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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农的土地 ——延河水   散文

作者: 延河水 时间: 2016-12-01 阅读: 56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暖暖的阳光照下,公路是一溜起伏绵延的苍翠,古老的大地苏醒在年轻的清晨。  村庄中的窑院里,玉米架起的是农人们金黄的希望,一串串红辣椒串联起了农人们红彤彤的

暖暖的阳光照下,公路是一溜起伏绵延的苍翠,古老的大地苏醒在年轻的清晨。
   村庄中的窑院里,玉米架起的是农人们金黄的希望,一串串红辣椒串联起了农人们红彤彤的火热情愫。槐树与梧桐树手挽着手,亲昵地相互倾诉着一个个美丽的故事。白菜与萝卜,展露着各自风骚的身姿争宠。青翠而又丰满的玉米在山洼里舒展着身子,与轻吹的风谈情。
   头扎着白色的羊肚子毛巾的老农,站在路边的树下,带着庄稼人的纯粹和泥土的质朴,等待着远方的儿子和比他年轻的弟弟归来。老农身前身后是白杨树与柳林桃杏披秀的山圪梁。路的前面,一条永不枯竭的延河水流洗濯着他深埋在心坎里苦难的往事,也洗濯着他一生磕磕绊绊和煎熬岁月的过眼云烟。
   延河呀,我童年的琴弦。尽管已不再是清纯的水质,而是浑浊不堪的水流,但它依旧为我奏出了农民与土地抗争的命运之歌。在旱季里,它弹出庄稼苗绵延生长的嫩绿。在我记忆的深处,洗亮那春天农人们肩头的耕犁,洗明那夏天农人们手中握紧的锄头,洗平了那秋天农人们额头上的犁沟褶皱,洗褪了那冬天农人们身上粗布棉衣的色泽。
   满头银发的老农,站在岁月的河岸,用一双饱经沧桑而深邃的眼睛,透过眼前袅袅漂浮的旱烟烟雾,向遥远的大都市方向一瞬不瞬地眺望。
   为了寻回往日的旧梦,我顺着河岸而走,阳光淡薄如蝉翼,掠过河岸上站立的白发老农。健壮的耕牛仍旧吃着我童年时的青草,调皮的孙子与狗戏耍玩乐,使双臂抱膝的老农满脸带着童真的微笑,进入到晌午的瞌睡里。
   秋收后的土地,在冬天里板结,沉默无语,像是这睡梦中的老农,像是老农闲搁在岁月里的一件带有汗腥味儿的衣裳。一座欲破裂而未破的小石拱桥,架在延河的两岸,铺通了山里与山外的连心路;架在破旧不堪的窑院与新石窑院落之间,相互诉说着过去与现在的不同故事;架在过去与未来之间,掩埋了过往的情怀,展露出了对往后红火日子的憧憬。
   然而,土地依旧在季节的交界,不会因为岁月的漫长流逝而变老变朽,更不会变的年轻力壮。只是延河之畔,我童年时一位贫困的好伙伴,在父母饥饿与病痛相互撕扯之下去世后,在田地里率先种下桃杏树之后,逃亡般地奔向了开发如潮的沿海城市。
   跨越了两个世纪的桃杏树,而今苍翠欲滴,在被山水浸漫成的平展河滩上,成为了一道美好生活的象征。
   往年清澈、碧透见底的延河水,今日已浑浑浊浊,但仍是于静止中流动,一只衔泥的燕子在积水潭中悠忽飞掠。
   受惊的是我的记忆之梦,我曾在燕子的飞掠中用小石片擦出水中的星火般的波纹,幻想着这浑浊的水流入地里,遍地仍能够是金色的丰硕收成。殊不知,收成却不及往年。
   不惊的是那依旧的阡陌,那是晌午安睡在新翻过的田地里的黑狗,在白菜与菜花间悠然翩跹飞舞的色彩斑斓的蝴蝶,以及在黄瓜花、葫芦花与油菜花间辛勤采着花蜜的蜜蜂。
   公路的北上方的边楞上,挤缩的土地上,如雨后的竹笋般长出比玉米更高的新石窑洞,和比布谷鸟更悦亮的流行歌曲,以及婉转、粗狂、豪放的信天游歌声。油菜花的颜色也比不上山村女子绣纳的鞋垫儿新颍艳丽。
   我迷失在村巷里,听着熟悉而又陌生的言谈笑语。他们醉酒后的言语里,描画尽了南北旅途上的秩闻趣事和步步维艰的险事,以及在外地谋生的煎熬苦累与沧桑。再也听不到有关旧种子与新品种的话题。耕种的犁尖或者是锄镰等农具,也不再在火炉前的铁钻上迸溅出烁目的火星光亮,再也听不到那具有节奏的捶打伴着悦耳歌喉。
   老大妈却像轻抚着自己宝贝孙子般轻抚着玉米棒,眉梢间注满了从未有过的笑容,在果园里为儿子送出最甜蜜的礼物。一箱箱的红薯和一捆捆如穿着一身红衣裳的新娘般丰腴的大葱塞满车厢——这是给城里人最珍贵的馈赠。
   老农依旧在等待他那在城里的骨肉兄弟,那比他年轻得多的兄弟,那承包了前面山梁梁上种植桃杏的兄弟,那要在故土留下生命之根而守候在这个世代繁衍的土地上的兄弟。
   温和的阳光似在对农村人软语:“土地生育了你们,你们也要养活土地。”老农噙着旱烟锅站在土地上,如同一棵树一样,巍然不动地固守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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