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玉
作者: 江河水
时间: 2014-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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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解放以后新建的钢铁厂家属区,他随部队来这里以后,在这里的被服厂当了厂长。 郭厂长的妻子是天津人,祖上在旧中国是大户,父母都受过良好的教育,所以她也
摘要:这里是解放以后新建的钢铁厂家属区,他随部队来这里以后,在这里的被服厂当了厂长。
这里是解放以后新建的钢铁厂家属区,他随部队来这里以后,在这里的被服厂当了厂长。
郭厂长的妻子是天津人,祖上在旧中国是大户,父母都受过良好的教育,所以她也受过很好的教育。有文化、有修养、人长得也美丽。
郭厂长是河北人,出身穷,参加队伍以后,因为勇敢善战,常立战功,没几年就当了营长。在天津驻扎时,认识了当时还是女子师范学生的妻子,后来队伍继续南下,来到咱们这里,在被服厂当了厂长,工作稳定以后,又把妻子接了过来。
两人结婚以后,有了一儿一女。眼下妻子又上了大月,眼看就要生了。郭厂长是个细心人,和妻子说:“你要是感觉要生,就赶紧和我说。咱们这里离钢厂医院近,我马上找车送你过去。”
妻子说:“看你呀,没事。我还上着班呢,等过两天看看再说”
郭厂长不放心地看看妻子,铺好了铺,上铺准备入睡……
突然,就听街上热热闹闹有很多人,好像还有叫门的。郭厂长的妻子,赶紧起身,去开门一看,很是惊讶。就见几辆轿车开过来了,停在她家门外路边上,车上下来的全是狐狸,头一辆车上下来的是一只黑狐狸。
郭厂长的妻子又惊又怕,正想转身回屋时,转瞬间,黑狐成了一个美丽的大姑娘,她身后,刚才那些各式各样、大小不同的狐狸也都成了各式各样不同的人了。
郭厂长的妻子愣在那里看着她,她也在看着郭厂长的妻子……
就在这时,她从梦中醒来,就觉着要生。赶紧推醒身边的郭厂长。
郭厂长朦朦胧胧,好像还在梦中,赶紧爬起来,穿上衣服,去叫司机;等他把司机叫醒,再开过车来,家里,孩子已经出生了。一个好看的女孩,就在拂晓天快亮的时候出生了。后来,郭厂长的妻子,给她起了个名字叫晓玉。
这里是钢厂家属区。钢厂菜店,钢厂煤店,钢厂饭店,钢厂文具店,钢厂书店,钢厂百货商店,钢厂子弟小学都在这里。这里除被服厂几十家尖顶平房外,都是钢厂的二层楼家属宿舍。那年代百姓住二楼,就像现在花园小区的高楼大厦。
没过几年,晓玉的妈妈又生了两个妹妹。姐妹中,她长得最像她的妈妈。邻居们,尤其是玲玲的妈妈潘大嫂,常和郭厂长开玩笑说:“你这个闺女,瓜子脸,大脑门,细高挑,薄嘴唇,杏核眼,细弯眉,一看就是个机灵人!”
郭厂长正推着自行车子往外走,笑着说:“潘大嫂,你们玲玲也不错呀,学生干部体育委员,长得也俊秀。”
潘大嫂是这里的居委会主任,爱人原来和郭厂长是一个部队的,现在在钢厂工会工作。
玲玲和晓玉是同班同学,都在子弟小学读书;两人都是学生干部,也是好友;但又摽着肩膀比,晓玉语文好,是语文课代表;玲玲算数好,是算术课代表。晓玉唱歌好,在校宣传队独唱、跳舞;玲玲体育好,每年校运会上拿奖最多。
两人都是班里的也是学校里的活跃人物,因为各方面也出众,很多同学很羡慕他们,自然,一些男同学也暗恋着。
玲玲的哥哥,比她们高一届,不管干什么,她总是向着晓玉,把玲玲气得回家就告他的状。每次,潘大嫂就笑着说:“好孩子,不生气。等我揍他!他以为那是他媳妇哪!”
一句话,把刚才还有一肚子气的玲玲说笑了,她笑着说:“对,娘说的对!她都顾不得管亲妹妹,光管晓玉。他就心思那是他媳妇哪!”
正说着,晓玉来了,一进门,看见她们正在开怀大笑,就笑着问:“潘大娘,什么事这么高兴?让我也听听。”
潘大嫂朝玲玲使了个眼色说:“笑她哥哥呢!一进门,就告我说,她妹妹在外面,什么事也不管他,光想着外人。我这里正说他呢。挺大个男孩子,有点出息吧?还得让妹妹操心!赶明往后,晓玉,你替我管着他点,她妹妹净包庇他,也不管他!”
