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工的艳遇
作者: 随缘仙人
时间: 2012-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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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工程师退休是1990年秋天,是按国家劳保年龄60岁。 习惯成自然。马工的一生经历过三次工作和生活的变动。第一次是大学肄业。 那是1949年是从校园
马工程师退休是1990年秋天,是按国家劳保年龄60岁。
习惯成自然。马工的一生经历过三次工作和生活的变动。第一次是大学肄业。
那是1949年是从校园回家跟随父母操农活,这种较强的体力劳动,一天累下来腰酸背疼。值得一提的是,他在校园生活期间,每逢寒暑假期,都是回家跟着父干农活。因此很快就习惯了。在不长的时间就磨励成一个庄稼把式。
第二次是1951年秋,考进兵工厂当工人,从自成一体的劳动方式,转变成多人集合一体的集体劳动。工具虽然是机器。但成天站立,做一种紧张有序、周而复绐的工作、有点把人和机器捆绑一起之感。一天八小时下来比起农业劳动更累。铁一般的劳动纪律,更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工厂,工厂中每一个人,把工作和生活都编织以时间为序的链条上。几千单身汉,不乏有秀才,他们把这种无形的链条写成一首打油诗;“车间伴机房,吃饭奔食堂。夜住单工楼,枕卧双层床。出门天未亮,归回电灯光。七盼星期日,浆衣洗裳忙,偶遇公益事,更有义务劳”。更有男单工谑己是和尚。女单工是尼姑。结合地理情况和管理情况于是又有:“和尚大楼尼姑庙,中间隔条电车道。只允尼姑来烧香,不许和尚去朝庙。”马工两口子都在这个工厂,按理应住家庭宿舍,可是大发展时期的兵工厂,这些事那能跟得上。所以也只好当尼姑和尚,天天配的日子,那是两年之后的事。
“劳动纪律对个人来说是约束,对规模性的生产来说是非常必要,非有不可。没有它生产就不能运行。”这是厂劳资干部作劳动纪律教育时这样说。他把工厂比作一个交响乐团。机器设备和职能岗位是乐器。职工就是演奏人员,生产计划是指挥长。劳动纪律犹如指挥长手中的指挥棒。没有它,这个乐团就不能奏出优美动听的乐章。卓别林主演的《摩登时代》有艺术上的夸张,也是现代化生产的实情。在流水线这根链条上,只要缺一个人生产就不能进行”。这些道理职工们明白后,劳动纪律就不是约束。遵守纪律就成为自觉。年青的马工。由生产岗位一步一步地博得技术员、工程师、高级工程师职称,负责工厂的设计任务。
时间,对不同的人群感受不一样。对无所世事。百无聊赖的人来说,总觉得过的很慢。对一个工作兢兢业业的人来说,过的太快、总不够用。马工程师在他敬业的岗位上,几十年的时间在不经意间就溜走了。头上染了微微的寒霜。面颜有了细细的皱纹。累了一生的他,应该休息了。可他本人不这么想,自认为年纪虽大,身体还结实。还想为国防现代化多出点力、多做一点事。可是领导说的也对,自己不离岗年青人又怎样上得来呢。大批的大学毕业生又怎样就业呢。想到这些最后还是决定退休了。
他的老伴比他先退休,就老俩口的退休金过日子。就足以滋滋润润。儿子和女儿办了一个摩配件厂,生意红红火火,一年下来利润上百万。每逢节假日,儿子和女儿携着孙子们来看望老人家。总买一些他们喜欢的东西来孝敬他们。孙辈们更是爷爷奶奶叫的亲切甜蜜。用餐时坐得满满一桌,热热闹闹,融融合合。物质的优裕,家境的舒适、生活的甜美。幸福的天伦抵御不了马工对工厂的留恋。闲暇之时,心胸总是空落落的。再一方面,多年萦绕于心,挥不去忘不掉的往事又浮了出来。那蹊跷事的背后有什么?是什么至今还是个迷。这个迷团需不需解开,是一个人单独试解还是老伴同去。设若老伴同去,又如何向她启齿。这一连串的问题经过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认定携老伴同去。一是这样便于工作。二是几十年的相濡以沫的生活,对她的胸襟是了解的。她的胸襟是开阔的。
趁老伴织毛衣之闲,他凑近她挨身坐。老伴对他说“怎么?今天有闲心亲热亲热。”
“八万,今天我想给你说一件事。”
“六万,有什么事就说噻,何必神秘兮兮的。”
“我说出来你不要发火,不要吃醋啊。”
“我哪阵发过火,又哪回吃过醋啊。难道你有二奶瞒着我不成。看你这个样儿、哪个看得上去哟。”
“你不是看上我了吗?你还嫁给我当老婆呢?”
