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狼之三 ——无
作者: 阿秀 699
时间: 2012-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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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年大旱饿殍遍野玉仙父母双双亡故 这秦岭山脉属于褶皱形成,与此相应,山脚下形成三道自西向东的断裂带,依次被称作一道塬、二道塬、三道塬。这些塬由于
摘要:那饥饿、冷酷的年代,那美丽、凶残的雪狼------
(三)三年大旱饿殍遍野 玉仙父母双双亡故
这秦岭山脉属于褶皱形成,与此相应,山脚下形成三道自西向东的断裂带,依次被称作一道塬、二道塬、三道塬。这些塬由于多年雨水侵蚀,沟壑纵横。在其主峰太白山下,距离山脚约10公里的地方有一段二道塬,由于历史的原因,这段塬却颇有来历。传说唐朝时期,太宗即位后论功行赏,曾将此地谥封给功臣昌国公。自打昌国公在此居住之后,也曾大兴土木,广建高宅,于是车来人往,豪奢一时,繁盛一时,这段塬因此被称作昌公原。沧海桑田,世事多变,一千多年以后,昔日的昌国公早已作古,就连他当初自以为可以代代相传的庄园豪宅也早已淹没无迹,徒留虚名。
这昌国公的豪宅不但了无踪迹,就是这天然形成的昌公原也因为长期风吹雨蚀而沟壑纵横,沟壑之中杂草丛生,树木成林,其间就有不少洞沟,成了野生动物藏身的好地方。柳家村就座落在昌公原下的1公里处,这里地势平坦,又有两条小溪绕村流过,庄稼几乎年年丰收,在周围村落中相对比较富庶。该村居民以柳姓为主,且殷实富足的大户中也以柳姓居多。
故事发生在民国十八年,当时,关中平原已经连续三年大旱,颗粒无收,加以苛捐杂税,民不聊生,饿殍遍地。三年大旱,使得围绕柳家村的两条溪水早已干枯,村民历年积攒的粮食也消耗殆尽,即使是过去殷实的富足之家也不得不靠卖房、抵押生活。尽管如此,由于该村相对的优厚自然条件,相对于邻村的户无存遗,还算能够勉强维持。于是,凡在该村有亲戚的就有告贷的、寄养的、傍亲的,都来相求。
奇怪的是三年大旱,周围村庄病饿致死之人无数,谁知在沟壑里藏身的野狼反而越来越多,以至于大白天也能看见野狼出没。那偏僻的山沟就不再有人敢去,这里愈发成了狼的天下。周围村子里即使在大白天也不时传来呐喊打狼的声音,同时四处流传着关于狼的可怕的故事,谁家的猪让狼叼走了,谁家的小孩半夜上茅房不见了,谁家的羊被狼吃了,谁家的牛又让狼赶去了。竟至于人心惶惶,人们白天不敢单独下地干活,晚上天刚擦黑就赶紧关门闭户。小孩但有半夜哭闹的,父母必说“狼来了”,小孩也会立即噤声。柳家村离这狼窝最近,近期已有几家牲口丢失,又有人在大白天也见过狼,弄得人心惶惶。更兼夜半常听见悠长凄厉的狼嚎,所有的人谈狼色变。