说着,一家哈哈大笑。玲玲的哥在一边,脸通红,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好。晓玉心里也能听出一些东西来,又似乎模模糊糊,也难说明白;就和玲玲一起到里屋学习去了。
钢厂家属区,最后一排楼到山边了,这座楼里就住着钢厂饭店、菜店,商店的职工。饭店的吴会计,住在楼下第二家。
吴会计,这两天正犯愁,她娘肺结核晚期,住了两个多月的院,也没好转。现在出院在家里,躺在床上伺候着。那年头,肺结核就是不治之症,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了。
吴会计,才三十六、七岁,愁得两鬓都有白发了。这不,下了班,赶紧去菜店买上菜、豆腐,好回家做给老娘吃。
和往常一样,进门就得赶紧忙活。老娘躺了一天了,肯定很着急等她回来。可当她进门一看,都惊呆了。
老娘不但没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而是坐在那里喝水。
把她吓了一跳,问道:“娘,谁把你弄下来的?”
老娘说道:“我自个下来的。”还没等吴会计反应过来,她又说:“我觉得我好啦。你看,我走给你看看。”说着,她就起来走给吴会计看。这下好,吴会计一腚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老娘一看急道:“孩子,你咋啦?我好了,你不高兴么?”
吴会计这才转过神来,两眼流着泪,也说不上是苦还是笑地说:“我高兴!我高兴!我本来以为……”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把到了嘴边的‘就靠时间了’咽了回去,改成“你还在床上躺着哪。”
从那以后,老太太不仅好了,还让女儿给她买纸墨笔砚,说她要用。家里人一听都说,你也不识字,要这些有什么用?无奈老太太就是要。吴会计的对象就说:“咱就花点钱给他买吧!反正也浪费不了,孩子还可以用。她要是不会用,以后也就不闹着要了。”
可出人意料,她竟然能给人看病,而且龙飞凤舞地给人家开起了药方子。
老太太是过去旧中国遗留下来的小脚老太太,没有文化,穷人出身,而且差点病死,她怎么就能给人看病写方子,周围的人都莫名其妙!
但不管谁家有事,有疑难杂症,来找她看,准是一看就好,很快远近就出名了。
而且,还从来不要钱。人家给她钱她不要,人家很是过意不去,就说很多感激她的话。她却说不用,只要你的病好了,难处过去了,就是对我的感激,就帮了我大忙了。她顶多把人家带来的苹果,拿几个大家纷纷吃就行了。
吴会计家,一家党员干部,他哥在前楼上住,是厂团委的,她对象是钢厂车间主任,她也是党员。
老太太楼上楼下的给她哥和她把孩子看大了,一天福没捞着享,就得了这病,没把吴会计愁死,现在突然好了,虽然说不清楚,但她心里轻松了很多,毕竟老娘活着呀。
在城东边河边有一片住户,这片住户前边到马路边,后边到河边。住户的周围、河边到处都是垂杨柳,很是古朴好看。
我家就在第二个巷里住,爹在钢厂附近的一个木器厂上班,娘在街道的纺绳厂干活。我们这一片的孩子,都在东城区河边的东城路小学上学。我学习在学校还挺好的,就是家里穷点,营养不好,体质弱些,干瘦干瘦的,光有个大脑袋。
因为住在河边上,小河边就是我们的乐园。只要放了学,做完了作业,就和周围的孩子们,有时也和同学一起在这里玩。
这些日子不知怎么了,老是身上发冷,人发困,难受,不爱吃饭。开始,爹娘以为我受寒了,吃点感冒药就好了。都也上班忙,也没在乎。可后来见我越来越厉害,娘就请了假,领我去医院看了,打了针,吃了药,可还是不见轻,又领我去大医院看了,也不见好,这下爹、娘都犯愁了。
那天晚上吃了饭,爹说:“不要紧,明天我公休,我听同事们说过,在钢厂宿舍,有个老太太能看各种杂症。咱明个早晨,吃了饭就去。”
第二天早上,爹用自行车,前车梁上坐着我,后车座上坐着娘,车把上挂着苹果,骑上就奔那里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钢厂宿舍区,稍一打听,就找到了吴会计家。
坐下一说来意,老太太稍微思索了一会,就说:“他大哥,不要紧,这孩子是吓着了。”然后,她就把我吓在河边,怎么吓的,身上发冷,人发迷糊,还忽忽悠悠的怕水。她说的我身上的感觉和吓着的时间地点真对。尤其她说我吓着那件事,她不说我都忘了……
那是半年前的一天,我坐在河边的高坡上,画挖河道的船;我从小常在河边画船,路边画大马车。因为聚精会神地画画,一点也没注意到身后。突然,有人从背后把我推下了河;虽然是河边,水不是很深,衣服也湿了,我也吓了一跳,可也没太在意。推我的人,是常在一起玩的伙伴,所以,事情过了也就算了,回家也没说。
回来,按照老太太说的,叫了,换了替身,我就好了。那天从老太太那里回来以后,吃完了饭,爹抽着眼袋说:“他娘,今天老太太说了句话,到现在我也不明白。”
娘问:“老头,你说她说的什么话?”
