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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一路走好

作者: 一泓夜雨 时间: 2015-04-02 阅读: 51次 点赞: 33个 评分: 4.0分

从我懂事开始,一直以有个疼我爱我的哥哥而感到无比的自豪。哥比我年长五年,小时候,家里的农活很多,爸妈都很忙。而奶奶嫌弃我是女孩,也不爱管我,姐姐们也要跟着父

摘要:和着泪水敲打这些文字,只想记录下点点滴滴痛彻心扉的记忆,我怕时间的洪流,会冲走我所有的记忆,痛着苦着忆着写着……也许,文字于我也是一种渲泄的方式…… 从我懂事开始,一直以有个疼我爱我的哥哥而感到无比的自豪。哥比我年长五年,小时候,家里的农活很多,爸妈都很忙。而奶奶嫌弃我是女孩,也不爱管我,姐姐们也要跟着父母下地干农活,哥就担负起了照顾我的责任。虽然他也是个孩子,可农村的孩子早当家。他从小就很懂事,责任心也很强,把我交给他,爸妈都很放心的。就这样,我成了哥身后小小的跟屁虫,每天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到处跑。
   记忆中,在我们小时候,农村的孩子没什么特别的游戏可以玩的,无非是到河边抓鱼,掏鸟窝什么的。而邻居的小伙伴们总是嫌弃我年纪小,又是女孩子,是个累赘,不愿意让我跟着去。而这时候,哥总是极力维护我,还亮出他的“尚方宝剑”说:如果不让我妹跟着去,我也不去。听你这么一说,小伙伴就无话可说了,因为我哥他从小就是一个抓鱼,掏鸟窝的好手,他不去的话,他们的收获也就不大了。于是,大伙儿极不情愿地,被迫带上我这个讨厌的跟屁虫。我知道,当我的哥一点也不轻松。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小就被家人捧在手心宠惯了,恃宠而娇的坏脾气,让我哥受了不少的委屈。为了让爸妈在外面安心干活,懂事的哥总是尽心尽力地把我照顾好。包容着我的一切刁蛮与任性,处处对我忍让,好吃好玩的都让给了我。渐渐长大后,我才明白,要不是源于切身的疼与深深的爱,没有人会纵容你的无理取闹的。现在回头想想,我今生欠哥的情实在太多太多了,一辈子也还不清。
   岁月流转,日月交替,在哥细心的疼爱呵护下,我度过了学龄前无忧无虑的孩提时代。我八岁那一年,我已经上了两年的村小学停办。我们都转到了乡小学读书。从家里到学校要走三十分钟的泥土路,每逢下雨天,上学放学的路上多了一道温馨的风景,一个十多岁的男孩背着一个八岁的女孩,停停歇歇,歇歇停停地走在满是泥泞的路上。那是哥背着我在慢慢地走,我打伞的手摸到了哥额头上的汗珠,说要下来自己走,哥总是说路太滑,怕我摔倒,湿了衣服会着凉,回家妈妈要责怪。哥,当时我还小,不知道你背着我,走的每一步是多么得艰难,只知道在你背上接受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现在回想起来,一个男孩背着一个比自己仅仅小五岁的女孩,走在雨中,那会是怎样狼狈的情景呀?就算女孩身体再怎么娇小,也不是你小小的肩膀可以负起的重担啊。我上三年级时,哥刚好上了初中。小学与中学之间,是并排着的,只隔了一面围墙。可哥的放学时间推迟了,于是放学后,我就在中学门口等哥放学,然后牵着手一起回家。
   那时候,我在学校胆怯软弱,别说男孩子,就连与我同桌的女孩子也常常欺负我。哥知道后,恨铁不成钢地对说我:“你在家这么凶,干嘛在学校就变成胆小鬼了。”我委屈地说:“我在家无论怎么凶,你们也不会打我怪我的呀,在学校,我怕他们,不敢与他们对抗。”哥听了,什么话也没有说,第二天,趁着课间休息,就去教室找我。狠狠地瞪了同桌一眼,然后说:“以后你们班上,谁要是敢欺负我妹妹,我就揍谁。”同桌吓得不敢说话了,曾经欺负过我的同学,一个个惊惶失措地低着头。在他们看来,已经上初中的哥,是那么得高大威猛,在他们面前,无疑是鹤立鸡群。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我哥只是装腔作势,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少年,从来就没有与人打过架的,只是为了保护我而吓唬他们而已。不过,哥这次在我们班上高调亮相,让我有了抬头的勇气与胆量。我知道他们都怕哥,从此,再有人无端来挑畔我时,我就大声说:你敢,我去找我哥来。他们就再也不敢动了,班上也没人敢欺负我了,因为我有哥,那时候的我,觉得哥哥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能够帮我解决遇到的任何问题。
