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缺席

一些与我们亲近的人，在我们渐渐成长的过程，在我们的半路上悄悄缺席，如同花开和花谢不在同一条平行线上。本来是好好的交叉线，却被无情的时光隔离成平行线，没有了交点，且渐行渐远，最终连黑点也看得不清不楚。
　　 小孩，过年很高兴，因为可以有压岁钱。有了压岁钱，可以买拍拍纸，可以玩各色各样的玩具。过年，意味着有新衣服穿，象征着慢慢独立。
　　 老人，过年说不出的忧伤。知道自己看这个世界的日子一天天减少，每一个亲人的问候，每一个团圆，都很珍惜。他们怕，自己一不留神，就与这个世界拜拜，甚至，连再见都来不及道一声。
　　 小孩渐渐长大，老人渐渐老去，随着云卷云舒，慢慢淡出我们的视野，与百草共眠。本来是满满的一桌子人，吃着吃着，才发现有些人已缺席，只剩下残缺不整的人，相聚一起，遗憾却不敢与剩下的人诉说。怕，说出来后，台上仅剩的一些人，会哭不成声，让局面难堪。
　　 原定的团圆，也被各种事务撕得粉碎，留下一团乱糟糟的摊子，谁愿意收拾？好好的聚餐，也抵不上临时的一个变化——社团会议！叶子落了，不可能再在树上长着。聚餐缺席了，也就缺席了，不可挤进再那段聚餐的时光里。生活，不是PS软件，如果是就好了，大合照时你有事要帮，过后还可以把自己的头像P上去。可惜，它不是，才会留下那么多感叹。
　　 总有人缺席，在我们不经意间。
　　 一
　　 “今晚，我们在宿舍开锅，记得呀！”
　　 “今晚开锅？”
　　 “好呀好呀，开锅吃得饱饱的。”
　　 “等下上完课，我们到宿舍楼下再买一些下锅菜。”
　　 “嗯。”
　　 继续上课，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而我们的心思，就飞得远远的。对于美食，我们没有免疫力，来之不拒。就算在我们眼前没有摆美食，我们也心思思的。加上肚子又饿，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根本不能够填饱肚子。顿时间，发现自己的肚子，比机器的运行效率还高，刷刷几堂课，就没料了，肚子空空如也。对于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食物才是第一位的。你跟她说再多的精神食粮，都无济于事。
　　 我记得，小时候总有人跟我说的一句顺口溜：“肚饱，文章考，肚饥，文章稀。”这句顺口溜的意思是，吃得饱，读书才有精力，学习才能学得进去。肚子空空，大脑也不听我们指挥，也就没有精力学习，自然跟不上别人的节拍。大概我那时的情景就是这样的。
　　 肚子咕咕地叫着，听着它叫喊的声音，我都不好意思，觉得亏待了它。
　　 我一边想着，老师一边说着。想着想着，说着说着。突然间：
　　 “今天的课，就先讲到这里。下节课，再一起学习。”
　　 “哇!”我忍不住叫了起来。那一刻才知道，这是我听到的最令我高兴的词语了。于是，我动作很灵活地把书塞进了背包，匆忙地拉上了拉链。走出了教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其他的宿友们，也紧随其后。
　　 激动，不是因为别人肯定我们的付出，而是因为在肚子饿的时候要填饱肚子。
　　 “买什么菜？”
　　 “香菇，我最喜欢，买多一点。”
　　 “青菜，也要一些。”
　　 “宿舍，我带有干鱿鱼过来。同学，也捎给我一些腊肉和腊肠。剩下的，就随便买一点好了。”
　　 “好。”
　　 “不错，不错。”
　　 在走回宿舍的路上，我们有说有笑，丝毫也感觉不到肚子饿。
　　 一件事，当你不去想它，它便不恐怖。头脑，没有任何概念，其实，困难其实没那么难！
　　 我记得我在心理课上听到这样一句话：“给我们带来烦恼的，不是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而是我们知道的东西，却根本不是我们原来以为的那样。”一旦发现与原来想的不一样时，坚持不去想它，就没有烦恼了。
　　 我们实际上是肚子饿的，但是我们谈论的焦点在购什么菜，饿的注意力就被分散。肚子的叫声，就被我们的谈笑声取而代之，我们暂时不感到饿了。
　　 遇到挫折，亦是如此。如果，我们不去考虑挫折会持续多久，不去理会我们还能与它抗战多久，只是一头扎进去，有“学不成名誓不还”的魄力与自信。我相信，挫折也会不攻而破。任何困难，都是死的。人是活的，细胞不断新陈代谢。难道人不够它斗，活的没有死的有杀伤力？如果没有，是不是一个笑话？
　　
　　 到了宿舍楼了，我们三三两两走进了卖菜的小店。小店，很拥挤，里面有很多人，和我们一样，在挑菜。她们出，我们进，有的只是擦身而过的一瞬间。
　　 宿友们在挑青菜和香菇，我挑香干和葱姜。
　　 “你这是干吗？”我转身看了宿友一眼，她正掰开香菇的根，好像是检查香菇质量好不好，也就是新鲜不新鲜的那种。
　　 “没什么。只是掰开根看看。”
　　 “看什么看，直接拿进篮子就好了。”
　　 “哦。”
