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去吃茶
作者: 李勤安
时间: 2012-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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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1.0分
机器轰鸣的车间,老赵捏半把茶叶往大号的茶缸一放,倒进滚烫的煎水,捂上盖子,闷过一阵子,端起,低头吹散浮在水面的茶末,吱溜喝一大口。遇到我走过去,他递上茶缸大
机器轰鸣的车间,老赵捏半把茶叶往大号的茶缸一放,倒进滚烫的煎水,捂上盖子,闷过一阵子,端起,低头吹散浮在水面的茶末,吱溜喝一大口。遇到我走过去,他递上茶缸大声说来一口!味厚……
如丝的春雨不断线儿地下着,风儿在屋外打着旋儿弄出呼呼的叫声。茶几上,暗红的普洱冒着缕缕热气,几个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如此氛围中,不知什么原因,我竟然想起当年老赵喝茶的情景。
记忆中,还有一副更久远的喝茶画面:斜阳软软地铺在小镇的石板路上,放学后背着书包东张西望的我走到丁字街,见几个老人随意地围坐成不规则的圈,他们的中间一个黑乎乎的铁皮茶壶架在火炉上。说上一阵话,有人提起铁皮壶往黑瓷碗边一搭,黄亮亮的汤汁飞流而出。喝一口,闭上眼回味片刻,从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溢出的是无尽的舒坦。
那时节,喝茶确实是一种享受,更是一种奢侈。
我之喝茶,始于军营。天南海北的弟兄探亲捎回家乡的茶叶,分给大伙儿品尝。从不在乎茶叶的质量,有茶即喝,目的直接就是解渴。另有两条勉强算得上的理由:一是茶水不同于白开水,视觉上新鲜;二是当地山清水不秀,不甘甜的水经茶叶处理口感好些。这种喝法按大观园小姐们的标准评判是为牛饮,基本上是劳动人民干的,难登大雅之堂。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喝掉许多茶叶,最大的收获是口味越来越重。极苦的茶水于我如甘甜的饮料,一气饮尽,眉头舒展,表情生动,这也是老赵喜欢把大茶缸捧给我的根本原因。他老人家好喝却手头紧,缸子里下的“米米”质量低劣,价格低廉。唯一的特点是苦涩味儿丰厚,比加有黄连的中药汤好不了多少,一般人难以下咽。
坐在阳台上,沐浴着暖暖的阳光,手捧一本内容不太沉重的书,身旁置一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茶,是我消磨空闲的理想方式。
曾和朋友到茶室品茶。两百元一两的茶叶,如此天价让我这样的升斗小民吓一大跳。牛饮惯了,捏着着个小盅盅说喝酒不是喝酒,喝茶吗里面有没多少东西,处处不自在。如果不是优雅的环境、精美的器具以及许多名词带来些许精神上的愉悦,坚持到结束,没有提前开溜。
我的一位战友说过有一次心情极好,泡出的茶就特别好喝。这厮乃是粗人,能说出这样高水准的话一定是学舌的成绩。当时听了没太在意,后来几位品家也说到这一不可思议的现象,我才确信此言不虚。那么,既然泡茶和心情有关,那么茶也就无好坏之分了。
能装模作样地在茶案前比较自如地完成温杯、洗茶等一系列动作,应当感谢我的一位出家人。
四川地震那年,我们几个师兄隔三差五地往一个古道场跑,避震兼及纳凉。师父大概看是有缘人,热情接引。于是,暗香浮动,凉风习习的小花园前,喝着师父亲手泡的普洱,听着他用平稳的语调宣讲佛法,常是大半夜过去,犹依依不舍地离去。
屡屡到寺院去,使我学会了泡茶。说是学会,仅是皮毛,蒙蒙外行还行。至于品茶的心得连蒙的资格都没有,瞎喝吧。有回喝一位老兄和他带来的普洱,老兄说普洱茶的汤色是琥珀色的,这我能看清;喝着滑溜,口中生津,我也能感觉到;有淡淡的桂花香,这我喝不出来。等他走后,我学着一位老兄的样子,泡一壶茶,抿一小口,闭上眼睛一心一意的品悟,硬是感觉不到那淡淡的桂花香味儿。都怪以前贪杯,坏了味蕾才变得味觉迟钝。
不久,唐密茶道的传承人谢美霞来寺院举办学习班,有幸参加。有想法,企图通过半月的学习,速成品茶的行家里手。什么桂花香、糯米香,只一闻即可报出,就像当年报白酒度数那样八九不离十。甚至也能由茶及道,讲讲禅茶一味的体验。
事与愿违。种种原因,刚听出点眉目,因缘转换,培训班成为师父们宣讲佛法的场所。
回到本文的开头,之所以在在茶几前闪现出老赵大口喝茶的场景,说明自己依然处于解渴的初级状态。
一位师父说过修行是冷水泡石头,慢慢来,品茶何尝不是。无捷径可走,只得靠点点滴滴的积累吧。
前一段时间,有一个想法使我蠢蠢欲动。邀二三朋友,携带上茶具于清风明月之际登上终南山的某个小山包。风在黑暗中游荡,上下灯火点点,喝着茶,说着些感兴趣的话,让时间不知不觉地流淌……
可惜,身在红尘为俗事所累,终南山抬眼即见却难以深入其中。只好安慰自己,别急,等机缘成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