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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工后代的碎碎念

作者: 静谧心雨 时间: 2015-03-14 阅读: 320次 点赞: 9个 评分: 1.0分

年是过完了,可心却还是难以复原到曾经。  昨夜,忽然就觉得心憔悴到了极限,二点多了还在看书,没有丝毫的睡意,说是一夜无眠,有点违心。毕竟,大脑昏昏沉沉的也

年是过完了,可心却还是难以复原到曾经。
   昨夜,忽然就觉得心憔悴到了极限,二点多了还在看书,没有丝毫的睡意,说是一夜无眠,有点违心。毕竟,大脑昏昏沉沉的也还是在床上混沌着。早晨四点多就彻底的激灵了。算了,不睡也罢,睡也是遭罪。
   又是有日子没写东西了,说提笔忘字,有点危言耸听。毕竟现在不需要在提笔写字,只要敲击键盘啥字能写不出来?就算自己发明字,只要自认为对得上号也算行吧。所以,现有的搜狗文字足够我用了。
   总想写点什么,可又不知从哪里下笔。总想回忆点什么,却又总是满目愁思。想想父亲为革命工作了四十年,为自己的信仰坚守了一辈子,到头来却也是怀揣着一颗歉疚(没能守在我的爷爷奶奶身边尽孝)的心离开了人世。
  
   父母亲去世后,我一直想回老屋,想回到那曾带给我无限温暖的家。可是,心里又怕触及那思念的痛。思念着、纠结着、悲痛着,最终还是和侄儿、侄媳妇一起回到了老屋。那里,已没有了父母的身影,有的只是凝滞的空气。我在灰尘中找寻着曾经,我在揪心中翻阅着父亲的七本日记本,那里记录着儿女们成长的经历,也有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外孙子的出生日期和时辰,还有每一个人上学时间、毕业的时间、当兵的时间、上班的时间、转正的时间、结婚的时间等等等等。那里更保留着父亲对儿女们的爱:三姐小时候写的一张批林批孔大字报的底稿,父亲还给折叠整齐的留存着,三姐写的一篇《毛泽东思想哺育我茁壮成长》也还在哪里清晰着。可是,父亲,却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翻箱倒柜的把父母亲的旧东西倒腾出来,问侄媳妇我可以带走吗?孩子说,你喜欢爷爷奶奶留下的东西,只管拿。我把父母亲留下的所有宝贝,整理了一大纸箱。带回了家,闲暇时就仔细去翻阅、整理父亲留下的所有。如今,我的快乐就是随着父亲的笔记慢慢的回忆曾经......
   看着从老屋带回来的老照片和爸爸写的七本日记本,翻阅着从父亲的书架上带回来的三十几本毛选、马列和几本机械制造方面的老书籍,眼眶湿润着......
   不想去用单反相机翻拍,因为我的照相水品太次,再好的相机也难以复原对当时情景的在线。索性就用文字记录下我的思绪,待我老得什么也想不起来的时候,还有这些思念在这里:
  
   1945年2月,17岁的父亲离开了爷爷奶奶,离开了养育他的一方热土到山西长治宋村(凭父亲的乡音)的一个八路军地下兵工厂参加了革命,父亲对那段日子的生活、工作记忆犹新,每每提及那时的一切都充满了自豪和骄傲。每次一看到电视里有关发生在山西的战争片父亲都会再次重温那些年的一切一切。
   1950年父亲奉命调往山西长治淮海机械厂(也是兵工企业),在哪里父亲一干就是三年,爷爷奶奶一生离不开家乡的窑洞,离不开他们挚爱的热土。那时候交通不便利,虽然从我老家到长治也不过百十公里,可是要回趟家也是很难的,那可是马车时代。偶尔爷爷也会带上干粮走上几天,来看看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儿子和孙子。
   1953年南京307厂(现在好像是晨光机械厂)扩建,急需老兵工支援,父亲二话没说,带着母亲和大哥就奔赴了新的岗位。
   因为母亲经常提及南京,我也就对南京有了一种另样的感情。九年前一次去上海开会的机会我借机去了南京,在哪里住了二天,也是想帮老母亲找找过去的家。可是,盲目的问了两天也没找到,回来了和父母提及,二老就说可能还有老人知道,只是我没找到。我答应第二年带他们一起去南京看看,结果就在次年,我的老父亲在我的承诺声中离我而去,母亲也在几个月后追随父亲而去。留给我的是一生悔恨的泪滴......
   1958年内蒙古包头市二机厂(现在北方重工集团)扩建,父亲又是毫无怨言的带着身怀有孕的母亲、大哥、大姐来到了边疆,支援哪里的兵工业建设。在哪里留下了父亲、母亲和我们姐妹们太多的回忆,也让父母亲越来越远离了故土。
   1971年父亲响应建设三线的号召,只身来到了河南济源的山区,来实现他们那辈人的梦想。为了那个梦想,一年后父亲回到了包头,告诉我们那里有多好,有山有水、空气新鲜、风沙小又不寒冷,特别适合母亲的身体。我们全家在父亲的赞美声中来到了荒凉、落寞甚至连交通都没有的531。没想到---这一站竟是父母亲的最后归宿。
   父亲为事业、为理想辛勤劳作了一辈子,直到离休也没有为自己、为儿女谋取到半点私利。父亲去世后,目不识丁而又弱弱的母亲却也是铿锵有力的说出了一句话:“你爸爸一辈子要强、听党的话、跟党走,一生都在懊悔没有尽一个儿子的孝心,就把他的骨灰埋在爷爷奶奶的脚下吧!”
   一代军工把自己的青春和热血,甚至是生命都奉献给了他的祖国和他的信仰,留给家人的就是那两袖清风挥洒下的骨灰和无尽的思念。
  
