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送礼
作者: 杨永忠
时间: 2017-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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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于母亲的吵闹,一早,父亲提着母亲收拾好的礼物赶去乡卫生院找院长求情。一条麻布做成的一平方米左右大小的包袱,包了一斤瓶装散白酒、20个鸡蛋、一斤多黄花
摘要:父亲提着母亲收拾好的礼物赶去乡卫生院找院长求情。一条麻布做成的一平方米左右大小的包袱,包了一斤瓶装散白酒、20个鸡蛋、一斤多黄花。
碍于母亲的吵闹,一早,父亲提着母亲收拾好的礼物赶去乡卫生院找院长求情。一条麻布做成的一平方米左右大小的包袱,包了一斤瓶装散白酒、20个鸡蛋、一斤多黄花。
出门的时候,父亲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我的目光来不及躲闪,触电似的还是碰上了父亲那双严厉的眼神。我自知理亏,那一年,我高考落榜。在一位医生亲戚的建议下,主张父亲找关系定向去读卫校,每个乡每年都有一个名额,只要乡卫生院推荐了,毕业以后就可以回乡或村卫生室就业。当医生,失业的可能性小。我的所有亲戚朋友都争相劝我,说,历朝历代都离不开医生,就连皇帝老儿都不敢得罪医生。今天的医生肥得流油,要么让你生、要么让你死,手术台上,不给红包行吗?即便农村背个药箱走家串户的赤脚医生也受人尊重。我毫无主见的听从了亲戚朋友们的建议。
那天,父亲回家有点晚。
回来时,他将空包袱拧成一条绳,搭在肩上,俨然一位庄稼人形象,反剪着双手,拢屋长叹短哎,不开腔。母亲问一句,父亲答一句。意思是想读卫校送礼的人多,唯独他送的礼“轻”,院长还是把礼收下了。我在隔壁听到父亲低低地骂了一句,“他妈的不像话!”
晚饭吃得晚,等父亲。大热天,母亲熬了一锅酸菜稀饭,凉着。炒了两盘胡豆和几样园子里的素菜,父亲靠胡豆下酒,自斟自饮,自个儿给灌醉了。父亲经常喝酒,我很少见他醉过,那天,父亲喝的不过二两。
父亲躺在饭桌上,微微地打着鼾声,瘦弱的身子一起一伏。我的鼻子突然一酸,双眼潮湿。我知道父亲一生从不愿作出违背原则的事情,他从教几十年身正为范,即使在当校长期间,清正廉洁,两袖清风。今天,为了我的前途和命运,父亲违背了一次原则,低了一次头,送了一回礼。
整个夏季,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开学,然而我们一家人最终没有盼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