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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男孩

作者: 朱红 时间: 2016-12-04 阅读: 70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谁也没有留意对面那个男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等到他引起我们的注意时,我们才发现他已经变成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了。  那年,我十三岁,正在一所中学读书。学校

摘要:十三岁的小女孩青春的萌动。 谁也没有留意对面那个男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等到他引起我们的注意时,我们才发现他已经变成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了。
   那年,我十三岁,正在一所中学读书。学校离我们村有五六里路。那时我们上学几乎都是靠两条腿走,每到上下学时间,村外的小路上便会有三五成群的孩子结伴而行的身影。和我搭伴的是左邻右舍的几个读初三的女孩子,她们几乎都大我两三岁,我得叫她们姐姐,虽然我学习成绩很好,可在她们面前总觉得自己像一个十足的傻瓜,每天跟在她们屁股后面,听她们说说笑笑。偶尔她们会神秘兮兮的相互趴在耳朵边上嘀咕些什么,我想去偷听总会被大声呵斥:去!一边去!那时我也只能乖乖走开,连委屈都不敢。
   就在这个夏天——就在我们每天上学经过的一条河对岸,那个男孩每天都会远远的看着我们。一开始谁也没注意,等我们注意到他时,竟然谁也想不起他是从哪天开始出现的。其实那个男孩子也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穿一条米色裤子,一件淡青色背心(那时还没有T恤这个词)或者是一件白色衬衣,有一头卷发,偶尔会戴一副茶色太阳镜(现在想来,他那样子真的很帅气)
   那时在我们的脑海中,他那形象一下就被归类到“坏孩子”的行列,不过,兴许是隔着河的缘故,觉得他的坏与我们无关。于是我们开始暗地里嘀咕“他是谁呀?”“他在干什么?”“他到底在等谁?”……
   “不会是小流氓吧!?……”——我对自己冒出的这句话并没感到有什么不妥,我想他那样子的应该算是吧。
   “一边去!你知道啥?”我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们还是把我后面的话噎了回去。
   从此每天上学放学,我们总会习惯的寻找他的身影,而对岸的他也总会在我们经过时准时的等在那里,远远看着我们。这似乎成了他和我们的一种习惯。
   我们当然不敢和他打招呼,那个时期,社会上的“流氓”特别多(当然不可能全是有流氓行为的人),那时,凡是男孩子留长头发的,穿花衣服的,带黑墨镜的,会打口哨的,全都称之为小流氓。甚至一些举止随便点的,穿的整齐不爱干活的都觉得是“不学好”。
   那时的我真正是天真无邪的年龄,对“流氓”的理解也只限于他们和“拍花的(用迷幻药拐带儿童的犯罪行为)”一样都是坏人,会挖去小孩的眼睛和心脏。
   直到有一次,我和姐姐们正有说有笑在路上走,对面过来一个男的,上面赤膊,下面穿一条长裤,待到近前才看清,原来那人裤子前面的开口敞开,露出毛茸茸的一片。我觉得太奇怪了,他怎么敢那样啊!小姐姐们‘妈呀’一声飞快逃走了,只有我愣在原地,看过几眼之后才跟着跑走了。过后姐姐们把我好一通臭骂!“干嘛不快跑啊!啊?……”“干嘛不快跑啊!……”“他不穿衣服自己丢人,咱怕啥呀?”“你傻不傻呀!当着女的脱裤子他那是耍流氓!他是流氓!!”“你傻不傻呀!……”
   当然,小姐姐们并未给我解释流氓对女孩子的真正危险,不过从此以后我才知道,原来那样的才是流氓,见了流氓就赶紧逃走。
   整个夏天,男孩总是准时在我们经过时等在对面,就是刮风下雨也不例外,远远看我们走过。不知什么时候,以前一路叽叽喳喳的女孩忽然变得沉静不做声了,尤其是到河岸的时候。姐姐们的小辫子梳得越来越好看,衣服和鞋子也都特别整洁了。十五六岁的她们已经出落得有模有样了,尽管女孩当时都穿紧身的胸衣,可迎风的时候她们身体的轮廓依然错落有致。
   我猜不出那男孩子究竟在看谁,不过我敢肯定不会是在看我,因为我夹在她们中间是那么的不起眼,就像天鹅群中那只又瘦又小的鸭子。回到家,我坐在镜子前,把头发梳了又梳,每天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好像那个又瘦又矮的小女孩,一下子能在镜子里长大似的。我从心底里羡慕姐姐们,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喜欢洗衣服,刷鞋子。
   秋天的时候,我告别了那所学校。可那男孩的身影,一直印在我的脑海里,一条米色的裤子,一件淡青色背心,一头卷发。一有机会,我仍会装作无事到河岸边走走,当然也选在上学或放学的时间。其实我也只是想远远看一看那熟悉的身影,或者,是重温一下自己的过去。
   后来,不知哪一天,当我再次去河岸边时,对面已经没有了男孩子的身影。他就如他一开始出现时那样,又在我不留意时,悄然消失了。直到如今,我依然不知道他是谁。他就如一缕绿色的风。在我十三岁的心里,轻轻吹过。看似无痕,却从此催开了藏在我心底一颗青春的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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