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鞋纤纤

　　 一
　　 最怕脚趾露在外面，它们长得弯弯曲曲，不好看。个子长得高，骨架儿大时，脚丫子也跟着长大，又喜欢步行，经常走很远的路，脚的形象更是粗旷。
　　 每到夏天，千奇百怪的凉鞋上市了，街口路边人行道上，脚丫传动，俏俏的模样令人目不暇接。于是，心里痒痒地跑到商场试穿凉鞋，东挑西选，专拣冷落在角落里的凉鞋，看起来闷头闷脑儿，穿起来才正好，常常惹得服务员一脸地迷惑。年少时，妈妈要强能干，总是照着一边大小的鞋样儿做三四双鞋，放在柜子里等着我穿。那会儿，长得快，脚丫在鞋子里被挤得钻心地难受，走起路来疼得掉眼泪也不敢说，看见妈妈辛苦地忙碌着，便不能说。渐渐地，脚趾变成了畸形。多年后，邻居的小伙伴见面，先得摸摸我的脚，声称那真是太痛苦了。有一年夏天，后院的二梅子找来两双塑料鞋底儿，我俩兴奋地躲到山坡上，在鞋底边上扎好针眼，弄一些布条子穿过针眼系牢了，套在脚上，自豪地喊着有凉鞋了。走东院串西屋的，晚上睡觉时藏到袋子里。
　　 后来，上学了，学校看门的老大爷孤苦伶仃，天天给他打水，四年后，老人感动得没办法，买了一双凉鞋偷偷地塞给我。粉红色的，鞋尖扣着丝丝细带，漂亮极了，没舍得穿，留给大妹了。上班时，仍穿着妈妈做的布鞋，习惯了，温暖且舒服。可学生们常常盯着我的布鞋走神儿，很是不好意思。同事小王曾愤愤地说：没好鞋穷半截儿，夏天的凉鞋更得要样！自己脸红红的，暗暗地记在心里，一定不让自己再尴尬。
　　 如今，女生的凉鞋样子真多呀，皮的，布的，棒针织成的，镂空绣花的，好看且轻巧，谁穿上都是美丽一百分。终于买到一双合适的凉鞋，脚指头畏畏缩缩地躲着人们的眼神儿。别看了吧，父母给的，没办法。我也想脚儿瘦小，凉鞋纤纤呢。
　　
　　 二、晒衣绳
　　 晒衣绳要拴在南阳台的窗棂上，随意搭上刷洗干净的物件儿，便兀自忙别的活计了，阳光暖融融地洒进来，象居委会大婶儿，絮絮叨叨地摸摸这瞧瞧那，到处都染上了关怀的味道。
　　 早几年时，家住在大杂院，大门前环绕着系三根长长的晒衣绳，总是满满登登，没有一寸空儿。无奈，天刚亮就起床晒衣服被子，尤其夏天，屋内潮气重，得尽快消除闷味儿，否则，容易生病。几个人同时抱着被子跑出来晒，抢地方是常事。不道德的人会把你晾的衣物挤到一边，那管褶皱或掉在地上。二楼的马婆婆就这样，她晒衣服时找茬和大家红着脸吵闹，因七十多岁了，人们都怨气不平地让着她。终于可以换房子了，第一次到新家时，看见南阳台有四米长，乐得手舞足蹈。把上学时捆行李的尼龙绳找出来，可着阳台的长度拴好。这一回呀，下雨阴天都不怕，更不会慌慌张张地从单位跑回来收衣服了。没人和我抢绳子，独自一个人享受晒东西的快乐了。
　　 双休日，收拾屋子，拿出物件来晒。让孩子的一件件小褂儿攀着绳子逗留，温润明亮。偶尔，看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有说不出的洗练气魄。傍晚，繁星静默，月儿只有一半儿，银白妖娆，抱着被子发一会呆，幸福地开门进屋了。
　　 喜欢洗衣服，接近那根晒衣绳，繁华闹市里居家过日子的宁静都缠绕在上面了，那个抖掉衣服上水珠的女人，刚刚洗完脑子，正在挂着自己的心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