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能爱下去

一、
　　 “桑子，谁让你加入娱乐圈的？马上给我辞掉电视台的职务，好好地找一份正经八儿的写字楼工作，过正常人的日子。”叶鑫沉着脸说。
　　 叶桑盯着叶鑫，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透着坚定：“哥，你可以加入娱乐圈，我怎么不可以？我要和你一样，红透半边天。”
　　 叶鑫紧皱着眉头，提高了声音：“你以为在娱乐圈混口饭吃，容易吗？你不知道我经历了多少起起落落才有今天，辉煌的背后，要付出很多，私人的生活、空间，我们甚至要牺牲自己的幸福……你知道吗？公众的舆论可以杀死一个艺人……哥不想你蹚这一趟浑水……桑子，趁还来得及，趁还没开始，听哥的话，好不好？”
　　 叶桑怔了一下，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当日因为父亲的公司陷进困境，叶鑫终止了大学的学业，凭着洒然俊朗的外形，加入了娱乐圈。他从跑龙套做起，到配角，到被娱乐公司慧眼识珠，才慢慢走红起来，人气渐旺，电影、电视剧，还有歌唱事业，都蒸蒸日上。可是星光熠熠的背后，有谁知道他的苦？叶桑觉得只有自己才明白他个中的艰辛。
　　 想到这里，叶桑的心疼了一下，看着叶鑫还紧紧皱着的眉头，她越发觉得心疼。她走上前去，伸出双手，很是轻柔地抚摸着叶鑫那还没散开的眉结，那样专注、那样小心翼翼。每次看见叶鑫皱眉，她都觉得难过，其实她只是想为他抚平那些散不去的眉弯，可是今天，她却让他为她皱眉。
　　 “哥，我答应你，会洁身自爱，只在电视台里当主持人，不会闹绯闻，不会加入你们的行列……”
　　 她的眸子闪耀着热切的光芒，就像晚空中，那闪烁着的小星星。
　　 叶鑫有刹那的失神，她的气息有一丝丝的香甜味道，她的手指那样轻柔，停留在他的额头上，他只觉很舒服。这一刻，他被温暖笼罩着，突然想拥她入怀，却又清醒地知道，不可以、不可以……
　　 他不舍得拉开她，目光透着温柔与无奈，轻轻地点头，算是同意。
　　 其实她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是那样美好，他只想保护她，看着她幸福，看着她过上安稳的生活。特别是父亲去世以后，他觉得，照顾母亲和她，就是他的责任。
　　 叶桑看着他点头，心里欢喜。她浅浅地笑着，那么安静，可是满足的神情，却让叶鑫看得出神，这丫头，从小就这样，总是很容易满足，就像小时候给她一粒糖，她也会高兴上半天。
　　 叶桑甜甜地笑着，心里想：真好，终于可以离他近一些了，终于可以了。
　　 其实她的愿望真的很简单，只是想离他近一些，只是想多一些时间和他在一起。
　　
　　 二、
　　 叶桑不算很漂亮，可她天生就有着清水出芙蓉般的气质，笑起来甜甜的，有着两个浅浅的酒窝，那样甜美，那样明媚。她大学时念的专业不过是中文，可那日刚好在报纸上看见电视台要招聘主持人，她心里一动，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投递了简历，可没想到会收到面试的通知，也没想到，过关斩将以后，她会被录用。
　　 当时，叶桑就知道叶鑫会反对，母亲也不会答应，可是她管不了，每天都在电视和报纸上看见叶鑫的绯闻，他几乎每拍一部剧，就和一位女主角传出绯闻，叶桑觉得纠结极了，也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只为了宣传新剧？可她再也无法忍受，她宁可也挤进娱乐圈，离他近一些，看透彻一些。
　　 叶桑在电视台里主持一档访谈节目，倒也顺利，她清纯大方的形象也极其讨好，几次下来，观众很是受落，再加上监制苏卓好像对她格外照顾，总为她量身定做地准备节目，让她觉得发展前景很是可观。
　　 这天，叶桑在电视台录制完节目以后，便直接前往片场探望叶鑫。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叶桑现在才明白，虽然大家都在娱乐圈，可因为叶鑫是当红艺人，拍戏、通告、录制、宣传都排得满满的，想要见到他，可还真难。
　　 这是叶桑第一次去片场探望叶鑫，从前她还没毕业，叶鑫当然不让她到片场了，后来她毕业回来，和母亲住在一起，也是不敢提及去片场探望。而现在，叶桑在电视台工作，为了方便，也和叶鑫一样，租了公寓居住，她虽然时常想前往片场探望叶鑫，可她不知道叶鑫的拍摄日程，这次还是通过苏卓才获得的准确消息。
　　 说起苏卓，他还是挺聪明的人，当时他笑眯眯地看着叶桑：“桑子，你不会是叶鑫的粉丝吧？”
　　 叶桑当时神秘地笑了一笑：“你说呢？不告诉你……”
　　 “叶桑……莫不是，莫不是，叶鑫是你哥哥？”
　　 叶桑大吃一惊，赶忙掩住苏卓的嘴巴：“你也太聪明了吧？拜托别嚷了，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啊？”
　　 想到这里，叶桑却莫名地烦躁起来：“唉……哥哥……”
　　 终于到了片场。
