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匆匆而过的361天

可爱的女儿，今天是阳历2016年11月8日，阴历10月初十，无论是阳历或阴历都不算有特别纪念意义的一天，一切都很平淡和平凡。早上，你一如既往不循常理地醒来，在最不该精神的时候却精神抖擞，你如果有时间概念，就该知道那时是凌晨4点，当然这是你妈妈说的，顺便告诉我，当时你爸爸睡得跟猪一样，其实你妈妈不知道，猪睡觉是很轻的，这是你爸爸多年喂猪的经验，所以用睡得跟猪一样形容你妈妈比较合适，当然爸爸是不敢这么说的。你妈妈说，她告诉你“大汽车来了”你才愿意重新爬进被窝，你妈妈不应该骗你的，甚至也许是你骗了你妈妈，因为我实不能相信，你小小的脑袋怎会建立起对“汽车恐惧”的概念，我更愿意相信你是因为被妈妈的严肃吓到了或被窝里真的很暖和。
　　 06:50，爸爸准时起床，看着你酣然熟睡的样子，爸爸真切感到幸福和知足，会心一笑，然后惯性地掀被子、穿鞋、上厕所、刷牙洗脸，看看手机的状态更新，无意间看到你外公给你一周岁纪念写的一首诗，爸爸竟有些嫉妒和愧疚。无数次，爸爸也想给你写一本成长日记，记录你每一天的成长和蜕变，生活的点点滴滴，可爸爸清楚，耐心和坚持是爸爸很难逾越的障碍和鸿沟，更恐惧这种享受变成一种精神负担，那还是算了吧！可当今天我看到你姥爷写的那首诗，我却真的很有种为你写点东西的冲动！
　　 妈妈怀你10月，真的体会了近300天的不食人间烟火，油盐不进的超然脱俗境界的生活，吃了吐，吐了吃，严重的时候甚至喝凉水也能将隔夜饭吐出来，可还是坚持每天吃吃吃，只为你能不缺钙铁锌硒维生素，更为了你以后能不像爸妈一样缺心眼。那10个月，你真的将你妈妈折腾的不行，而你妈妈痛苦的时候最看不得爸爸看电视玩手机一副轻松悠闲，总是抱怨爸爸对其关心不够，只会用“多喝水”“睡觉”来敷衍她，为此还和我生了好几次闷气。记忆里，我与你妈妈最严重的一次矛盾是因为买房子，那时爸妈还没有结婚——其实，我是很能理解你妈妈的，因为你妈妈要求的并不高，就是按照当时的行情，你妈妈的要求已经是处理价了。如果是你要出嫁，那王八羔子连套房子都承受不起，就想将你吃完打包带走，我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对，是王八的四肢不可——因为你的腿我实在舍不得动的。但理解归理解，当时你爸爸的口袋比脸干净却是不争的事实，那时爸爸甚至想过，“算了吧，既然不能给你想要的生活，还是分了吧？”可最终爸爸还是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正如爸爸没有勇气和你妈妈说“亲爱的，嫁给我，我会让你幸福的”，两天之后，还是你妈妈妥协了，买房的钱很大一部分是你妈妈的积蓄，加上一点爸爸微薄的工资，后又借了一部分，终于将房子的首付付上了，然后一切都算顺利，装修、结婚，再然后我们有了可爱的你！
　　 你出生的那天，其实并没有阳光，而是阴着天下着细雨，密集的雨水打在脸上，冷冷的！当护士将你自手术室里抱出来的时候，爸爸并没有如大多数电视剧里表演的那样，突然感觉肩上多我一份责任，激动的热泪盈眶，哭的跟孙子似的，爸爸很平静，甚至因突然而有些恍惚，你知道妈妈为了坚持顺产，已经在待产房苦苦挣扎了一个晚上，可你却任性地耍起了小姐脾气，迟迟不愿出来，后因为羊水浑浊不得不采取剖腹产手术，可这仅仅推进手术室不到半个小时，你却出生了？“曹珊珊家属，母子平安，是个女孩，体重7斤，身高50公分”爸爸还在恍然。“还有其他人在剖腹产吗？”