啜 茶

摘要：啜饮了四道茶，聊了近三个小时，我们向年轻的老板告辞，握着他那厚实有力的双手，我眼前浮现出以彭武、彭夷为首的古越人披荆斩棘、开山治水、建设家园的影像，一股“敬崇”的激情在心中油然而生，这是对武夷山山民那种坚韧不拔，励精图治的气概和精神的敬崇！ 武夷山探胜，仅安排了两天时间。
　　 昨天登临了天游峰，漂游了九曲溪，今天上午又穿行了一线天，观览了虎啸岩，中午回到宾馆。吃过午餐，才得知宾馆的房间被退掉了，此时，离回返列车的开动，还有四个小时。无奈，我们一行几人，将行李集中在宾馆大堂的角落，由一人看守，其余的人逛街。
　　 九月的武夷山，中午仍是骄阳高照，暑热难消。临街有一家小超市，超市里面的空间，一半依次竖着装满商品的货架，另一半中间置放着一张硕大的根雕茶桌和几只根雕小凳。贴墙的货架上，一层一层地摆放着同一样式的菜罐，罐上标写着茶名。年轻的老板招呼我们进店购物，得知我们要消磨时间，便邀请我们品啜香茗，其言谈举止既热情开朗，又成熟老道，让人顿生好感。盛情难却，我们郑重地围坐在根雕茶桌的周围。
　　 老板也随之忙碌起来，他先用滚开的水，洗烫茶具，接着从一个茶罐里取出茶叶，装满茶桌上的一个盖碗，然后高擎开水壶，把开水注入盖碗中，又将碗盖错开一条小缝，蓖掉盖碗中的水，复将开水注满盖碗，尔后将盖碗中的水，通过茶漏蓄进紫砂小壶，这才把壶中的茶水，倒入摆放在我们面前各自的小茶盅里，娴熟利落的动作，令人赏心悦目。老板也给自己的茶盅倒满，端起来徐徐地啜下，中肯地对我们说：“武夷山的茶，是乌龙茶中的珍品，因为，其或在山凹中垒石填土育种，或在峭壁岩隙中植株，或在溪涧畔栽培，每一处，都依着于武夷的碧水丹山而自然天成，因此又称为岩茶。现在沏泡的这第一道茶，名叫做‘武夷老茶’，是用特殊工艺制作的一种药茶，有着较强的保健功能，今天天气比较热，喝上它能消暑解乏，请大家品尝。”我们如同呷酒，一饮而尽，一股浓郁的苦药味，顿时充满齿颊，令人咂舌不禁，渐渐地感觉到喉润生津，一缕甘甜便徐徐回沁过来，连饮几盅，口舌俱爽，躁烦的心境也逐渐平静了。
　　 “您是武夷山人？”同行的伙伴发问。老板一边把另一种茶叶装入另一个盖碗，一边回答道：“我是地地道道的武夷山人。”不难发现，一股兴奋、自豪的神气，立刻洋溢在他的脸上，他接着向盖碗中注水，继续说：“我家祖祖辈辈是武夷山的山民，以种茶、制茶为业。”随之又将彻好的茶水，倒人我们各自的茶盅，接着说：“这第二道茶，叫做二代大红袍。到武夷山来买茶，你们一定慕名大红袍，其实，真正的大红袍，生长在武夷山里的九龙寞岩壁上，仅仅有三棵，年产量只达到七两左右，世人是见不到的，更谈不上能品味到她那“岩骨花香”的韵味了。他端起茶盅，邀请我们继续品茶，又说：“这二代大红袍是岩茶的精品，饮后齿颊留香，由于香高而悠远，广为人喜欢。我爷爷是种茶、制茶的高手，不是自吹自擂，我爷爷种茶、制茶均有严格的工艺，非遵循不可，因此，他制出的茶色泽澄亮，香气浓郁，滋味醇厚，不少人喜欢。北京一位老教授到我这儿买茶，我冲泡二代大红袍请他品尝，他拿去盖碗的盖子，送到鼻前一闻。惊喜地说：‘找到了，就是这种味道！’原来，教授在北京时，有人送给他一斤二代大红抱，好品茗啜茶的老教授，一下子被那醇厚浓香、甘味适口的茶香吸引了。这次老教授来武夷山，待了七天，寻问了许多茶庄，终于在我这里觅到了那诱人的茗香，老人家一下子买了十斤。看来，我爷爷种、制的茶，确实有独特的魁力，你们说是不是？”我们呷饮着二代大红袍，连连点头。
　　 “您也会种、制岩茶？”同行的伙伴又发问。老板点点头答道：“武夷山的山民，都会种茶、制茶。为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报文化与自然‘双遗产’，我们武夷山的山民，响应政府的号召，全部举家迁出了景区，有的异地开辟茶园，有的用拆迁费开办其他产业。爷爷在景区之外选地开辟了茶园，因为他这辈子离不开种茶、制茶。我和爱人购置了这爿小店，经营杂货和根雕制品，嗨，我还经营着一家根雕制品的工厂呢！”我们这才明白，那些货架上为什么摆放着那么多的造型各异、活泼生动的根雕制品了。说着他又沏泡了一壶名为小红袍的茶与我们同饮，而后，他又深情地说：“其实，我压根没离开过茶，忙时帮爷爷种茶、制茶，管理根雕制品工厂，闲下来就到这里卖茶，以茶会友，其乐无穷。”他爽快地笑了，又敛起笑容，很认真地对我们说；“我再给你们沏泡一种茶叶，这茶名叫百年老枞，久泡余香色，很适合你们北方人用杯泡茶的习惯，喝着好，可以买一点带回去……”大家欣然接受老板买茶的建议，各自挑选了所需的茶叶，我选的是百年老枞。
　　 啜饮了四道茶，聊了近三个小时，我们向年轻的老板告辞，握着他那厚实有力的双手，我眼前浮现出以彭武、彭夷为首的古越人披荆斩棘、开山治水、建设家园的影像，一股“敬崇”的激情，在心中油然而生，这是对武夷山山民那种坚韧不拔，励精图治的气概和精神的敬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