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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秘

作者: 雪飞 时间: 2014-03-25 阅读: 768次 点赞: 225个 评分: 1.0分

李雯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虽然已三十三岁了,却因着她身上独具的成熟味道而让她的男同事簇拥着。从她修长的裙摆在办公楼翩翩舞动起,她的身影就仿佛一道风景线一样吸

李雯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虽然已三十三岁了,却因着她身上独具的成熟味道而让她的男同事簇拥着。从她修长的裙摆在办公楼翩翩舞动起,她的身影就仿佛一道风景线一样吸引着男同事的目光。她所在的部门,人力资源部,每日的工作之一就是为行长起草各种文稿。那个白行,一行之长的四十四五岁的顶头上司,每日必修的功课,是她安排的。白行是年轻有为的行长,而她呢,仅作为行长的助理,除了人力资源部的主任主管,再就是行长的亲自调遣。
   她毕业于金融专业,与文秘不搭边的,其实公文的两点三论比起小说容易得多了,加上些金融术语,比如什么放贷规模,比如央行存款准备金率等等等等,其它的数据就在各营业部门上报的数据表中收集汇总,然后成文。专业行业的领导们上报工作光有政策性的文案是不行的,各种指标完成情况是上级行考核一把手政绩的首要,李雯也就尽可能详略得当。加之李雯的文笔不错,因而应对起行长来也不发怵。起初李雯是作业务的,在业务岗位上一干就是十多年,从小小的柜员作起,那时她还慷慨陈词地在全行业演讲大会上发言,爱岗敬业,在平凡岗位上做不平凡的事,现在想来,很幼稚的托词。
   至于进人事部门,她也没料到,完全是在行报上发的几篇豆腐文章之故吧,或者别的,总之被这个白行发现。其实早先时电梯间与白行也照面的,不过点点头而已,而她过去营业部门的伙计们时不时打趣:阿雯,行助,你是怎么被发掘出来的--言外之意,不明说也能猜得出。
   李雯虽然算不上是全行最漂亮的女员工,至少加上她的气质,应该算上出类拔萃。男同事们虽然对她早凱觎已久,但碍于层面的不同,敬且不远不近地相处着。她也乐得这样。她从来不象其他女员工们那样,在工作时张口闭口家里的事,不过同事之间串连玩一次,吃一次,她还是乐于参加的,因为大多时男同胞们出面相约的对象有她的的情况居多,其他的姐妹们是陪衬吧。如果她说不去了,多半这局子也支不起来,她也不想扫大家的兴。
   酒多了话多了,男士们也会拍拍自己的胸襟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她一笑而过,比如,她这个“肥水不留外人田”就让她闻到了一种说出来有些臊人的气味。不过就是一句话吗,她不至于小肚鸡肠在心里百转千折,过后她也不计较这些。
   自从来人力部,原来的伙计们的确也就来往少了。她接触的人一下子由普通员工到了级别较高的领导层。文秘做些什么李雯还是不很清楚----至少,那些酒桌上互相吹捧着脸红得如同紫茄子似的头们,有时让她都觉得虚伪得没边儿,还没有同业务部门伙计们来得实在。
   她只不过一介文书,单凭什么书写能力,恐怕全行能拿出手的也不只她一个,她能被行长借过来用用,她觉着仪表应该是很大的层面。算一算她连部门主任老孙的级别都不是,而全行上上下下的人找不到白行时找她而不找别人,多少让她忐忑。她知道老孙时不时打压着她,在白行面前没说她的好话,白行暗中点过她,同老孙要搞好关系,凡事不要越级。李雯因此心里甭提有多别拗了。她想说谁想越级来着,不都是你亲自让我去办的吗?她心里暗暗骂着,还得一脸灿烂地陪着笑。没办法,人事人事,人的事最没谱。于是她心生一策,凡是白行让她去做的事,她都会通知一下老孙:主任,白行长叫我做X事了,自此,老孙再没找她的茬。在市级行的办公楼里走来走去的,没有几个不是靠裙带关系上去的,像她这么个小小的办事员能被白行点将,是个意外,是白行爱才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企图,她无论如何得感谢白行的知遇之恩。
   这年头一定要看准对象站队的,前车之鉴皆有之。起初时老行长离职了,论资排辈应是张副行呼声最高。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白行,从M城直调过来掌印。老孙就是张副行的手下,左膀右臂的。她不懂政治,也真不善于经营人际关系。说白了有些实,但还没至实大劲儿的地步,否则行长岂不太没水准了。这几这月的修炼,让她多少也熟知点事情的曲直。她除了为白行御用外,张行袁行也时时有事情派下。最紧急时三个行长同时派下任务,而眼见着下午快两点了,怎么也不能让上司等着自己下班,于是她使出了浑身解数,极尽发挥想像创造之能事,又极力回避着三篇稿子的相同字眼,键盘打字都不比思维来得快了,搞定这三篇稿子,腕上的指针正好指向四点四十五分。待她依次将稿子发至各行长收件箱时,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颓然从电脑桌前滑下来。