爹说:“可找到你了和尚!”
娘说:“嗯,当时光急着说病去了,好像听她说过。”
“嗯。”爹应着,抽着烟袋沉思着。
爹就我一个儿,虽然现在没有和尚了,他也怕我是和尚命,那样不就断了后了吗?
吴会计家,平常总是人很多,不光来看病问事的,东邻西舍的也常来玩,因为,头些年老太太没病的时候,楼上楼下的给她哥家,她家看孩子,邻里的关系都很亲近。只是前几年得了肺病,后来不能下床了,邻里来往的就少了。后来突然好了,又会给人看病了,家里又恢复了原来的热闹。
这天,老太太过生日,哥哥嫂子都在这里,还有邻居家来给老太太过生日的。吴会计下班回来,饭收拾上来,刚开始吃时,老太太说:“我来你家四年了,你家都是些干部党员,很快就要来大运动了,怕连累你们,我要走了。”
大家听了一愣,包括这些邻居们,虽然,都猜她是附体的,但也猜不出是什么附的体。平常也不好问,正好赶上这个机会就赶紧问问:“你老人家是谁,来这些年了,我们也不知道,能告诉我们么?”
在大家再三要求下,她告诉大家,当年五婶救过他。吴会计的娘是五婶家的后人,有这么大的难,他来帮助她。后来大家说非要看看他,她说:“好吧,明早,在楼后上山的小道上,我从那里走,到时,你们去看看吧。”
第二天一大早,人们来到这里,在小道的拐弯处,只看到了这只狐狸的后半身和尾巴,人们非常惊讶!这只狐狸有多大?没全看到。光一条大尾巴,就有两三米长,粗如吃饭的碗口。
再说那天半夜,我突然从睡梦中吓醒了,因为我喊声很大,把爹娘也给喊醒了。爹过来推推我问道:“孩子,白天在外面,谁又欺负你啦?”
我和爹说:“没有人欺负我,我做梦啦!”
爹娘问我做了什么梦,我把梦讲给他们听了。梦中,我来到一个山道上,不多会过来一只大狐狸,有近二十米长,把我吓了一跳。就听它说:“和尚,世间要有难处了,我也要走了。”
这时,我看到站在它边上,一个黑衣女子,非常美丽。它又对我说:“我帮她找到了你,也算帮了你们的忙,也算报答了五婶当年的救命之人。”
听我讲完了梦,爹抽着烟袋问我:“孩子,它叫谁和尚?”
我回道:“我也不知道,也没看到有和尚呀?”
娘下地,倒了碗水,让我喝了几口,我们又说了会话,就又躺下要睡觉。可爹又抽了好长时间的烟袋,直到我入睡了。
从那天狐狸走了以后,吴会计的娘又躺在铺上能下床了,不久就去世了。
那年夏天,城市建设,要修建河道;我们靠河边的一些住户要搬迁。木器厂的领导,把几家要搬迁的职工统计好,有十多户,在钢厂家属区附近,一个铁道的下坡路边,过去,外地来木器厂代训的工人住的一排房屋,修缮好了,让我们班那里去住。
我们家住在头一家,两间房,外面还给盖了个厨房,和我家原来的房子差不多大。这里离火车道很近,顶多有十几米。房外树林、杂草、木头栅栏小院,很是好看。
这里只有钢厂子弟小学,由厂领导出面,给我们联系好了,让我们转入钢厂子弟小学来上学了。
我在五年级三班,班主任姓孙。孙老师很和蔼,说话就像个妈妈一样。上课铃一响,孙老师领着我出办公室,往楼上班里走。
班里,同学正在议论:“听说我们班今天转来一个新同学,听说会画画,还会吹笛子,还会……”
玲玲问晓玉:“听说叫江修生?听着名字,就像个老头的名字。”
正说着,孙老师进来了,班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孙老师说:“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他原来是城东区河边,城东路小学的学生。因为城市建设,修建河道。家搬迁到我们这里来了,他在原来的学校是个优秀的学生,他画的画曾获城东区小学生画展第一名。还是学校宣传队吹笛子的,也是校墙报组的。”
说着,孙老师朝门口摆摆手:“你进来吧!”
刚才临进班门前,老师让我在门外等一下,她说她先进去和同学们说说,等她招呼我的时候,我再进来。
一见她招呼我,我从门后赶紧进来,孙老师过来,把我拉到她身边说:“这个高高的、瘦瘦的男生,叫江修生。”一听名字,同学们都大笑起来,打断了老师的话。
老师忙问:“你们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