   当时,我还是个天真的孩子,不懂尘世艰辛,也不知道与哥之间有着怎样血浓于水的亲情,只知道他是一个可以保护我的人。长大后,我渐渐明白了,一声哥压在他的肩膀上,我便成了他甜蜜的负担。出来工作后,偶尔回家时抱怨工作太累,加班老是熬夜等等。哥总是说:辛苦就别干了,回来家里待着,哥养你就行了。这么多年以来,哥就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在细水长流的每个平凡日子里,一直为我遮风挡雨,成为我生活中最坚实的依靠。想起当年,我订下日子结婚时,我哥很郑重地对我爱人说:“礼金的多少,婚宴的盛与简,我都不会去在乎,更不会去计较,我只要你答应我,一辈子对我妹妹好,不能骂她,更不能打她。我们家虽然是穷家小户,无钱无权也无势,但我妹妹一直是我们家的宝贝儿,如果你们家敢对她不好,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如果她到了你家,有什么做得不好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回来告诉我,我会教育好她的,但轮不到你们去打去骂。我的妹妹我了解,她心地善良,脾气虽然有点倔,但是个重情意懂礼节的人,我相信她绝对不会去做什么不好的事儿。”
   三十多年以来,一直有哥丰满的羽翼呵护着,我的生活是幸福快乐的。可是,意想不到的是,在2009年3月8日这一天,一切的一切,都嘎然而止了。哥突发脑溢血,昏迷不醒,医院说马上做开颅手术,还有一丝希望。于是,我们一大家人眼睁睁地看着哥被推进手术室,六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哥随后被推进重症监护室,我们开始了度日如年的漫长等待。每天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成了我们最大的期待。十天后,哥度过了危险期,迁到了普通病房,医生说他半边瘫痪,语言功能暂时消失了,要像孩子学说话一样,重新学起才会说话,能恢复到生活自理,就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当时我想,只要有人在,什么都不重要了。我们按照医生的嘱咐,不停地给哥按摩,训练其肌肉伸展能力。哥一天一天好起来了,慢慢地能下床走路了,虽然脚步一高一低,可看到他渐渐好起来,我们都十分开心。在医院住院五十四天后,哥回家休养了。我们又开始训练他的语言功能,拿一本书,来教他读。开始,他只能读一个字或一个词,后来,他能读短句了,大概一年多时间,他能在家人面前清晰地说话。只有在外人面前不行,心里一紧张,他就表达不清了。再后来这几年时间,哥生活基本能自理了,能自己洗澡,做饭,擦地板,用他唯一能动的左手,忙活着各种家务。不是我们狠心,让他干活,只有让他多活动,他才能恢复得更好。
   看着哥循着好的方向,一天天地好起来,我感到很欣慰。我在心里暗暗祈祷着,只要哥这样平安活着就好了,就算哥余下来的日子,只能这样度过也无所谓了。干不了活,挣不了钱也不重要,只要有人在就行了,这个家就有笑声了。可是,在2015年的3月11日下午五点半,时隔六年的这天,恶梦醒来了,恶毒的病魔再一次向我可怜的哥,伸出了恶狠狠的手。六年前的手术后遗症癫痫严重发作了,抽搐不停至昏迷,当晚八点就进了重症监护室。仿佛历史在重演,我们又陷入了悲伤的汪洋与焦虑地等待中。一夜无眠,到了12日早上九点半到十点,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只能两个人进去。我很想很想进去见见哥,看看他怎样了,可我得把这两个名额让给嫂子与侄儿。看着他们娘俩把一早煮好的稀饭带进去,我们站在玻璃窗外心急如焚地等待着他们出来,回馈哥的消息与状态。半个小时后,娘俩依依不舍地走出来了。告诉我们说哥好像好了很多,又回到了昏迷前的状态。吃了一碗稀饭,还跟嫂子说不够饱。旁边的医生听了,叫他先不要吃这么多。他又对嫂子说:算了,那不吃了。嫂子问他感觉如何,他还说人没问题的,就是抽搐过后,太累了,脚没力气,歇歇就好了。可当时间到了,娘俩要出来时,嫂子说哥扭过脸去,默默流泪了。听了嫂子的话,我们都很开心,认为哥度过危险期了,应该没事了,再观察两天就可以转出普通病房休养了。
   13日早上九点半,换了侄儿在外面,我与嫂子进去看哥了。一看到哥的脸,我赶紧凑过去喊他,只见他眼睛半睁着,也不看我。我眼泪一下子出来了,心疼得无法呼吸的感觉。嫂子问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很清醒的,现在怎么又昏迷了?医生告诉我们,昨晚哥又抽搐不止,血压也不稳定,然后一个晚上都是这种昏迷状态。听了这话,嫂子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的心快碎了,搂着嫂子叫她坚强点,我相信我哥会醒来的,他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奇迹会出现的。我们退出去,哭着向姐姐姐夫们说了哥的状态,几姐妹搂在一起哭了。我可怜的哥,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们都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吗,可你这样昏睡着,叫我们如何能开心,你从小就最疼我了,也看不得我哭,可现在呢,你怎么舍得让我伤心难过?14日是周六,我要带小宝,没过去医院,外面下着濛濛细雨,我在家握着手机,盯着时间过去了。探视时间完毕,赶紧打电话问姐姐,哥好点没有,清醒了吗?电话那边的姐姐泣不成声,说还是与昨天一样。我默默地流着泪,暗暗地祈祷着,心里不停地呼唤,哥,你快点醒过来,快点醒过来,好吗?