爸爸很认真地问护士。护士直接给了我一个白眼，“没有”。其实不能怪爸爸没有眼力界，你爸爸不白，你妈妈挺黑，可你的皮肤却明显是我与妈妈的减法或除法的结果——白里透红，煞是漂亮可爱，而你妈妈怀你之前只有79斤，身高150cm，可你刚出生已有你妈妈1/10的体重，1/3的身高——你可知道你切切实实是你妈妈身上割下的一块肉和一部分的灵魂。你奶奶慎重地接过你，用厚实的小被褥将你裹得一层又一层，可我感觉奶奶不需要这么谨慎的，因为虽隔着毛衣，我也分明清晰地感觉到自你身上传过来的阵阵暖流。
　　 过了好一会，你妈妈终于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可看着你妈妈蜡黄的脸，爸爸突然很想哭，鼻子酸酸的，眼睛也变得模糊……好久之后，你妈妈才幽幽醒来，奶奶，外婆也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为了你，奶奶外婆已经在医院守了多日，身心俱疲，可看着你没睁开眼睛却在拼命地吸吮着奶水的可爱却都格外知足和幸福。
　　 然后，爸爸就为你的名字而纠结，不知道给你取个怎样的名字才能叫起来既感觉与众不同，又不至于惊世骇俗，天雷滚滚，可想了很久，也参考了众多名字，可还是举棋不定，直到为你和你妈妈办理出院手续的那天，才匆匆将“苗昕予”三个字写到出生证明上。其实，这个名字除了喊起来有些俗、重音（名）的可能性极高外，爸爸还是比较得意的。如果你是颗“幼苗”，那“阳光（昕)”和“雨水（“予”同音）”足以佑你茁壮成长，若还需一片扎根的泥土，那这个家虽不算富裕和肥沃，但也能供应你成长需要的所有养分——且爸妈都是实打实的农民出生，泥土气息十足。另外，“昕予”，“昕”是我们如初升太阳般的心情和希望，“予（雨）”是当日的天气，下着延绵细雨，可之所以没有用“雨”，一方面感觉你的名字已经很俗了，不能用一个更俗的字，而“予”怎么都感觉还有几分文学和古典气质，且“予”既是感激上天的恩赐，也希望你能懂得给予和感恩。这就是你名字——“苗昕予”，也许待你长发及腰，有了自己独立的思想，一句“无聊”就将这些抛出十里街，丢进回收站，可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喜欢，名字你说了算，只要别把姓也换了就好，否则不是你爸爸饶不了你，就是喝醉了也得打电话关心你的爷爷也不会轻饶了你。
　　 可一家人还是习惯叫你“苗苗”，其实这个名字本不属于你，是在你未出生前，你妈妈发嗲的时候对你爸爸的称呼，可不知道自什么时候开始“苗苗”却变成了你的专属，而你妈妈为了区分，则称呼你“小苗苗”，喊你爸爸“大苗苗”，可好景不长，“大苗苗”这个名字也被你霸占了，我却成了“小苗”——小苗，你外婆外公这么称呼我，后你妈妈也学的有模有样。于是乎，你是“大苗苗”，而你爸爸成了比你大29岁的“小苗”，一个无论从体积，还是重量，亦或时间及空间都不符逻辑的称呼。
　　 你刚出生的时候，尖下巴，瓜子脸，白皙的脸蛋，一头黄发，标准的美人胚子，所以，爸爸一直感觉自己对你盲目的爱，一大部分是源于“爱美之心”，如果你是丑妞一枚，可能爸爸对你的爱也许就会冷静与吝啬的多，可当你的尖下巴长的越来越平，开始头肥鼻大，在通往美女的征途上举步维艰，与美女的气质渐行渐远时，爸爸对你的爱却有增无减，你的可爱仍让我爱不释怀、不能自拔——我想我真的沦陷了。你熟睡的时候，爸爸总喜欢静静地看着你，然后轻轻地在你的额头深情地吻下去，此时，我总会想，如果你不会长大该多好……即使你现在会尿裤子，开始学会任性、耍小脾气，即使每次教你喊爸爸，你都一句“阿嚏”敷衍，即使你现在走路还需要别人搀扶着，吃饭喝水不但需要别人喂，还得别人追着，即使你现在开始和爸爸抢遥控器……可爸爸还是想，你如果不会长大该多好！