　　 叶桑远远就看见了叶鑫，可叶鑫的身旁还站着他的绯闻女友萧凯彤。萧凯彤那样温柔地望着叶鑫，还伸手去拨弄叶鑫的头发。叶桑只觉得刺眼，心里不是味儿。
　　 这时，叶鑫也看见了叶桑。他神色一紧，马上跑到叶桑的身边。
　　 “桑子，你怎么来了？说过不准到片场这种地方，你想明天上娱乐版的头条吗？”叶鑫沉着脸说。
　　 叶桑嘟长了嘴巴，满脸委屈：“谁叫你总不让我找到你？哥，我长大了，你少担心……对了，刚刚那位不是当红花旦萧凯彤吗？中场休息时间，你们为啥那么亲热？”
　　 叶鑫盯着她看了半晌，很正色地说：“别忘记我的职业是拍戏，那是为了宣传。”
　　 “可她也是为了宣传吗？瞧她望着你的眼神……”
　　 叶鑫不等她说完，忙打断了她：“好了……赶快回家去，我马上就要继续拍摄了……”
　　 远处有人叫叶鑫，叶桑只管在他背后说：“哥，你继续工作吧，我会安静地在这里等你，然后一起回家。”
　　
　　 三、
　　 叶桑站在一旁，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叶鑫他们才收工。但她一点也不觉得累，只要能陪着他，她就开心。
　　 叶鑫收拾完毕，走了过来，轻轻地敲了敲叶桑的额头：“臭丫头，就你越来越不听话了……”
　　 “哥，什么臭丫头？别忘记我已经长大了。”
　　 “叶鑫，她是你的妹妹啊？咦，她不是电视台里的主持人叶桑吗？”一位娱记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叶鑫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叶桑却落落大方地说：“是啊，我来探班，我们回家了，改天再聊……”
　　 娱记哪里肯放过他们？还在纠缠之际，叶鑫的助理走了过来，挡住了娱记的道，叶鑫马上拉着叶桑的手往外跑。
　　 直到上了叶鑫的车，叶桑还在气喘吁吁。叶鑫白了她一眼，说：“这就是娱乐圈，一点小事都要穷追猛打，拿来做文章。看吧，明天，我们都得上头条！”
　　 叶桑不做声，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叶鑫：“上头条？好啊，总好过看见你和萧凯彤上头条。”
　　 叶鑫气结，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便驾车送她回公寓。
　　 叶桑笑吟吟地看着他，用一只手握住他的一只手，也不说话，一直等到了她的公寓楼下，才轻轻说：“哥，上我那坐坐。”
　　 叶鑫望着她无比期待的眼神，不忍拒绝，只任由她牵着他的手，上了她的公寓。
　　 “哥，我去洗个澡，你自己看看电视……要不你今晚别走了，就在沙发上将就一个晚上。”说完，她向着叶鑫吐了吐舌头，便进去洗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发觉叶鑫开着电视，却睡在了沙发上。叶桑心想，他整天忙着拍戏，也实在是太累了吧？她轻轻地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再轻轻地走进房间，取来一张被子，盖在叶鑫的身上。她的动作那样轻柔，生怕吵醒了他。
　　 叶桑蹲在沙发前，默默地凝望着叶鑫。他还是那样帅气，轻轻一个微笑，就迷倒了万千观众。可是他的心中，有多少放不下的事情？看他睡觉了还要皱着眉头。叶桑忍不住又伸出双手，轻轻地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是的，其实她只想用尽一生的力量，去抚平他的眉结，给他幸福，给他快乐。她轻轻地向前，很温柔地吻了他一下，却不曾想，这么轻柔的吻，把他给弄醒了。
　　 四目对视，叶桑的脸红了，她支吾地说：“哥……我……对不起，我吵醒了你。”
　　 昏黄的灯火映在叶桑的脸上，那么朦胧，一缕清新犹带着香甜的味道，在四周萦绕，灯光下的她那么美丽，仿佛要教他再也没有了防御之力，眼前人就是他在心里朝朝暮暮都念着的她。透过她的眼神，他看见了光和热，叶鑫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的嘴唇滚烫，她的心怦怦乱跳，他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让她感到温暖和安心，她只愿就这样沉溺下去，永远不要停止。
　　 过了好久，好久，他终于放开了她，顿了一下，沉声说：“桑子，对不起，哥不该……”此一刻，他们之间，好像又隔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叶桑打断了他，神色落寞而凄楚：“你我都明白，你不是我哥，我不是你妹。从踏进你家的那一年起，我就爱上了你，我相信，你也一直爱着我，对不对？直到你进了娱乐圈……也许，你已经爱上了别人……可是，可是我一直没有改变，我还是当日的桑子。我不要你当我哥，我只要你给我幸福，我爱你，叶鑫。”
　　
　　 四、