   15日是周末,我还得带小宝,没法过去医院。心急地等着姐姐回馈消息,可结果还是与昨天一样。我亲爱的哥哥整整昏迷三天了,一直没醒过来,我心都快碎了。可我知道,我必须坚强,勇敢面对事实,还有更脆弱的嫂子与母亲,她们已经是不堪一击了,需要我们去支撑着。16日是周一,终于熬过两天,小宝上幼儿园了。焦急地等到探视时间,我第一个冲进去了,望着我哥,嘴巴鼻子插满了管子,呼吸也困难,脸色涨得红红的,头发湿湿的,也没怎么盖被子。护士说他一直不停地冒汗,只能盖薄点。我不停地抚着哥的额头,在他耳边不停地喊他,可他根本没反应。怎么会这样,我的哥怎么会不理我?流着泪向主治医生咨询病情,医生说昨晚又经历过大抽搐,抢救过来了,希望很渺茫,不可能回到之前的状态,就算勉强熬得过去,最多也只能是个植物人。我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撕裂着。苍天呀,不是说好人会有好报吗?我哥几十年来,与人为善,助人为乐,从来没干过什么坏事,你怎么忍心对他如此残忍?疼我爱我的哥哥,看着你现在无助无奈地躺在病床上,听天由命,受尽折磨,我应该拿什么来拯救你呀,我的哥哥?面对泪流满脸的我们,主治医生说得很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是不是所有的医生都是一个样,见惯了生离死别,心也麻木了,人变得冷漠无情了。
   17日,天还是下着细雨,像我们的心一样,见不到一点阳光。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一次只能进两个人,我们轮着进去看看哥,情况没好没坏,与昨天前天基本一样。躲开亲人们的目光,我跑到医院的走廊里,让泪水肆无忌惮地流着。与哥相处的点点滴滴,如电影的画面,在脑海里一一回放。从小到大,无论我成长的路上,遇到多少坎坷与曲折,多少艰辛与困难,哥总是一脸轻松地搂搂我的肩膀,对我说:“傻丫头,别担心,一切有哥在,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现在,哥,你来告诉妹妹,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哥。看着你一天天在耗着生命,我们却束手无策,什么也帮不了你,这种无能为力的无助感,一直在折磨着我们,这种痛让我们寝食难安,度日如年。哥,你快点醒来吧,你怎么那么狠心,让我们受着这样的折磨。现在,你让我们怎么办?谁来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办?18日,哥的状态还是差不多,医生也没什么对我们说了,该说的情况他也对我们说清楚了。如果离开重症监护室的一切仪器,哥可能很快就不行了,只是我们不愿意接受事实,不甘心也不想放弃他而已。19日,20日,哥的情况还是一样,不好不坏。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等待,折磨得我们都快崩溃了,老天爷,你好残忍呀,我们一家人都没做过坏事,品德行为在村子里是有口皆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为什么要我们逆来顺受地接受着厄运?为什么要我们心力交瘁地等待着命运最后的宣判?你让我在未来的日子里,还怎么去相信好人会有好报?
   21日,一个星期熬着过去了,今天又是周末了,我得在家带小宝,不能去医院看哥了。五点半起来,把汤炖好,打电话给姐夫,叫他来拿汤。这些天都一样,天天早起炖了汤带去医院,让护士从胃管喂哥喝一点,也不知道他能喝多少,护士说喂得太多也不行,他受不了的。我只想着给哥加点营养,也一直在期待奇迹会出现,哥会在某一刻,突然就醒来了,那么,希望就在了。22日至30日,又八天时间过去了,我们每天都轮流着进去看看哥,可哥的情况还是差不多,时好时坏,叫不醒,喊不应,完全无视我们的焦虑与不安。我们的心好像也随之有点麻木的感觉了,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哭也流不出眼泪了,连彼此之间,自欺欺人的互相安慰也没有力气了。铁一样的事实就明摆在我们面前,很残忍,但我们却逃不开这样的结果。也许,在无法抗衡的命运面前,我们都只能无奈地选择妥协了,在潜意识里,都心照不宣地被逼接受与默认了哥这种状态,也就是医生之前对我们所说的,哥最幸运的结果也就是成为植物人了。可是,医生说他的病情控制不好,没法平稳下来,叫我们做最坏的打算,哥随时有可能离开我们。每一次进去探视那点儿时间,我都心疼得无法呼吸,看着哥受尽折磨的样子,我也在想,我们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应该放弃他,让他早点解脱。可是,我们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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