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自己

一、黑裙子的悲哀
　　
　　 我曾经暗恋的那条黑裙子，它此刻
　　 躺在你的衣柜做恶梦呢
　　 我猜想它已被冷落得奄奄一息了
　　 每根纤维都带着悲伤
　　
　　 我知道你是嫌它不够时尚了
　　 其实是你太浅薄。经典
　　 都像海里的一座冰山
　　 不论冬春夏秋
　　 你都看不见它的深沉
　　
　　 你还是把它当旧衣物捐走吧
　　 别一直冷落在衣柜里。或许
　　 它还有故事需要延续，或许
　　 它还潜藏着一条你没有走过的路
　　
　　
　　 二、回望故乡
　　
　　 回望故乡，低矮的屋檐
　　 冰冷的青石板路，蜡黄银杏树叶
　　 以及老母亲病榻上的一些旧物
　　 都弥漫出一种萧瑟凋零的气息
　　
　　 其实，那时我们都很小，童年的血管里
　　 还泛不起的太大的波澜
　　 甚至于大人撒泡尿也能把我们淹死
　　 但我们的一举一动总是保持着拼搏的姿势
　　
　　
　　 三、不可饶恕的错误
　　
　　 听说诗人杀死了自己的灵魂
　　 这可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诗人可以仇人一样拽住自己的头发
　　 诗人可以旁若无人和水泥电杆做爱
　　 诗人可以与捡垃圾的乞丐称兄道弟
　　 诗人可以断然焚毁自己用鲜血写就的绝命书
　　 ……
　　 唯独不能杀死自己的灵魂
　　
　　
　　 四、诀别
　　
　　 只不过是一道门，跨过去
　　 就是另一个世界
　　
　　 你穿着防滑的草鞋送别亲人
　　 扛着一把挖坑的锄头，酷似农夫
　　
　　 眼下，你已失去了命里的五行
　　 你胸中的怒火，点不燃哭泣的太阳
　　
　　
　　 五、缅怀自己
　　
　　 猴年即将落幕，只剩一条缝
　　 像极我额头新增的那道皱纹
　　 寅申相冲。我拖着沉重的双腿
　　 跪在自己梦中墓碑前缅怀自己
　　
　　 我出生在三年困难期，面世就忍饥挨饿
　　 三岁之前一直拉稀。深爱母亲母语
　　 唯独对母乳印象不深
　　 如今面对先祖缅怀自己，颇觉诡异
　　
　　 如果诞生即死去，就不存在祭拜和缅怀
　　 如果岁月早从时间的缝隙中悄悄溜走
　　 就没有曾经沧海难为水的遗憾了
　　
　　 还是自生自灭好呀，起点连接终点
　　 拥有所有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