　　 叶鑫点了一根烟，仿佛陷入了沉思。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爱着她。当年，如果不是父亲面临困境，他就不会踏进娱乐圈，他会念完大学，然后找一份正常的工作，等着她长大，或许，那时他就能说服母亲，让他娶她。可是如今，他是大红大紫的明星，莫说粉丝不能接受他结婚，要是娱记知道他和她恋上了，那何止是头条？他们会翻出许多年前的旧事，会查出她的身世，甚至会爆出她母亲的事情。而他，那样爱她，怎么舍得让她受到伤害？
　　 叶桑出生的时候，叶鑫的母亲带着他前往探望。虽然那时，他只有六岁，可是他很清楚地记得，叶桑的母亲拉着他妈妈的手，泣不成声：“兰姐，我该怎么办？我那时不忍心拿掉她，硬是挺着生了下来，可是我连她的父亲是谁也不知道。兰姐，我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他记得，那时，母亲让他唤叶桑妈妈做“婉秋姨”，他还记得，母亲不停地劝慰那位婉秋姨，还说：“要不，宝宝就姓叶吧，让她来当叶鑫的妹妹，我也好多了一位女儿。”当时，叶鑫看着摇篮里的那个粉妆玉琢般的婴儿，莫名地，就喜欢上了她，他轻轻地摸了摸她粉嫩的小脸蛋，笑着说：“婉秋姨，我们来的路上，看见有好多桑树，要不，妹妹就叫叶桑吧。”
　　 后来，叶鑫想念叶桑时，总是想起她的名字，想起她姓着他的姓氏，心里就感觉无比温暖和满足。
　　 那时，他总是跟着母亲去照看婉秋姨和叶桑母女，渐渐长大的他，也隐隐约约地知道婉秋姨曾经在不光彩的行业干过，所以才有了叶桑。但几年后的一天，母亲却告诉他说婉秋姨重病不治，已经离世。当时，他挺担心叶桑，好在第二天，母亲就把叶桑接了回家。从此，叶桑就成了他的妹妹，他的父母，也视叶桑如己出，悉心教养。那一年，他十三岁，她七岁。
　　 和她一起长大的日子，他只觉无比的快乐。他总是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去保护她，爱惜她，他很喜欢玩过家家的游戏，因为玩游戏时，她总是当他的新娘。爱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种在了他和她的心里。虽然从来没有明说，可是他知道她爱着他，她也知道他爱着她。
　　 可是父亲的生意失败，他们面临着破产，后来还欠下了许多债务。那时，家里怎么还有能力供得起他和她上学？为了能够让她继续学业，也为了父亲，他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退学，决定打工帮补家里。可他大学还没毕业，能做什么呢？机缘巧合，他遇上了对他青睐有加的经纪人，投身娱乐圈。当时只望有朝一日走红，会赚到好多钱，那样，他就能供她念完大学，也能帮父亲还债了。
　　 一路走来，艰辛无比，但只要念及她，叶鑫就有无尽的勇气，只要她有光明的前途，只要她幸福，他辛苦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甚至愿意，为她付出自己的所有。
　　 终于，叶桑大学毕业了。叶鑫一直希望，她能找一份写字楼的工作，过上平稳的生活。他知道，自己再也配不上她了，但主要她幸福，他再怎么受煎熬，都是值得的。
　　 可是他没料到，叶桑竟然为了他，也加入了娱乐圈。他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坦诚的告诉他，说她爱他。
　　
　　 五、
　　 叶鑫熄灭了香烟，爱怜地抚摸着叶桑的头发，说：“傻丫头，现在我们都在娱乐圈，你应该知道公众舆论的影响力。”
　　 叶桑仰起头，神情像个孩子：“我不要再唤你哥……如果我们相爱，我愿意等你，等到你能和我结婚的那一天……要是不能，只要我们相爱，只要能在一起，不结婚我也愿意。叶鑫，大不了我们一起离开娱乐圈，找另一份工作，平平淡淡地过一生，只要和你在一起。”
　　 叶鑫捧着她的脸，摇了摇头：“傻丫头，我没学历，还能找什么工作呢？只怕只能在娱乐圈浸染了。可是你不同，你还有大好前途……”
　　 叶桑吻住了他，那样温柔，那样细腻，那样缠绵，叶鑫说不下去了，他竟然无法自持，所有的理智和顾忌都在这一刻消失无踪了，此一时，他只知道，他爱她……
　　 早上的阳光洒了进来，叶鑫睁开了双眼，看着怀中的叶桑，他开怀地笑了。昨夜，他们就这样相拥在沙发上睡熟了，叶桑枕在他的臂上，睡着这么香甜，倒让他不忍心叫醒她，可是不行，今天还有发布会呢……他点了点叶桑的鼻子，说：“小猪，天亮了……”
　　 叶桑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在他的怀中，不觉甜甜地笑了：“叶鑫，我们是不是就这样，相依相偎一辈子不分离？”
　　 叶鑫刮了下她的鼻子，说：“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是，我们要地下恋爱，不能让媒体发现，我不想你受到舆论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