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对这座城市来说，这是有历史记载以来最大的一场洪水，举目环视，汪洋一片，此时，以东方的“威尼斯”冠名这座城市亦不为过。
　　 我作为记者来到“前线”采访。晚上正当我在灯下整理一天来的收获，BP机骤响，屏幕显示是“大堤告急，速来。”我立即带上“武器”冲进雨幕。当我来到一座临时用木板搭成的“桥”边，看见对面有三个过桥人正往“桥”上走，于是来个“礼让三先”。“桥”有七米左右长，可是“桥”下湍急的河水和摇摆不定的“桥面”让人目眩。只见顺次过来的三个人边走边说，今天真倒霉，如果没有这座“桥”，带的车就可直接送我们到目的地。等他们过来后，我上“桥”走向对岸时，这时我发现一个老妇人蹲在对岸旁，身边有一只装着捡拾破烂的袋子，老人头发和衣服都淋湿了，冻得瑟瑟发抖，不时望着前后的路，似乎在等待着谁来帮助她。当我过去后，老人叫住了我，喃喃地说，请帮个忙，把这袋子送过桥。我说“行。”麻袋里面也浸湿了，又大又沉，我双手拎着，一步一地挪过桥。老人站起来，刚踏上桥板，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滑倒。她又蹲下，爬着向前。我又回来扶起她，搀着她走过桥。过“桥”后，她连声说谢谢，背起麻袋，迎着风雨吃力地走了。
　　 来到大堤，领导立即让我骑上自行车返回把一篇报导送往防汛总部发传真。当我再过“桥”走了一段路后，看到刚才那位老妇人还在雨中赶路，只是步子显得吃力的很。我上前对她说，把麻袋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吧，我送你回去。她喘着气，也没推让。半个时辰后，走到了她家，老人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我。我揩净脸上的雨水问她，前面三个人过“桥”时，你为什么不喊他们帮忙，单单叫住我？
　　 她"嘿嘿"一笑，扬起头，黑色的脸上，深陷的眼睛流露着自信缓缓地说，小伙子，我活70多岁了，拾荒几十年，没发什么财，只有这双眼睛可能比别人有用些。你过“桥”后不停地看我，这说明你已经明白了我的处境和此时我需要什么，我不能说其他人不会帮助我，但可以肯定你一定会帮助我的。看，你帮我过了“桥”，又送我回到家，我没看错吧？她沉思一会，又直视着我说，别看我老婆子没文化，心里清楚着呢。社会上什么样的人好，什么样的人不好，我老婆子凭一样就能看出来个八、九不离十。
　　 我问，凭什么？
　　 眼睛！
　　 老人的一句话使我第一次感到“眼睛”真的这样“有用”。因为善良人的眼神总会情不自禁地投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