这一年秋收刚过,一天,村北四大娘玉仙正在家里张罗着剥苞米。(这是农家多年的生产方式,因为掰苞米季节忙不过来,一般都是先剥去苞米外衣,搭在木桩子上,一边晾晒,一边等地种完之后再慢慢剥粒。)四大娘一大早就起来把笸箩、引锥都准备好,吃过早饭就喊四大爷上桩子下苞米。喊了半天只听见应声就是不见人出来。四大娘知道丈夫正在过瘾,(虽是这样的年馑,但因为当时盛行种植鸦片,加上生活贫苦,吸食鸦片成为人们自我麻醉的唯一方式,当地不少老百姓都好这一口。)心里虽然很生气,但她也不敢发脾气,她知道这时候要是催的急促了,不但没有作用,老头子可能还会发火。如果到了那一步,四大爷不仅不会给她帮忙可能还会因此而大发雷霆。唉,都是这可憎的大烟,以前四大爷脾气挺好,可是自从吸上大烟后就脾气大变了,简直和从前判若两人。对地里的活也不太上心了,在家里还动不动就发火动粗,结婚十年都没有动过手,可是现在稍有话说得不如意就会对她拳脚相加。如此几次之后,四大娘对他说话也就不敢再硬声硬气。今天看看又指望不上了,她只得自己搬过梯子,晃晃悠悠爬上苞米桩。拿不动大把的,只好自己一个一个往下扭,扭掉一个就扔下来。儿子虎娃在地上捡拾起来,再放进笸箩里。很快她就发现这样不行,苞米扔在地上摔得苞米粒到处都是,那可都是救命的粮食啊,今年的收成本来就不好,要搁往年二十几亩地咋的也搭起三四十个桩,并且家里还会有很多散棒子的。可是今年总共只搭起这两个木桩,零散的棒子也只有一笸箩,早都磨着吃光了。并且因为干旱的原因,每个棒子只有三分之一的颗粒相对饱满些,三分之二都是空虚的、瘦瘪的,凭经验就看出那些根本磨不出粮食,只能出些皮糁。其实现在所谓的苞米面是连皮糁、甚至连往年烧柴用的苞米芯都碾碎了磨在一起的,这样的年馑已经不能计较什么了,只要能填饱肚子已经很不错了。现在看着雪白的苞米粒满地乱滚,她看着心疼,扔在笸箩里吧,又怕砸坏笸箩,她只得退下来,往笸箩里放了一些苞米芯,这样再扔棒子进去就可以减小冲击。就这样,忙活了好一会,她已累得满头大汗,看看笸箩里也只有那么几十个棒子,可是她已经胳膊酸困,扭不动了,只好下来,想自己先剥一会,等四大爷过足瘾就来帮她。
她开始剥苞米,先用引锥一个个豁开几条纹路,然后再沿着纹路剥去苞米粒。昨天就做了一天,她的手已经很粗糙疼痛了,今天刚剥了几个手就发红疼痛起来。她只得拾起一个苞米芯,借助这对搓着,儿子虎娃也帮着她剥。可他毕竟小,只有六岁,说是帮忙,其实也就是越帮越忙,苞米粒让他扬得到处都是,四大娘不停地指导、吆喝。正在得不可开交,邻居的一只黑母鸡又踱进来企图啄食她掉在地上的苞米粒,四大娘急忙扔过去一个苞米芯将它赶走。怕它再来,她就赶忙找来笤帚把地上的苞米粒扫拢到笸箩周围。自己一边忙一边在心里骂着四大爷的不懂事,家里就这么点粮食还要抽大烟,看看这点粮食能支撑几天。心里正在犯嘀咕,一抬头,见一个人走进来,仔细一看是她娘家的堂哥玉强,手里提着个灰布包。
“哥,你咋来了,快进屋。”她招呼道,可是看看玉强哥快要哭出来的样,她心里立刻沉下去。“我不坐了,还得去报丧,二妈昨天晚上不在了,你快回去看看吧。”玉强哥哭丧着脸,一边说一边从灰布包里掏出几块白孝布递给四大娘,“家里什么都没有,这是我妈前几年织下的,只好拿了来救急。”
“啊。”这正像一声晴天霹雳,震得四大娘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半天没反应过来。“谁?你说谁?”她一叠声地追问。“三妹,你别难过,还是赶快回去看看,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玉刚弟弟还小,哭得死去活来,我爸看着家里空空地什么都没有,还等你去想办法呢,你快去看看,可该咋办呢?”玉强哥一边催促,一边叹息。“三妹夫在吗?你们一起去吧,也好帮着出出主意。”(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