   七十年代末,豫北山区还是很穷的,厂矿里还是相对好点的,有自己的商店,有自己的福利,但是能吃到正宗的水果糖那简直就是大喜,再能吃到一块奶糖那简直就是幸福至极。那个时候只有黏牙的红薯糖,只有家人出差或者邻居回老家探亲或出差才能给左邻右舍的孩子们捎带回来点糖果。因为我们都是随父辈们建设三线的大志来到了这里,南方人、北方人、全国各地那的人都有,简直就是天下人才集聚的精英之地,要不是根正苗红的好人,你是不可能进入到这么保密的军工之地。
   因为都是外乡人相聚在这里,也就有了各地爱好的大杂聚,那个时候,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好,哥哥、大姐、二姐也已陆续的下乡,只有我和三姐在家里,其实三姐也不过才比我大两岁,但她却要支撑起这个家的一切家务,做饭、洗衣、喂鸡、收拾屋子......我的任务就是每天放学后,疯狂的玩踢盒电报或者跳沙包、跳皮筋等。那个时候我从不羡慕别人家孩子吃什么蛋糕和奶糖之类的东东,就连泡泡糖我都在那个年代尝试过了(楼上一上海大学生,回上海探亲,带回来给楼上楼下的孩子们都尝尝鲜)。说起泡泡糖,我还会自制那,拿点白面和成小面团,然后拿到外面水管去冲洗(在家洗老妈会敲死我),一直洗,直到洗成面筋,放到嘴里去嚼,一点也不觉得有生面粉味道,反倒吹泡泡挺起劲。
   那个年代,虽然贫瘠,但我从不缺嘴,爸爸那时先是在技术科任职,后又到机动科任职,会经常出差,也就会给我带回来不亚于包头有的好吃的。但是,只有自制的花生糖是我们家没有的,最早一次是在同学家吃到的,甜的我带了几块回家给妈妈,让妈妈给我做,妈妈说我们家用的是柴火,熬不好糖稀,再说妈妈那个时候身体也是真差,三天两头的住院,为此,三姐把我臭骂一顿,问我那颗牙想吃,她给我拔了。我到现在还记得三姐的怒容。从此,再也没敢提过吃花生糖。直到结婚后,突一日想起了曾经,心血来潮,才做了一次给儿子,那次我做的花生糖,直到今天还甜蜜蜜的在心底滋润着自己。
   翻阅着从家里带来的宝贝,看着一张发黄的,但却保存完整的一张旧刊物中的其中一页,心思涌动......
  