　　 看着你一天天成长，才醒悟你终会长大，从10天、15天，满月……一天天成长到现在的一周岁，仍记得你第一次打预防针时的不卑不亢，对医生针头的冷眼和无视，记得你第一次生病时，你的满不在乎，精神如常，却急坏了你的妈妈和奶奶，也记得你第一次吃苹果，由于被卡在嗓子里憋的脸通红甚至发青时妈妈奶奶的慌张和恐惧……时间匆匆而过，很多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或第二次，你开始对穿白大褂的怪叔叔撇嘴闪避，打针的针头距离你的皮肤还有10公分，你已经泪流满面、呼天抢地；你也不再将药当甜品张开大口，已能在比你的脸并不小多少的苹果上留下深深的牙痕……
　　 周岁那天，爸妈并没有像大多数的父母一样给你买个蛋糕，点上生日蜡烛，再为你唱首生日快乐歌，不会怪爸妈吧？相信爸爸妈妈，“希望你快乐”即使是在父母的生日上，也是我们的最大的心愿。那天，妈妈和奶奶给你准备了书本、手机、苹果、笔和苹果让你抓周，你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连续两次你都选择了放在最远处的苹果，顺便啃了一口，留下两排牙痕，第三次还是在你妈妈的威逼和利诱下，你才拿起了书，其实你妈妈也真够笨的，与其如此，当初都放书本或笔不就得了？
　　 你现在已经长了四颗牙，扶着双手也走的有模有样，可以叫妈妈了……但你除了身高和体重，这些发育指标都算滞后的，可爸爸却并不着急，我不想你长的太快，我不想看不清楚你如何爬的时候，你却已经能站在我的面前了，我生怕错过你的每一个第一次，错过你一点一滴的成长。
　　 再告诉你一个你现在也许都已经忘记，等能读这封信时更不会记得的事情。前天，爸爸将你骂哭了，真的是骂哭了，而不是吓哭了。当时，你拿着苍蝇拍打妈妈，一脸得意，我上前制止，并严肃地告诉你这是不对的，“玩可以，但不能打人，知道吗？”那时我表情有些严肃，但绝说不上恐怖或狰狞，我甚至不确定你是不是听的懂我说什么，可事实证明你不但听懂了，还委屈地哭了，你撇着嘴，双眼噙着泪，眼眉和耳朵瞬间红了，很委屈地盯着我，然后泪水顺着脸颊一个劲往下流，却不吱一声，这一切快的甚至没给我反应的时间，那时你虽没有哭出声，但爸爸却感觉无比心疼……然后你妈妈急忙将你抱起，“乖宝宝”哄了几下你却又破涕为笑，看着你变化太快的表情我真不知道你是表演还是真情——看着你，爸爸既后悔，又有些哭笑不得。
　　 爸爸喜欢看你吃辣椒被辣的嘻哈的表情，喜欢你吃清水面也能biaji着嘴，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喜欢你熟睡时的憨态可掬，也喜欢你随乐乱舞的自我陶醉，喜欢你不肯赤脚沾地的谨小慎微，也喜欢你到处撩陌生人的大胆不羁，喜欢你那四颗参差不齐的牙齿，也喜欢你至今仍希拉可数的黄发，喜欢你撅起的嘴，也喜欢你眯起的小眼……
　　 好吧！写的的确已经挺多了，再多就该担心你是不是还有耐心往下看了！成长如果不可阻挡，那希望你能快乐成长，在该无忧的时候无忧无虑，在学会思考的时候，不要荒度时光，在享受的时候，可以自然恬适！
　　 爱你的爸爸               
　　 2016年11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