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代

　　 【菊花迟】
　　
　　 露天电影开始散场。回家的路上
　　 河水又涨了一浪
　　
　　 大批的猫追赶着四处流窜的老鼠
　　 树荫撒开月光的手
　　 流水坐在两岸的石头上
　　 夜色的指甲深深陷进了女儿墙里
　　
　　 来，我们谈谈将来。雪。小雪。大雪。冬至
　　 我的东篱下准备好了红泥炉和陈年老窖
　　 唯有菊花迟迟不来
　　
　　 【大地的碎物质】
　　
　　 昨天的积雪开始融化。淌着淌着
　　 我大地的润肤甘油
　　 村庄一个跟头栽倒在玉米地里不省人事
　　
　　 武林好汉把大刀长矛扔进坟墓终究锈迹斑斑
　　 插进积雪里上千年的月光，今晚
　　 依旧锃亮
　　
　　 打铁的父亲放下手里的淬火
　　 这是他第一次给亲人打铁
　　 那年爷爷辞世，棺木上需要九九八十一个
　　 铁铆钉。
　　
　　 【小雪：折子戏】
　　
　　 她就在我们的对面。我说的那个丫头
　　 太阳照在她的胸前。那么小那么小的指甲
　　 掐着万寿菊的萼片
　　 黄色的萼片粘上了指甲的红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冬天
　　 老房子。枣茶。炉火。懒猫。新被套
　　 和一个老男人的坏，都可能
　　 让她心花怒发。
　　
　　 【第三代】
　　
　　 顺耳的音乐断了脐带。男人和女人
　　 善变的假声装进麦克风里
　　 贝斯手少了一根和弦的大拇指
　　 那个指头曾经碰及过二胡手的乳房
　　
　　 音乐总是发出金属或是木质的撕咬声
　　 当耳朵贴近这些乳头，第三代
　　 捏着一沓乐谱
　　 说是找伯牙填词去
　　 之乎，或者
　　 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