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散文 >心中那颗星

心中那颗星

作者: 朱红 时间: 2016-12-05 阅读: 70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我们家乡驻兵,大概是七六年,也就是唐山地震那年。那时,我也就是六、七岁的样子,圆圆的脸,黑黑的眼睛,头顶上用红头绳梳一条小辫子,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就

摘要:一个小女孩对一个军人的最深记忆…… 我们家乡驻兵,大概是七六年,也就是唐山地震那年。那时,我也就是六、七岁的样子,圆圆的脸,黑黑的眼睛,头顶上用红头绳梳一条小辫子,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就是那年入夏的某一天,村里忽然就来了许多穿着绿军装的解放军。我觉得他们简直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头天晚上睡觉前还什么动静也没有,等第二天一睁眼,大街上就到处都是他们绿色的身影。他们住进老百姓为他们腾出的空屋子里,左邻右舍都有。
   那时,我不知道他们是哪个部队,只知道我们这条街驻的是十二连,东边那条街驻的是十三连,我也不知道他们来做什么,只觉得一切那么新奇,每天看着他们喊着口号在街上走过,唱着威武嘹亮的歌。
   从此,每家每户的水缸都是满满的,街道、院子也都变得干干净净,就连那些堆在街边的土堆,也都变得方方正正了。那时,因为我家没有空房子,所以没有驻兵,我特别羡慕那些家里驻兵的小伙伴,因为,她们可以和那些大哥哥们离得那么近,可以随意和他们说笑,打闹,可以缠住他们让他们唱歌听。我觉得他们唱歌并不是很好听,倒是唱歌的样子很新鲜,双手打着节拍,声音干净利落。我站在一旁,看她们快乐的样子,自己仿佛也开心了。
   一天傍晚,对门的燕子和另两个小姑娘,缠住一个稍年长的兵说笑,我知道那个人,大家平时叫他“排长”,二三十岁的样子,面孔白白的,小眼睛,而且他是他们中唯一一个在不训练时穿凉鞋的。一会,我看见“排长”从兜里拿出一只钢笔,在她们细细的胳膊上画手表,桃形的、苹果形的、梅花形的,不一会,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戴”了一块表,我的心情和她们一样那么兴奋,但却丝毫没有想过让他给自己画一只表。当排长招手叫我过去,我竟在原地愣了几秒钟,不敢相信他会叫我。我怯生生地把手伸给他,他拉住我的手说:“哎呀,小手真脏!回家让妈妈好好洗洗”没等我说话,一旁的燕子飞快地说:“她没妈,她妈早死了。”“她们家就有她爸和她奶奶。”另一个女孩也急忙抢着说。我当时不懂什么是悲伤,只是低着头,当那个排长惊讶地问我:“是吗”的时候,我极其平静地点点头。
   他握着我的手,问我:你想画什么,我一下就犹豫了,毕竟对我来说,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
   我想了一会,忽然一指他帽子上的红五星:我画这个星星!他把我的手翻过来,抚平我的手心,我看见他在我的手心上点五个点,然后又在中间点一个点,就一笔一笔将五个角勾出来,而后又从中间向五个角连接,慢慢,一颗和他帽子上一模一样的小星星,便出现在我的手心里。我紧紧握着这颗星星飞快地跑回家,我敢肯定,长那么大,我从未像那天那么兴奋过!
   从那以后的好几天,我那只画着一颗星星的脏手,一直没有洗过,我看着它慢慢由深到浅直至消失。那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别人的不一样的关注,不是可怜,不是同情,而更像是一种尊重——一种没有歧视的平等的尊重。
   如今,转眼已过了三十几年,童年的记忆已渐渐模糊了。只有那颗画在手心里的星星,像一颗种子,深深埋在我的意识里,让我直到如今,对军人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我不知道当年那位排长叫什么,是哪里人。也许他也早已忘记了当年在唐山,曾经为一个小女孩画过一颗星星。但是我想告诉他,当年,正是他以一个军人的形象,给一个小女孩埋下爱的种子,让她那颗幼小的心,感受到红色的温暖和绿色的希望……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心中那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