　　 我买东西不喜欢挑三拣四，就是随机拿进篮子，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的。因为，我觉得，我们挑走了好的，人家质量不好的，也不好卖。正如我们约好在一起坐车，突然间你有朋友叫你马上去她那儿，她有急事要你帮助处理。你走了，相当于缺席。缺席，给大家印象不好，同时也留下遗憾。香菇也一样，你挑走了好的，相当于让人家缺席，剩下的卖不出，就有一种怀才不遇的伤心意味了。所以，好与不好，都一视同仁吧，或许给剩下的香菇，最好的安慰。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买回来以后，先把它们放到宿舍一角。然后我们各自玩各自的电脑。有的学教程，有的看视频，有的刷微博，有的写文章。当然，我是写文的那个，也刷刷微博。
　　 好像，大家都不会缺席，在“低头”的聚会上。
　　 我刷着微博，写着文章，也看着时间。大概四五点这样。我看看周围没什么动静，我也不忍心打扰她们。我就自己干起活来。
　　 淘米，洗菜，切菜，清洗砧板。一切准备就绪时，大家都围着用纸箱临时拼凑的桌子，坐了下来。我看看了，发现不对劲。舍长，没在。
　　 “舍长呢，快打电话问问？”
　　 “不用了，她跟我说她今晚社团有活动，赶不回来。我们吃吧。”
　　 一个宿舍，头头没在，就剩一下兵卒，吃吃喝喝了起来。满满的一桌子菜，吃了个精光。连汤也不放过，也喝上几碗。最后，舔舔嘴，是对晚餐最好的赞叹。
　　 总有人缺席，即使我们住在一起。在一起尚这样，以后毕业分开，能不能满桌，着的是不好说。每个人都在奔向未来，在路上追逐狂奔。跑着跑着，觉得累了，才想约大家聚聚，舒展一下腰骨，松一下绷了很久的神经。可是，却很难相聚满桌，总有人缺席，不是人家不想来，只是因为事务太忙。
　　 事务太忙，成为缺席人的口头禅。
　　 二
　　 过年时，我参加一个知识的培训，时间一个月。封闭学习，那个地方与世隔绝，是现代版的世外桃源。我在那里修身养性，想让自己浮躁的心沉淀下来，不再为那些鸡毛蒜皮的事而劳其心，而喋喋不休。
　　 有一天，到了大约半个多月的时候，高中班长突然发来信息说：“某天某天聚会，你有没有参加？”
　　 “没有，我在培训。啦啦啦……”
　　 自从高中毕业后，除了和我同一个大学的同学外，几乎没有见过其他的同学。有的在哪里读，我都不清楚，也不想问。即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自己现在这副邋遢样，人家见了都心烦。不说别人，我自己都觉得心烦。每天随着进进出出的人潮中，埋没了自己。
　　 到了大学，总是超过了00点才睡。00点睡也觉得很早，很多都是1或2点后睡。呆在宿舍，也不知道搞些什么，总之时间很快就没了。等到自己回过神时，到了凌晨，眼也困了，爬上床，一天就这样没了。
　　 高中，10点半下课，11点睡都觉得很晚。每天都在试卷的枪林弹雨中惊险度过，为了一道道的作业，挠破了头皮，还是得坚持。每一分，都不想浪费。争分夺秒做着模拟题，生怕高考考的正好是我们没有复习到的。直到谁在床上，也在想着如何解答。脑子里的题目，飞天盖地，一天就在忙碌中，把身影潜藏。
　　 高中，充实。大学，空虚。
　　 一句“我在培训”打发了本该可以围在一起谈谈的时光，成为了缺席中的一员。自己的衰样，那怕有空，也会找借口说没时间。在自己双眼迷蒙的时候，最不愿面对的就是曾经一起朝夕共处的同学，因为害怕嘲笑。同学的嘲笑，会让自己更加没有底气，去面对他们。
　　 高中的第一次聚会，我就这样缺席了。即便很多人都去，我去不去都一个样。谁，又会在乎我这个不起眼的窝囊废，一个没什么精彩过去的生活小混混？
　　 初中，自从毕业后，现在算算也是六七年没有聚会了。我想即使聚，也是像高中那样，不敢去。太多陌生的脸庞。几年没见，见面也不懂聊些啥。有的估计早已成家，谁还有有空和你扯家常，柴米油盐等着他们解决呢。所以聚会，也不过是好的那几个找个时间坐下来谈谈罢了。要是全班，总会有人缺席，这是毫无疑问的。
　　 有很多次，我都想偷偷回学校看看老师，又怕老师缺席，不在那里教了。要是不在，我去了，面对那么多的学弟学妹，多难看！
　　 自从毕业后，再没有与老师联系过，也不懂说啥。说家庭，我不擅长。说生活，我也配不上。说学习，也没那闲情逸致。说身体，也不太合适。凡此种种，都阻隔了联系的顺畅。
　　 生活，在一起，也时常缺席。更何况，毕业后，更没有空余的时间坐下来交谈，缺席也是家常便饭。老师，同学和朋友，今天能做满桌，就好好珍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想再凑够满满的一桌子人，真的很难！
　　 好散，容易！好聚，艰难！
　　 请珍惜当下，每一个满桌的谈话！或许，过了这个时间，再想满桌聚，如同泼出的水，收回很难。因为，你不缺席，总会有人缺席，而聚不到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