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漓尽致的呐喊

◎灯下想你，瓷器
　　
　　 穿越风尘又归于世俗
　　 盛下所有的粮食、酒和甜水
　　 现在我回到东方的家中
　　 蓝边碗插花瓷瓶精茶具
　　 在泥筑火塘的庭院四野
　　 荷花静谧出落成姐妹们的好嫁妆
　　
　　 我谛听这样的亲切呼唤
　　 儿子兄弟丈夫父亲
　　 火鸟环东方九歌不息
　　 伟大的中心在我的内部聚集
　　 丰盈我的胸膛并吟颂着
　　 大河火焰伊甸的红土
　　 义不容辞地收纳下
　　 崇高和屈辱仇怨和喜悦
　　 我的热爱永远是这样的中心
　　 尽失爱情的插花后悠然伫守
　　 返朴寻真溯源寻宗
　　
　　 伟大的力量将归隐何处
　　 瓷器这样一个东方国家的命名
　　 反复在异域叮咛的母亲
　　 一万遍歌唱和想念
　　 它饱含沧桑的内涵伫立东方
　　 指引日出收留下种籽和河水
　　 ——再奉献出酒和粮食
　　
　　 ◎新闻诉证：小姐或丫环
　　
　　 从指尖到心脏，记者，更加微弱
　　 联袂的语言正被伤害，占据现场
　　 弥漫伤痕的艰难，不只是手足
　　
　　 正义，这个间的魔
　　 价值连城使人措手不及，象鞭子
　　 扶择回音，点石成金
　　 永生难忘地寄生
　　
　　 将对答如流的香气拿走，闺房氤氲
　　 这瘦笔纵横残留的文字
　　 无庭之中，双目中的血
　　 蓦然而致刀光，流落豪府
　　 在案前，这砰然断弦
　　 难道要将痛泣之声也抹杀
　　 丫环，膝跪在堂前
　　 那悲切的辞章使竹萧沉抑
　　 穿行于睛月下的夜中，顽石的冷热烈而真挚
　　 让饥渴之气一饮而尽
　　 那高堂上的木木一众，那肃穆
　　 端正而不安
　　
　　 丫环，以原来的姿式还给他们
　　 洗净身躯，风声在洗净秩序
　　 但谁能摧毁块垒，胸中的风暴
　　 那一块自由绿地
　　 延展其中的谋杀，还有荆棘
　　 不可调和的暴力
　　 支撑官殿，沿台阶通向丧失的地方
　　 无法容纳锐气
　　 和水一起流淌的势力
　　 贴紧遗址，这葬身的遗址
　　 只有仰望的醒在深陷
　　 象眩目的雪，在城邦崩塌
　　 逃亡，在掩埋中退出
　　 小姐正在禁锢的边缘颦眉
　　 措词被夺走
　　 无法入奁，烛火幽黯
　　 凋零的此楚楚动人的画妆
　　 更稀薄
　　 时刻面对隐现的手掌
　　 深藏的空旷仍在飞翔
　　 象烈火一样累，将矛头指向更多的姓名
　　 纸在镇静中飘过罪孽
　　 拷打跌坐门前的舆论
　　 而你被悬挂
　　 回到举证，分蘖的枝节
　　 涉及金钱和权杖
　　 偌大的楼拔地而起
　　 偌大的结构介入锁链
　　 掩卷而涌，疑问垂络
　　 周旋于漩涡之中，纠缠的绳
　　 新闻的第一道智慧
　　 进退位置之内
　　 静极长默之中
　　 经验在攥紧双肩，潮气在进入法律
　　 被花园围绕的表情
　　 穿过水晶
　　 那一个浪子，答谢倒影
　　 在斜塔之下行走不停。
　　
　　 ◎山下的孩子
　　
　　 山下的孩子也望山
　　 也把山望得很高
　　 山也的确很高
　　 高出了孩子的想象
　　 可他并不爬上去
　　 并不象他爹那样
　　 没命地向上
　　 他只是在山脚下
　　 在众人出发的广场上
　　 撒一泡尿照照自己
　　 照照那些想上山的人
　　 也照照高大的山
　　 他十分清楚
