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掂一掂“作家”的分量

作者: 一蓑烟雨独为客 时间: 2015-03-28 阅读: 45次 点赞: 39个 评分: 3.0分

最近,好几个电视台都在播放根据路遥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连续剧《平凡的世界》。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又在和陕西代表座谈时提及路遥,说曾经和他住过一个窑洞,并

摘要: 各位文友,当我们捉笔疾书的时候,当我们敲击键盘的时候,当我们将作品寄往出版社的时候,让我们想一想路遥,想一想那位逐日的夸父吧,掂一掂“作家”两个字的分量!    最近,好几个电视台都在播放根据路遥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连续剧《平凡的世界》。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又在和陕西代表座谈时提及路遥,说曾经和他住过一个窑洞,并且有过深入的交流。于是,路遥的名字又一次出现在各大媒体,也再一次撞击了人们的心灵。
   辽宁省散文学会会长江洋先生在他的一篇文章中讲述了一个关于路遥的故事,看了令我心情久久不能平静:“1983年3月,路遥的小说《人生》获第二届全国中篇小说奖,他打电话给弟弟,告知要去北京领奖,可是手头没有路费钱,于是弟弟给了他500元钱,还赶到西安火车站送他上车。八年后,1991年3月,路遥的《平凡的世界》获得了第三届茅盾文学奖,路遥又将喜讯电话告知弟弟,但同时说,手里没有钱,需要路费,还需要买书的钱,弟弟又从延安赶到西安,给了他5000元钱,并央求路遥说:求你别再获奖了,如果你真获个诺贝尔文学奖,我可没有钱给你换外汇!路遥听了,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狠狠地骂了一句:“日他妈的文学!”
   我想,但凡是钟情于文学的人,怀里揣着文学梦的人,以文学为憧憬和追求对象的人,把文学当做事业甚至当做生命的人,看了这个心酸的故事,都会为之动容、感慨万千的。江洋先生说他为路遥的那句国骂而悲哀,更为至今为止文人仍然清贫而悲哀和愤懑,他极为激愤地写道:“当有人赞叹法国导演为拍摄《狼图腾》不惜多年功夫的时候,我们要问:中国的导演如果也是如此,那谁管我们吃喝?总不能像电影里那样勒紧自己的肚子去养狼吧?我们的许多作者富有天份,也十分刻苦和努力,可写出的书没有能力去出版,出版了没有人买,众多作家丝毫不敢挥霍一点钱,甚至要看着有钱老板的脸色去写作,因为不是官,也没有钱。多亏身体还行,不像路遥那样。可是路遥在那个年代敢对文学说‘日他妈’,别人只能盲目地敬畏文学,唯恐文学不顾忌自己,哪敢冒犯,宠着,敬着,这个赔钱又搭精力的倒霉东西!”江洋先生最后还不无幽默地问了一句:“文学呀,你何日不再被‘日’呢?”
   时至今日,文学依然在被“日”,而“日”文学的路遥,却早已离我们而去了。路遥后来不仅仍然清贫,而且抱病写作,以至于错过治疗的时机。贾平凹称他是“倒在夸父逐日的路上。”由此,让我想起《山海经》里那个令人钦敬赞佩的老头——逐日夸父。
   《山海经》是我国古代一部神话故事集,其中记载了一个叫夸父的人追逐太阳的故事:“夸父与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饮,饮于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化为邓林。”想想路遥和夸父,何其相似乃尔!一个不惜牺牲生命追逐太阳,据说是为了要摘下太阳,放到人的心里,让人如太阳永远光明向上,温暖不息。这个英勇无畏,气吞山河的英雄,追上了太阳,喝干了两条大河的河水,即使累死,还让手杖化作桃林,造福于子孙。另一个也想把太阳放到人心里,他甘于寂寞,乐于贫困,在文学的崎岖山路上不懈攀登,征服了一个个险峰,直到骂着“日他妈”含恨而死;这两个令人敬畏和膜拜的人,是大写的,让我们高山仰止。
   夸父逐日,只身一人,他是孤独寂寞的;路遥不懈攀登文学巅峰,他要忍受艰难困苦,过着清贫的生活。古往今来,那些立志在文学艺术的天地间飞天摘月的人,无不在孤独寂寞和艰难困苦的熔炉里经受考验和锤炼。且不说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就是杜甫、蒲松龄、曹雪芹、鲁迅、巴尔扎克、卡夫卡、麦尔维尔、高尔基,一个个才华横溢、熠熠生辉,但是却一生或贫困不堪,或孤独寂寞,没有几个享受了和他们名望相抵的荣华富贵。记得曾听说巴尔扎克一则轶事:一天,这位法兰西文学巨匠写作到深夜,遇小偷光顾,四处乱翻,他便对小偷说:“我白天都翻不到钱,你夜里难道能翻到钱吗?”就是这位一生著作颇丰,仅《人间喜剧》就包括了近百部小说的大师,竟然穷苦到连贼都一无所获的地步。