   行长们还是很有水平的,她的每个文书上划到行长那时,都会有个别被改动删增的地方,或者前后顺序弄一下,然后发过来,成文,打印,装订,送至各行长办公室。她要细心揣摩行长们的心思。比如白行,年轻,头脑很快,处理事情绝不许你拖泥带水的,你若是加班为他赶一个文件,那是你无能的表现,李雯表面上应付这些还游刃有余,实际上为了这些,她悄悄违背单位文件不许携带回家的规定,用U盘将许多资料拷贝,然后作足了功课,而这些都是秘密的,绝不可让行长们知晓。张副行年纪大了些,处理事情总会考虑再三的,对于文案,也会反复推敲。说实在的,李雯最头痛张行的文字材料,总是多次修改才可以。至于袁行,再过两年就退了,他较张行低调多了,就袁行可以轻松过关。
   这行里上上下下矛盾的焦点,就是白与张的较量。在这种明里暗里中,李雯嗅出男人世界的争斗。她是不想被卷进这样的旋窝,因为她这个小女子向来不懂政治,更对这些不感兴趣。身处这样的环境中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巴的,一切消息就此打住。单位里总是有喜欢八卦的人,也时不时敲她的门风,她总是避开从不回应。时间长了,有人说她傲气,不就一个助理吗,至于那么牛轰轰。再时间长了,人都懒得问她什么事了,这是她求之不得的。
   相安无事了三两年了,李雯再也觉不出文秘有什么新意,于是她试探了一下白行:“领导,您说做业务怎么样?”
   “不怎么样。”白行连头都没抬,她就杵着没动。
   早先坐在白行这只椅子上的老行长眼花得很,所有的文件都是文秘来读给他听的。李雯也是听说有这么档子事,不知为什么,她盯着白行想起这些时,想象着白行那头乌黑的短发变得苍白了,对面站立着一女职员,面无表情地宣读着诸如资产评估报告类的文件,不觉中她扑哧乐出了声。
   白行诧异地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一眼李雯:“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自知失态的李雯收住了笑,马上应和着:“对对,是是”,就此李雯也再没提这事,直到那一天。
   白行的电话打过来,不是座机,而是她的手机,明明每次都是座机的,电话有时老孙接,有时她接。“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不知是白行的反常举动,还是她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李雯的心惴惴不安起来。
   “你不是问过业务部门吗?你想不想去?”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李雯怔在那。“行长,您-----”
   白行很随意地:“我可能工作要有变动。”李雯其实从一进门就猜出来了,她不能说出,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喜欢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妄加猜测的,她还没笨到不识相。
   “哦-----那行长,您认为我适合哪?”李雯把回答变成提问,因为她知道,她的命运不在于她的答案有多么圆满,而在眼前的这个男人手里。
   “你最合适现在的工作,但我保证不了将来适合你,你得长远打算。”白行意味深长地看着李雯。
   李雯没有作声,静静的在侧面沙发边坐下,等待白行接着说。
   李雯明白,文秘,多多少少有点吃青春饭的味道,在这职位上最好作个跳板,否则只能身不由已。她的前任就是以科级员身份调到外县的再回调,做了专业科科长。她自知,她不是那块料。其实她给自己的定义是不入世的游离人,对政治麻木不仁,这样的人走仕途会很累,这点她明白,白行也看得清楚。只可惜自己辜负了白行的知遇了。
   白行走了,李雯迎来了女上司,然后李雯随即到票据中心报到了,挂了个副职。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受理贴现再贴现,以及与银行票据有关的业务就是她职权以内的工作,她的老本行。她一点也不觉着离开文秘职位失落了什么,反而心里莫名地踏实起来。
   顶替她职位的,是一位刚毕业的大学生,男士。
   李雯现在偶尔工作时间给在省内某市的白行打去电话,互致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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