　　 自己的宝贝液体
　　 也会变着法儿地冲上蓝天
　　 比高山的高还高
　　 并在高原上下起阵雨
　　 让所有爬山的人
　　 都喊：酸
　　
　　 ◎纯动作，分行文字的写作
　　
　　 充满了至高无上的快感
　　 现在我又坐了下来
　　 又是一丝不苟
　　 想把这个动作
　　 表演得完美无缺
　　 可突然两只交媾的苍蝇
　　 飞落到纸上
　　 慢慢地爬着
　　 把一件好事干得准确
　　 畅快淋漓
　　 又无声无息
　　 它们留在纸上的一串串黑迹
　　 已把我的文字覆盖
　　 上帝说也出光
　　 安静地照着它们
　　 “这才是纯动作”
　　 老婆对我说
　　 “哪里还有你那些不要命的
　　 诗歌！”
　　
　　 ◎童贞
　　
　　 鬼知道被哪条狗叼去了
　　 一个老者在高墙下听着
　　 动静
　　 机会到了
　　 狗的狂叫和姑娘的嬉笑
　　 自墙外传来
　　 老者兴奋无比
　　 把拐杖扔出墙外
　　 辽阔的大地上
　　 拐杖昂首挺胸
　　 它代替了老者的阳具
　　 令墙外的世界
　　 一片沉寂
　　 “仍然不是他自己的！”
　　 墙外的姑娘对狗说
　　
　　 ◎暴力
　　
　　 裸露的膝盖
　　 是我不愿藏起的
　　 两个脑袋
　　
　　 不但一无所有
　　 而且一无所获
　　 是拒绝后的绝望
　　 是绝望后的沉默
　　 如果世界准备完毕
　　 不论是便便的孕妇
　　 还是稳坐的如来大佛
　　 它们都会恨恨地撞过去
　　 朝着那美妙的中心
　　 让如来的大肚里露出天下事
　　 让孕妇的大肚里露出下一代
　　
　　 ◎好事
　　
　　 这些年我没干过好事
　　 天下的好事都让你们干
　　 尽了
　　 昨天在街口
　　 一个老头把我拦住
　　 手指着一个幽深的大院说
　　 到大学去听演讲
　　 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你还愣着干啥
　　 我看了他一眼
　　 落荒而逃
　　 这些年我还清楚地记得
　　 当年的礼堂里
　　 就是这个家伙
　　 坐在我的身旁
　　 欢快地手淫
　　 并为台上的人
　　 高声喝采
　　
　　 ◎语言
　　
　　 无法停止叫骂
　　 时代解决不了
　　 我这张烂嘴
　　
　　 彻底无助者的叫骂
　　 代替不了
　　 开放城市鸡的响鸣儿
　　 令市民们回头
　　
　　 一只鸡将嚼够了的香糖
　　 婚姻一样吐在路上
　　 并踩了一脚
　　 说：“贴紧大地后就别招惹我！”
　　 我却兴奋地将它拾起
　　 看也来不及看
　　 立刻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高兴的是
　　 这个世纪最后的语言
　　 被我臭骂一通之后
　　 还有点儿嚼头
　　
　　 ◎世纪最后的告别者
　　
　　 我的族类都走了
　　 骄傲地晃动着尾巴
　　 扫着身后的土地
　　
　　 我用尾巴
　　 扫着我自个儿的脸
　　 一脸尘土
　　 落地一座坟墓
　　
　　 疲倦的上帝
　　 打盹后醒来
　　 从坟墓里爬出：
　　 流出的口水
　　 冲散了人类的精液
　　
　　 ◎黄黄的太阳
　　 、
　　 世纪的胎迹
　　 我一扬手
　　 索性将它抹掉
　　
　　 我是这秘密的制造者
　　 微笑的上帝不说话
　　 是唯一的见证人
　　