   当然,我要说这些人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改善自己的生活,许多人其实只要低下高贵的头颅,弯下坚挺的脊骨,放弃曲高和寡的尊严,顺潮流,赶时髦,趋炎附势,弄出一些拍马溜须、跟风媚俗、阿谀逢迎的东西,就会名利双收,赢得荣华富贵,他们的日子就会潇洒自如,风流快活。看看眼下我们一些所谓作家、文艺家,一些媒体节目,不惜以庸俗低级的垃圾取悦于一些读者和观众的低俗趣味,败坏社会风气,甚至不顾道德人伦,诲淫诲盗,自己却捞得盆满钵盈,过着锦衣玉食、灯红酒绿甚至醉生梦死、骄奢淫逸的生活,如若拽得出他们的灵魂,恐怕也满是铜臭气息。这些例子就是很好的证明,只要舍得脸皮,抛弃原则,就能够满足自己横流的物欲。
   文学,是语言文字的艺术,是社会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和表现形式,代表一个民族的艺术和智慧。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文学是构筑一个民族精神世界的钢筋、水泥和砖瓦,是健壮一个民族骨骼的蛋白和钙质。回想一下一曲《义勇军进行曲》,一部《黄河大合唱》鼓舞了多少抗日健儿浴血沙场,与日寇进行殊死的搏斗;一部《白毛女》,一部《暴风骤雨》,一场《小二黑结婚》,唤醒了多少麻木的心灵,鼓动起多少反抗的决心?从某种意义上讲,没有文艺复兴运动,没有充满人文主义思想的文艺复兴文学及其作品,就不会有席卷全球的资产阶级大革命,就不会有西方现代文明。
   文学作品是作家用独特的语言艺术表现其独特的心灵世界的作品。一个杰出的文学家,就是一个民族心灵世界的英雄,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如果他昧着良心,为了私利,粗制滥造地将这些钢筋、水泥、砖瓦,这些蛋白质和钙质都弄成假冒伪劣产品,那么,可想而知,会对一个民族的精神世界,对她的脊骨和灵魂构成多么大的危害。而一个民族精神大厦一旦坍塌,那么必然要面临亡种灭族的悲惨结局。世界上许多民族消亡的历史清楚地告诉我们这一点。
   我们不要纠结于路遥对文学的不恭,“日他妈的文学!”不过是他一句牢骚而已。路遥虽然不像莫言那样荣幸,获得了举世闻名的诺贝尔文学奖,也不如贾平凹、陈忠实、余秋雨、王朔、铁凝等那样有名,甚至不能被称作当代著名作家,可是《人生》和《平凡的世界》却真真切切是营养了我们民族精神和体魄的优质奶和钙,他自己也凭着这样的丰碑,在“平凡的世界”里塑造了他自己大写的“人生”!
   如果我们真的热爱文学,决心以文学来反映社会现实,照亮人心,引导时代,激浊扬清,惩恶扬善,那么就该向先贤学习,以他们为榜样和楷模,甘于淡泊,乐于寂寞,不畏艰难,睥睨穷困,在淡泊中体味生活的真滋味,在寂寞中参悟人生的真谛。像夸父那样追求光明,像路遥那样以命相抵。这是一种高尚的境界,甘于淡泊,不是听天由命的消极,而是脱离世俗的一种超然;乐于寂寞,并非平庸的随波逐流,而是一种参透生活真谛的睿智。不畏艰难,是一种凛然无畏的坚毅,是一种气吞山河的豪迈;睥睨穷困,是一种宁玉不瓦的坚韧,是一种矢志不渝的坦荡。这些高尚的品质,正是真正文人必备的秉性特质。司马迁抱刑残之躯,写出“无韵之离骚,史家之绝唱”的《史记》,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李白“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王冕“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郑板桥“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鲁迅“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这些都是这种秉性特质的形象说明。徐悲鸿先生说:“人不可以有傲气,但不能没有傲骨。”甘于淡泊,乐于寂寞,不畏艰难,睥睨穷困,在清贫中坚守节操,就是铮铮傲骨。
   江洋先生为路遥叫屈,为今天还苦于清贫的文学工作者鸣冤之心是可贵的,但我们也大可不必据此而责问社会,报怨时代,作家如果只盯着富裕安逸享乐的生活,只想着用文字换取名利地位和金钱,以期达到养家糊口、光宗耀祖、封妻荫子、甚至发财致富的目的,那他写出来的书,用列宁的话说:“只能用来垫脚。”同样是石头,假如不是由于地球深部的高压、高温,就不会成为金刚钻。作家,就应该是钻石,饱尝酸甜苦辣,历经苦难艰辛,在清贫中浸泡,于寂寞中磨砺,才能发出璀璨的光芒。
   各位文友,当我们捉笔疾书的时候,当我们敲击键盘的时候,当我们将作品寄往出版社的时候,让我们想一想路遥,想一想那位逐日的夸父吧,掂一掂“作家”两个字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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