的无知而悔过。在这样一个离家几百公里的北方城市里，我只怀念冬天妈妈在身边的味道。
　　 今天上午，妈妈给我打来电话说；“妮啊，你可要把手保护好啊，可别再冻着了，都大学生了，手再冻着，冻疮多难看啊！”
　　 “好，我知道了妈，不用担心，我穿的可厚了，还戴着手套，冻不住。”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对了妈，今年我放寒假回去，你能——你能再给我做个暖袖吗?”
　　 妈妈在电话里迟疑了一下，马上说道:“能啊，怎么不能啊！”
　　 我心里温暖极了，挂电话时，我听到电话那头妈妈在小声说着:“这次，我尽量，尽量做好看点。”语气里充满着自责。
　　 挂掉电话，我泪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