   下面就是姚红发表在1957年8月3号的解放日报上的一首小诗:《爱情》,这首小诗被一刊物转发,而父亲却只保留了这刊物其中的一页,其他页数和封面已无处寻找。
   有人告诉我一个古老的故事————
   在无边无际的海上
   无数只渔船迎着朝霞出洋
   每一只渔船的后面
   都跟着一只海鸥飞翔
   她是爱情的化身
   渔民妻子的心跟着船儿飞到海上
   白天、黑夜、风里、浪里
   她总是追随着渔船的桅杆......
   军舰告别基地巡逻在海上
   一只洁白的小海鸥盘旋在舷旁
   不知道为了什么
   心儿里荡起了幸福的向往
   我想起我的爱人
   一个护士姑娘
   她也像海鸥一样,美丽而端庄
   穿着洁白的衣裳......
   我对着海鸥出神
   也许是她,飞到了海上?......
   爱情,在现代人眼里,是一个唯美的词汇,但在父母亲眼里只怕是从没有过的念想,但是他们却把人生最美得爱恋演绎到了极致。从我记事起,家里的早饭一直都是父亲在做,爸爸心痛妈妈身体不好,不愿意母亲起早做饭,早饭几十年如一日都是父亲做的,就连蒸馒头这种力气活我父亲都不让母亲介入。直到我嫁为人妻,成为人母,每次回家,早饭依然是爸爸的专利。我会在母亲的抱怨声中(埋怨父亲女儿回家了也不让她睡个懒觉,早早的就喊起来吃早饭),幸福的享受着父母之爱。
   我不知道爸爸特意留存下这本刊物的其中一张是何用意,但上面却有这首小诗在里面,生活在家里的时候,从没有过想法去问父亲,为何要留这首小诗?如今,发黄的纸张躺在那里,想问父亲,想知道答案的我,却无从问起!一切,就按照自己的思维去理解吧,我的理解,是爸爸对妈妈的深爱。没有奢华的语言,没有现代人的卿卿我我,但,却朴实的在演绎他们的挚情。
   写到这里,泪水还是汇成了小河......
  
   97年,妈妈失足从河堤上摔下去,那可是好几米长的石头斜坡啊,幸亏下面是别人家的菜地,母亲头朝下摔下去,人事不知。邻居看到,有人急忙帮着去喊父亲,有人去帮着截住公交车。父亲来了,背起母亲就奔着公交车而去......等我从外地赶到医院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多,只见满头裹满纱布的母亲,只留着鼻孔和眼睛在外,当时母亲的眼睛黢黑一团,肿的连一条缝隙都没有,惊得我只会哭啼。父亲见了,说:“你别在这里哭,看着你心烦。你妈心里就不好受,她虽说不出话,但我了解她。”那一刻,我看到了父亲对母亲的爱。
   一夜,父亲不允许我替他,他生怕我拙手笨脚的弄痛了母亲,也怕我不懂脑震荡后母亲的需要。爸爸,在用他的肢体语言深爱着母亲。那几天,护士来给母亲做脑部淤血引流,父亲总是站在边上不停地说:“轻点,轻点......别弄痛了老伴。”带母亲去做各项检查,放着我那人高马大的哥哥他不用,父亲愣是要亲自背着母亲上下楼梯的奔波,他怕我们会在不经意间弄痛了母亲!当时的老父亲已是七十岁的老人。
   ......爸爸对妈妈的爱,点点滴滴的留存在老屋,留存在女儿的心海里。
   爸爸去世后,我每个月都会回去看望老妈,我能做的也只是陪着妈妈想念逝去的老爸。夜晚,无奈的看着老妈在床上用食指比划着写着爸爸的名字。那一刻,眼泪直打转,却不敢流下来......妈妈一辈子没上过学,写自己的名字还写的歪七扭八的。可是,在爸爸去世后的日子里,却不知道母亲在哪里学会的,会写爸爸的名字。而且,写得那么的认真!那么的专注!转身,拿着手机走到凉台,给远在山西的姐姐打去电话,把刚才的一切,描述。泪,流淌在我们姐妹的腮边,话筒里只有嘤嘤的抽啼声......
   父亲走后没几个月,母亲就在一次如厕时意外摔倒,从此再也没醒来......老人们说,是父亲想念母亲,在那边捎话让母亲过去。如果是那样,女儿情愿留给自己一生的伤心,也不能违背父母之爱!
  
   看着父亲扭着大秧歌的照片,想着每次回家母亲自豪的诉说,心里五味杂陈......父亲的一生,除了爱读书看报以外,就是种地喂鸡,别无其他爱好。我们姐妹都调离父母身边后,父亲也不养鸡了,只剩下种地的乐趣,自己吃的菜没有小偷拿得多,可还是乐此不疲。空闲时间多了,父亲就嫌母亲每天在家里睡到八点多,又不下楼活动,对身体不好,就建议母亲去跳舞。母亲说老了,腿脚不利索,也懒得动弹。虽知道,倔强的父亲竟和母亲较上劲了,非得带着母亲一起去扭搭。结果,那年我回家,一下车,竟看到了父母亲二老从门前的马路上扭着秧歌欢快的跳过......
   爱情,于现代人多了浪漫的元素在里面,于父母亲而言,却是平淡中的相依相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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