　　 ◎对面的窗子
　　
　　 好看的窗帘
　　 挡住的爱
　　 我们在诗中都已写尽
　　 可眼前的现实
　　 实在难以接近
　　 我抬着头
　　 仍然望穿秋水般
　　 盯着那儿
　　
　　 要十倍于写诗时的耐心
　　 等待奇迹的发生
　　 瞧幸福的形象快出现了
　　 窗帘闪动了一下
　　 一只猫在女主人的怀里
　　 跃起
　　 从窗帘里面跃出
　　 立在了窗台上
　　 眼里放出的凶光
　　 令我们这群
　　 老鼠般的诗人
　　 无法靠近
　　 我大呼：“错矣——”
　　 诗稿已被打翻在地
　　
　　 ◎城市上空的云朵
　　
　　 城市上空的云朵
　　 是上帝脱下的裤衩
　　 可爱的人类
　　 充满了更多的自信
　　 一个姑娘漫步街头
　　 也骄傲地扬起了脑袋
　　
　　 我目睹了这一景观
　　 一个诗人为这一世纪
　　 有了一件自豪的事情
　　 颇感欣慰
　　 伟大的上帝
　　 想同哪位神灵温柔吗
　　 把寂寞的宝物
　　 抛向了人间
　　
　　 扬起脑袋的姑娘
　　 云朵带来的风
　　 也扬起了她的长裙，
　　 展示幸福的焦渴
　　 和同样的寂寞
　　 快活的日子哪里去寻
　　
　　 我装作天底下
　　 唯一的哑巴
　　 右手写诗左手指向
　　 天空
　　 为她指明道路
　　
　　 ◎所谓灵魂
　　
　　 一个也把脑袋顶
　　 在肩上的孩子
　　 正往楼外倾倒自己的胎盘
　　 在楼道的拐角处
　　 他发现了我
　　
　　 梳理头发的我的双手
　　 已锈在发中
　　 当时我正奋力地拔着
　　 面部成熟的虚弱
　　 被那孩子看得一清二楚
　　
　　 面对孩子的天真
　　 我开始咒骂所谓的灵魂
　　 铲除垃圾的十指钢叉
　　 被灵魂死死缠住
　　 如一个投降的士兵
　　 找不到敌人
　　
　　 楼上一个妇人的泼骂
　　 使孩子弃下那堆胎盘
　　 天使般微笑着
　　 他愤怒的头发和一堆黑色火焰
　　 烤着地上的一片红
　　 烤着我无地自容
　　
　　 ◎服装模特
　　
　　 我在诗中写到
　　 我目光的鞭子
　　 抽在你们身上
　　 美丽的一字步
　　 不是现代的交叉步
　　 把艺术的疼痛掩饰
　　
　　 可我的小儿子
　　 赤身裸体
　　 晃动着小鸡
　　 已冲上舞台
　　 朝小妞阿姨
　　 扭圆的屁股
　　 恨击一拳
　　 并大喊到
　　 “不就他妈的衣服吗
　　 仍是透明的
　　 我的力量
　　 才是挡不住的诱惑”
　　
　　 ◎操作者
　　
　　 多么惬意呀
　　 刀下的狼心狗肺
　　 你们在我
　　 ——一个特级厨师
　　 忧秀的操作之后
　　 变得色香味俱全
　　 走吧让我带着你们
　　 走遍整个国度
　　 让每个丢了心肝的家伙
　　 都来尝尝这美味佳肴
　　 今天象我这样的操作者
　　 实在太少了
　　 想想人生在世
　　 还有什么可吃的
　　 下贱的兄弟姐妹
　　 常把自己的脊梁
　　 割下来喂养你
　　 自由又幸福
　　 仿佛为活着找到了根据
　　 但只有我骄傲地站在
　　 你面前的时候
　　 才能找到自个儿的食物
　　 吃你们吃呀
　　 要兴奋无比地吃
　　 否则佳肴里也会有我
　　 剁碎的手指
　　 重新握成拳头
　　 冲出去
　　 堵住你们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