“哪是我嫁给你哟,那是爹娘和‘万宝’把我嫁给你的,再说也是你娶的我。”
“我也没有娶你呀,也是爹娘和‘万宝’他们要我娶的。”这一对几十年生活在忙中很少浪漫的夫妻今天浪温起来了,疯起来了。疯过之后马工把几十年前遇着的往事向老伴作了坦陈,详细的说了个透。
“怎么,还真有这样的事,算你有艳福。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得到你的帮助,共同解开这个迷团。”
“难得你的信任,给老公找大奶,还真有点意思。说不定还能找出个‘人伦吉尼斯来’我同意,就这么订。”
长话长说,短话短说,紊紊叨叨,走进马家。马工的出生地是在一个广袤千顷的丘陵地带。庭院背靠一个大丘,坐西向东。一正两厢,计有瓦房草屋十多间。庭院两旁丘峦延绵在前方形成一个敞开的冲口。他的祖父为了培植风水、改善环境就在冲口栽了一排黄桷树。经受几十年的阳光雨露,而今长得枝连枝,叶并叶形成一道屏障。此地也由此而得名——黄桷屏。
屋前一弯丘水,计有田亩20石,这是他曾祖父的遗产。马工幼年时期,这些家当由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四人自耕自种。正常年份够敷出,丰收之年有所余剩。在马工读初中时,父亲用多年的积蓄办起一个有三台织机的织布厂。住房就是厂房、织机的机体用木料做成,在自己的山林中砍伐、不需花钱。只有几个钢件如曲拐齿轮之类才需外购。操作是人工脚踩,一人一台,没有电机不用电,那时也根本就没有电。织出的布匹交由军政部属机构统购。这个作坊式的工厂是马工读书费用的源泉。支撑着他由小学读到大学。
马工的父亲是个独子、独子并非独生。他祖母生他父靠有五人、不幸的是,不夭折便是早逝,最后存活下来的只有他父亲一人。这件事似乎也有遗传、他母亲生的前三个如是。这就急了他父亲,难道马家的香火要绝断在我这一代吗?不行!还得传下去。除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外,就是按习俗给子女找一个宝爷,托他的福份保佑自己的子女无恙成长,长命富贵。够宝爷资格的自然是儿女多而又健康成长的。在马工出生前就多方打听,在20里外的邻乡有一姓万的人家,这是一个理想中的宝爷。不仅是他有五个健壮的儿女,就他的姓就可以一个顶一万个、托一万个宝爷的福佑必然会无灾无恙。经过联络,万家应承、于是马工在出生前就有了宝爷。有了宝爷,乳名变由宝爷命定。按习俗一般是以宝爷家儿女出生和宝爷在这之前所有的干儿子为序,由此就有了张三、李四、王五等一类的呼法。姓万的万字是一个数,万一是一个不详之词,人们就调侃地颠到来喊一万,二万……马工是第六,人们就呼他六万,他的老婆是第八就呼八万。呼喊乳名是爱。长辈呼晚辈是慈爱,平辈相呼是互爱友爱。马工两口王子同一宝爷互呼乳名是开心时的情爱,当然这只能在旁无他人时候。
马工的书名叫马烨东。“东”字蕴含之意是旭日东昇。“烨”他是字辈用字、是代的标定。据说是湖广填四川那个先祖编定的。同一家族的人都是按字辈取名,无一例外。遇上不相识的人,若知是同姓又知书名就能知道对方是长辈,平辈或晚辈、进而知道怎样称呼对方。这是祖宗定格儿孙的智慧。
命运多舛。马工的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就得一场重病,经精心治疗,命保住了,但从此不再生育了,于是马工又成了独苗。在读高中时父母急着给他说媳妇。马工读书必竞在外面的时间多些,接受了新思想。追求自由恋爱,想在同学中找对象,最初他回应父母“我还年青,忙什么。”后来他干脆向母亲坦陈。又过了几个月母亲问他:“有对象没有?”他说:“现在还没有。”这下可把父亲急啦、火啦。他嗔着儿子:“婚姻大事,向来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那能由你说了算。等你找着了不知是那个猴年马月,你的胡子白了,我可能也不在了。你看人家张金旺、岁数跟你一样大,他娃儿都有了。再说:林洪英她也在读书呀!那点配不上你。你俩的八字我同你妈找算命先后合了,是相生的,不是很好吗。事情就这样定,不要再说啦。”
林洪英,他对她是很了解的,年幼时在宝爷家的春酒天,他们在一起追逐嬉戏,打打闹闹快乐着呢。到读书年齢就渐渐男女有别,虽仍年年见面,但很少交言。即是说上几句,脸上总带着农村姑娘常有的腼腆。到谈婚论嫁年齢,他眼里的她,中等身裁,体态匀称,相貌说不上很俊秀,但不是有点俊,只不过算不上他理想中的自由恋爱之人。父母既然决意已定、那就认命吧了。在林洪英眼里马烨东,身高一米七八,相貌堂堂,说不上很帅还是有点帅、若把学生服换成西服,打上领带那就称得帅哥了。说话举止不雅不俗,算得上个读书人。
林洪英是个幸运儿,同时也是有志向的人。他排行老四,他的大姐压根就没有读书。主要原因是受男主外女主内观念的束缚。男人是家庭的顶梁柱、主心骨,一切社会活动都由男人参与,也只有男人才能参与。女人、特别是农村的女人,除了浆衣洗裳,煮饭喂猪、针头麻线一类的活计外就是生娃娃,喂养娃娃,因此就没有读书的必要。甚至连名字也没有。若要记个人头就是丈夫的姓加上娘家的姓后面再加上一个氏字。什么张李氏、赵钱氏一类。女人的社会地位如此、除腐朽的观念束缚外那就是造物神的过错了。神造人不是男人女人一次同时造成,而是先造男人亚当,尔后才又取他的肋骨和肉裹着造女人的夏娃,这样女人自然成了男人的附庸。林洪英的两个哥哥也只读了小学就同父亲一道干农活。林洪英自小就聪明,在三岁时她看到哥哥在家读书时就跟着读,跟着写字,到入学年龄就能读写几百个字。她要求父亲让她上学读书。他父亲问她:“你为什么要读书。”她说:“读书就是认字、认字就能读更多的书。”父亲又问:“你还想做什么?”她答不出来了。其实她父亲不是不让她上学读书,而是故意的逗一逗而矣。他有了一个天资颖慧女儿,是很高兴、很开心的,他认定这是老天开眼送了他一个文曲星,可惜的是送在女儿身上。女儿也好,她能读出个秀才,将来嫁了人同样是我的女儿,光宗耀祖,光耀门庭同样是我林家的。
1949年,年青的马工考进宏仁大学读机械系。入学不久就接连收到父亲的几封信,说是家乡情况变化很大,到处都驻扎有罗广文的部队,传说是要与“共匪”打仗。叫他速回家结婚。并说这是我和你岳父的共同意见。临进寒假他把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具及书籍等装了一个木箱和一个挎包。火车到湖仙车站时已是下午六点。车站不大,在候车室里。人稀寥寥。电压不足的灯光昏昏暗暗,他走进车行时间牌查看,他需转乘的车次要第二天中午才有。附近又无旅馆的可住。于是取出衣裳加在身上。他把挎包放在胸前用右手抱定。左手倚定木箱,坐等第二天。坐在斜对面有一中年男子,相貌平平,头上蓄一平头,个子比年青马工稍矮一点。身着一套青兰色的呢料中山服,脚上穿一双橘黄色的皮鞋。脚翘着嘴上吸着纸烟,看似无事的样子。他灭掉烟蒂,走过来在年青马工左边挨身坐下,青年马工心一怔。忙向右移。那人说:“小兄弟,你以为我是坏人么?我不是。我看你孤身一人坐着,想同你聊聊天混混时间”。
马工说:“我们萍水相逢,你想聊什么?”
那人又问:“我看你是转明天的车吧。”
马工答:“是的。”
那人又问:“你到哪个地方去。”
马工:“我回家,还要转两次车呢。”
那人:“你家在那里?”
马工:“我家在四川福寿县大庙乡。”
那人忽然高兴:“唉呀!我们还是同乡啊。我也是福寿县兴盛乡人呀。出门在外同县不同乡也是同乡人吗。“这时的年青马工回想“在离他家约40里的地方、确实有一个兴盛乡。从陌生到同乡、年青马工的顾虑消失了大半,两人的话就多起来了。那人又主动介绍:“我二十几岁就离家。在这里做一点药材生意,家也在这里。天气这么冷,你到我家去住一宿吧。”
青年马工说:“不麻烦了,我衣服穿得厚,不怎么冷。”
那人又说:“老弟!我们既然是出门在外的同乡,你还客气什么?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冷飕飕的。我能过意得去吗?”他边说边去提着箱子,走在前面。盛情难却的马工只好跟在后面走,也不得不跟着走。出了火车站,走了一段坑坑洼洼的公路,进入到两边房屋大多数一楼一底,屋顶上瓦盖的街道。这街道不宽,地面用石板舖着,两边的店铺的匾额或吊牌上书有什么行、什么舖什么栈、什么店的。经三个拐弯在一块横书“邱记药材行”,长跨两个店面牌匾下停住。牌匾的下方钉着长顺路57号的门牌。他推门进去呼一声“春芳”。一个与他年龄相当的女人应声而出。那女人春芳;头上蓄着短发。右别两面个发夹,身着一件兰色的春秋衫,裤子是青色的,脚穿一双布鞋,一付普通端装妇人的打扮。邱老板向她介绍:“这个老弟是同一个县大庙乡的,是同乡。天气冷你快烫壶酒,弄点菜,我们暖暖身子”。春芳进厨房弄菜。他边与邱老板聊天边端看住房。进屋一间的正面的神龛上供着天地君师位坐牌,在银质的两个烛台插着两支大红腊烛,左边是贴了金的财神菩萨。照着一个红漆涂色的小灯泡。不久的时间春芳将热腾腾香喷喷的酒菜端上桌来。宾主互相频频敬酒甚是亲切。酒足饭饱之后,邱老板突然向春芳:“哎呀!张老板约我的事,差点忘了,我还得去一趟。”又转高年青马工:“老弟!今天对不起,不能赔你、多有不恭,请原谅。”将走出门口又转身对春芳:“今晚我可能回不来了,现在强盗太多,你把门杠好,加锁锁上。马老弟你就安排在管事房间睡。”说完他就消隐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